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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

“偶爾

聽到你的名字

我冷丁一哆嗦,那只是

煙蒂燙了我得食指。”

——舒婷,《山盟海誓》

寧晨曦下去時她們幾個已經都在了。

離得遠,但這不影響她能清晰的看到兩個女人正風姿缭繞的各倚一處卡座,手裏滑蕩的骰鐘。

酒吧裏這個時間沒什麽人,偶有三三兩兩也是過來商務洽談或與朋友小酌,但因卡座與卡座之間私密性完好,大家落座後誰也看不見誰。

這酒吧就在X酒店一樓,隸屬于X酒店旗下,也算是X酒店相較于其他星級酒店的一個特色。

不似傳統的夜店和酒吧,這酒吧裏的主打産品是小麥啤酒和海鮮套餐,在夏日裏會是喝酒看球的最佳場所。

大約因為季節不到,這會酒吧裏人丁松散,寧晨曦站在入口處,可以一眼就看到她倆。

酒吧前面的舞臺上,有菲律賓樂隊正在深情演唱《Take Me To You Heart》。

曲調婉轉,溫柔悠揚。

寧晨曦走過去,随意端起一杯面前青草綠顏色的雞尾酒捏在手裏把玩着,沒骨頭似的斜歪在卡座裏。

微抿一口寧晨曦就皺起眉頭放了下來,酒裏面放了薄荷葉與金酒和橙汁混搭。

太澀,沒她調的好喝。

她晃蕩着手中杯身直高的柯林酒杯,看着因她晃蕩而漾起一圈圈漣漪的淡綠色液體,思緒飄的有點遠。剛剛的那個夢,還是給她留了不小影響。

韓丹看着她那心不在焉的樣兒就來氣,嗆她,“魂兒又被哪個野男人勾走了,找你下來喝個酒也得三催四請的。”

寧晨曦睡眠質量不好,手機日日靜音,除卻工作上的事兒,私下裏想要找她,全靠緣分。

韓丹她們早就到了,骰子都不知道晃了幾輪。她才姍姍來遲。一來就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一看就是剛睡醒。

寧晨曦聞言從酒中擡臉,嗓音裏含着一絲漫不經心,“我說姐妹,你別是這麽多年一直暗戀我吧,要不怎麽總是對我感情上的事情耿耿于懷呢。”

韓丹輕嗤,“我那是恨鐵不成鋼,恨你不争氣。因為一次戀愛被男人戴個綠帽子就半死不活的往國外跑,你說你怎麽不——”

“你行了,我們寧美人剛回國,也不知道誰急三火四的一搬完公司就叫我過來陪她,人都到這了你這嘴怎麽還硬上了。”

韓丹話沒說完,就被安飒給截堵了回去。她就怕一會兒韓丹嘴再一損,給好不容易回來的人再氣回去。

寧晨曦這些年長居迪拜,她們雖沒一起少聚,但沒一次是在國內。

韓丹一噎,臉往後一別,“誰他媽想要管她,看她那個半死不活的樣我就來氣。”

韓丹這麽罵她,寧晨曦也不生氣。不知道別的姐妹之間相處方式是什麽樣,反正她和韓丹之間是這個模式。

生氣罵,開心罵,心疼了也罵。

韓丹罵她,她也罵韓丹。

知道韓丹是心疼她,只是——

寧晨曦原本窩在卡座裏的肩膀微微下塌,聲音裏帶上點撒嬌,“咱能別再提姐妹過去的那點黑歷史了嗎?”

“再說姐妹我也不虧,在一起時睡了個夠本,分手時那巴掌也打的挺響。你們不帶這樣總揭人老底的。”

韓丹:“......”

“合着照你這樣說我罵你罵錯了,我不應該罵你,我應該給你拉面錦旗挂在你新公司辦公室裏,熱烈慶祝寧晨曦迷途知返手刃狗逼前男友,為社會主義做貢獻了呗?”

寧晨曦一本正經點頭,“也不是不可以。”

韓丹一腳踹向她小腿,“我去你丫的。迷途知返你一走就是五年,迷途知返你這麽多年不交男朋友。”

寧晨曦神色認真,“美人我那是出去充盈自我,和男人沒有關系。”

“至于男朋友,老娘我有顏又有錢,為什麽要想不開去搞那種東西?”

韓丹安飒齊齊啪啪鼓掌,“寧美人可真是好有覺悟。”

寧晨曦:“......”

“希望你在再見到你那狗逼前男友之後也能如此灑脫。”

“附議。”

寧晨曦:“......”

她垂身勾過桌子上的女士香煙點燃,不耐煩道,“老娘前男友多了去了,你們指哪個。”這兩人沒完沒了了還。

“姓斐的那個。”

“斐钰澤。”

兩人異口同聲,說完,韓丹沖着安飒偷偷舉起大拇指,用口型道,“你比我敢說。”

高飒,“爛透了才能好。”

韓丹:“......”

高,實在是高。

寧晨曦指尖微頓,不出一秒,她傾身撈過裏面溢了層清水的白色煙缸,塗了亮色透明甲油的手指置于煙身,下壓着使力讓長出一截的煙灰自由下落。語氣帶着輕描淡寫,“早忘了。”

韓丹&安飒:“哦——”

安飒:“寧美人,你煙灰落手上了。”

“......”操。

另一側,酒吧內側卡座裏。

林睿還在給面前男人滔滔不絕講着那天他沒有和他們同一個航班飛回來到底錯過了多少。

“真的,老大,你這次沒和我們一次班機回國真的太可惜了。”

“你是沒見到人家那腿,那身段,真特麽絕了。不吹不黑,見過真正的美人,娛樂圈裏的那些小明星真的是食之無味。”

“是,他以為人家是韓國人,還上前一本正經地用他那爛到媽都聽不出來的英文口語上前去和人家搭讪。”

“結果你們猜怎麽着?”

路彌傾身插了塊鳳梨放進嘴裏,很給面子的捧哏,“怎麽着?”

宋易松松領口清了清嗓子,講相聲似的學着美人當時高傲的坐姿,連微表情也學了個十成十,“不好意思,我聽不懂您什麽意思。”

路彌:“真聽不懂?”

宋易:“屁,人家外語流利地很,一看就是久居國外的,要不以林睿這萬花叢中過的姿态也不至于翻車了。”

宋易把那天在機場裏林睿搭讪地經過完完整整地給講了一遍,最後拍板總結,“人家就是不想搭理他。”

路彌不禁向林睿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林睿絲毫沒在意兄弟們的挖苦,還越說越起勁。

那熱情的架勢和女人之間給自己小姐妹強烈安利化妝品的時候不相上下。

終于在他再次提到“小明星”三個字眼時,看着旁邊路彌遞過來快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似的眼刀子,林睿及時收嘴,把話音打了個轉,“當然,你家姐姐現在已經是女神級別的,和小明星不沾邊。”

林睿這話裏沒有拍馬屁的成分在,以車水如今在圈內的地位,加之有路彌在身後的護航,那些十八線的小明星小模特們确實不能與其相提并論。

不過他疑惑,“老大我們英國那邊的事情都已經全部處理好了你還轉機去迪拜一趟到底是幹嘛啊。”

“X最近兩年是有入住迪拜市場的打算嗎?”

不怪林睿疑惑,實在是最近這兩年斐钰澤往迪拜跑的太快勤快。幾乎他們一去考察海外市場,斐钰澤就會單獨從當地轉機到迪拜。

有時會待滿一周,有時當天乘另一班飛機就會回來。

沙發裏的男人聞言,終于舍得擡起了眸子,“你一口氣這麽多問題,我要先回答你哪個?”

男人白襯衫,黑西褲,襯衫上的扣子系到了最上方一顆,擡起的一雙眸子漆黑狹長,眼尾外勾,顯出幾分寡情冷淡,反問回去的語氣平平,毫無起伏。

林睿被他反問的一噎,這就是不想回答了的意思。

斐钰澤說完眉眼便再次低垂下去,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晃手中的腥紅色Bloody Mary,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

他剛剛,好像是看到她了。

昏黃燈線下,女人一身黑裙,白到發光。

只不過一晃而過,人就在他眼前消失了,仿似剛剛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斐钰澤垂眸自嘲一笑,大概是真的想花了眼。

耳邊林睿的聲音還在繼續,卻于突然之間戛然而止,“卧槽,我是在做夢吧?我真的是在做夢吧?我看到她了看到她了看到她了!”

林睿接連用了兩個“做夢”,三個“看到她了”充分表達了自己此時看到夢中女神的激動。

惹得就連對其他女人不多一看的路彌也不禁跟着好奇的擡起了頭。

待看清前方女人的面龐時,路彌手肘捅了一下斐钰澤,語氣喃喃,“表哥——”

斐钰澤擡起頭不耐煩地輕“啧”了一聲,眉頭緊皺随着他們的視線向着前西側掃去,“不就一個女人,能他媽有多——”

斐钰澤禁了聲。

穿透過了大半個酒吧,他視線定格在了穿一身黑裙,身段婀娜的女人身上。

女人正起身推拉着卡座。上身微微半弓,偏頭向着斜後方垂首拉扯着整理裙擺。

一頭黑色大波浪卷發随着她的動作傾斜蜿蜒而下,似是閑着礙事,她伸手輕輕拉出一撮給別到了耳後。

高鼻梁,紅唇。

露出的小半邊側臉精致潔白如瓷。

是他的日思夜想,心心念念。

“操。”

“林睿眼光不錯。”

男人舌尖抵住齒壁輕掃一圈,話音一轉,開始低頭徑自癡癡地笑。

林睿:“???”

小朋友我腦子裏真的有很多問號。

林睿有點一言難盡地看着自己這個生活裏的兄弟,工作裏的上司。

怎麽看都怎麽覺得不至于啊。

這些年要說想往老大面前前仆後繼的女人也不算少,就說他們剛進來這一會就有多少個想要上前躍躍欲試又不敢輕舉妄動的了。

這怎麽——

看見了個美女還笑傻了?

斐钰澤終于笑夠,仰頭後靠在淺棕色卡座柔軟的椅背上。伸出一只胳膊搭在額上想要借此遮擋住頭頂上方投遞下來的昏黃燈線。同時也遮住了眼底那止不住溢出來的笑意。唇角卻是始終向上勾起。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快樂過了。

直到過了半響,待他終于平複好心中情緒,才睜開眼。

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睿,口氣裏沾染上了一絲警告。

“不許惦記她。”

“她是你們嫂子。”

輕描淡寫地扔下兩句重磅炸彈。

斐钰澤撿起桌上的煙盒走出卡座。

林睿:“...???”

他用了兩分鐘整理了一下斐钰澤話裏的意思,轉頭看向宋易和路彌,問道,“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宋易點點頭,給他根本不想理解的理解給予了肯定。

林睿不死心道,“可是老大心中不是已經藏了一個白月光?”

這在他們兄弟之間,甚至整個圈子內都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路彌看着林睿那副見色起意地樣,實在是有些無語,沒忍住地爆了句粗口,

——“傻逼。”

“那美人就是你老大心中的白月光。”

路彌打擊完還嫌不夠似的,又加了一句,“也是你未來嫂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男主角臭不要臉,大家快來一起孤立他。

寧美人&斐狗:我們就是要在主打小麥啤的酒吧裏點雞尾。

和《同框》時間線有點微微錯開,看過《同框》的就當一個全新的時間線看叭!啥也不影響=3

章章快4000

我短嗎!?短嗎!?短嗎!?

謝謝我的金主爸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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