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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

“手我是有的,就是不知如何碰你”

——顧城,《我會像青草一樣呼吸》

寧晨曦至那天之後再沒下樓吃過早餐。

倒也不是怕再碰見斐钰澤,就是單純在床上睡了個昏天暗地。

從畢業到迪拜,這些年她一直處于一個連軸轉的狀态,因此在和人資确定入職時間的時候,她刻意把時間定在了四月初,想借此機會好好休整一下。

按照正常流程她這個職位在公司已經屬于高管級別,理應接受一輪副總級別以上的面試。結果對方什麽也沒提,收了郵件直接讓人資和她确定入職時間。

寧晨曦曾婉轉的問過一次是否需要進行面試,結果收到的回複是,“總裁對您簡歷上的工作經驗非常滿意,是我們酒店目前所急需的人才。”

寧晨曦:“......”

行吧,那她覺得這個總裁用人還挺随意的。

不過轉念一想,相比那些喜歡用內部晉升來留人的老牌企業,X酒店用人向來是秉承能者居高原則。

且寧晨曦在迪拜時就一直坐的是七星級酒店的銷售總監位置,她工作經歷和經驗都在那明晃晃擺着,此次也算是理所應當的平級跳。

如此一來,倒也可以理解了。

寧晨曦休息這半個月也沒閑着,房子那邊檢測都沒什麽問題,當初裝修時她人在國外,韓丹這邊就簡單讓人裝修了個格局框架。

現在她人回來了,零零碎碎的東西都需要她自己添置。

就這麽酒店新家的來回折騰了大半個月,剛把新家安置的差不多,寧晨曦也該正式入職了。

周一,電梯裏。

寧晨曦對着映着自己倒影的光潔電梯牆面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回到國內怎麽就這麽累呢。

在迪拜時生活裏整天充斥着工作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回來了,又要一切重新開始。

一個人扛下所有跑前跑後的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太好。

她不禁想到讀書時。

寧晨曦在日常生活方面自理能力一直不算好,和斐钰澤在一起後生活中的大小事情更是都由他接管。

以至于很多時候,寧晨曦都被他寵的像是一個手殘腳殘的廢物。

沈城地處北方,冬天幹冷。

大一的時候不知道少女心不死還是怎麽,她每天都喜歡穿件淺粉色羽絨服。粉色不耐髒,她穿的時候又從來不會像其他女生那樣小心翼翼,兩三天就要送去幹洗一次。羽絨服帽子外側帶着一圈粉白色毛領,每次送洗的時候都要摘掉,洗幹淨了拿回來的時候再一個扣子一個扣子的扣上去。

寧晨曦做事情向來沒耐心,又手殘。

第一次拿回來的時候自己扣了兩個扣子就不耐煩的把毛領給扔到了一邊。

斐钰澤怕她冷,就每次趕着晚自習下課的時候跑到她們班,搬個凳子坐到她前面,低下頭極具耐心的把藏在帽子裏面的扣子一顆一顆的給她扣上去裝好。

那一整個冬天,她們班教室裏都随處可見斐钰澤的身影。

寧晨曦後來晚自習一般都喜歡坐在第一排,因為斐钰澤會在第二節晚自習的時候下來查課。

她坐在第一排,他一進門就能看到她。然後假公濟私的走到她課桌面前屈指輕敲一下,嗓音一本正經地說上一句,“學妹好好學習啊,怎麽眼睛總盯着學哥看呢。”

就是這樣一個青隽挺拔的少年,會在無數個冬日晚自習的課間,垂首坐在她面前,為她細致的扣上一個又一個紐扣。

直到後來一個人到迪拜生活的時候,寧晨曦才知道,其實她也不是手殘,只不過在這之前,她都有人寵。

有一個人,會在她什麽都不說的情況下,事事為她打理好。

寧晨曦收回思緒,晃了晃渾噩的腦子。

覺得自己也是瘋了。

“叮——”地一聲,客用電梯在負一層半停下。

寧晨曦走出電梯,穿過一個回廊想要繞到酒店的後身方向。

辦公樓在酒店正對面,從正門出去需要過一個馬路,下到負一層半穿過回廊從酒店後方區域也能繞過去,酒店高層有在酒店留私人房間的情況,一般他們入住的話第二天都會直接從負一層半繞過去,比較方便。

人資之前在郵件裏和寧晨曦大致說了一遍路徑。

寧晨曦聽的七七八八,但她卻是沒打算過馬路,想要抄近路直接從回廊穿過去。

結果寧晨曦實在是有點高估自己對于方向的把握程度,在回廊上反反複複繞了兩圈,她才不得不絕望的接受自己迷路了的這個事實。

寧晨曦再次低頭對着郵件上的信息仔細對照,嘴裏碎碎念着上面的信息,想要在腦子裏形成記憶。

“穿過回廊直走50米....”

“砰——”地一聲,信息沒看完,寧晨曦就直沖沖地撞上了一個人的胸膛。

光低頭看着信息,沒注意到面前。

寧晨曦揉揉撞的發酸的鼻尖,先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

道歉聲戛然而止,寧晨曦擡起頭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炸了毛的貓,厲聲道,“你怎麽在這!?”

斐钰澤不動聲色看了眼她因為被撞眼裏泛起的生理性淚水,眉梢微皺,“我怎麽就不能在這?”

寧晨曦抿抿唇,這次沒再怼回去。

之前吃早餐那次她就猜到了這人應該也是在這裏工作,而且級別應該還不低。

不過她也沒多想,她總不能因為一個前男友就放棄了一份适合她的工作,這不是她風格。

斐钰澤垂頭一眼就能掃到她手機上的信息,肯定句,“又迷路了。”

這個“又”字用的就非常有靈性。

寧晨曦立刻按滅手機,擡起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關你的事。”

說是惡狠狠,其實沒有一點殺傷力。眼波流轉的,不經意間還夾帶了些許風情。

斐钰澤笑,語氣非常欠揍,“不想走出去了?”

這次是疑問句,給了她選擇的餘地。似乎她要是說上一句“不想,”他下一刻真就能立馬轉身就走。

寧晨曦抿抿唇,肩膀微塌,“想。”

完全沒了前兩次交鋒時的神氣之情,垂頭喪氣的像是只鬥敗了的小孔雀。

斐钰澤單手握拳,掩唇抵住笑意,率先轉身道,“那走吧。”

直到經過彎彎繞繞走出去站在總裁專用電梯前,寧晨曦才徹底恍然大悟。

什麽一個差不多和她平級的小高管,人家是總裁。這整個酒店都是他開的,還不僅僅只是這一家。

寧晨曦站在他身旁,接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新同事打量。

腳上像是盯滿了釘子一動不動。

學生時代的感情很單純,即便是有走向未來的打算,兩人也從未提過彼此的家庭情況。

這樣一想,他們對彼此的了解倒還真是一知半解。

看着眼前思緒又不知道飄向哪裏的女人,斐钰澤啓唇,語氣緩緩,“寧總監——”

“嗯——?”

寧晨曦擡頭,眼神裏帶着疑問,有事您倒是說啊。

男人垂首,盯着她一雙漂亮的眼睛目不轉睛,“和頂頭上司站在一起都不問句早?”

“......”

作者有話要說: 寧美人:怕叫聲老板你頂不住

(本文事業線全部為劇情服務,所提酒店與星級架空。酒店評級最高五星,七星是銷售産品包裝概念。不過迪拜的帆船酒店是在建完後直接被定義為七星的,國內目前公認的七星好像只有一家,我記不太清了QAQ。

今天內容少點,明天寫四千補償大家。說要養肥我的,詩南委屈,但詩南不說嗚嗚嗚。

謝謝金主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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