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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

“我所認為最深沉的愛,莫過于分開以後,我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樣子”

——影評,《這個殺手不太冷》

斐钰澤知道沈焱城。

寧晨曦大學時期的同班同學。

寧晨曦大一時期追他追的緊,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實則總是借下去查課的理由去她班級裏看她。

一打開她們班的教室門,她和韓丹、沈焱城三個人永遠整整齊齊坐成一排。

寧晨曦坐在最中間,妥妥的團寵。

就像女人鑒婊。

男人也最了解男人。

因為害怕捅破關系之後連朋友都不再做得成,就索性一直以朋友的名義陪在她身邊。

恪守界限,不逾矩半分。

這樣壓抑深沉的情感,并不比斐钰澤少。

從前斐钰澤可以并不把這樣的對手放在眼裏。

寧晨曦雖活得通透,在感情上卻一向偏執遲鈍,認死理。

那時兩人全身心的相愛着。

現在不一樣,現在他和寧晨曦之間相隔了整整五年的時光。

斐钰澤不再自信。

看着那邊一行人已經起身欲走,斐钰澤也跟着站了起來,“今晚就到這吧。”

林睿也看見了那邊的情形。

他觀察了整整一個晚上,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虛心問道,“所以老大,嫂子那麽好,你是怎麽把她給弄丢了的啊?”

他清清楚楚看到了老大眼底的壓抑與隐忍,實在是想不明白,既然那麽喜歡,當初怎麽還會分開。

路彌:“......”

宋易一把捂住他的嘴,拉着他回頭道,“老大我們先回去了。”

林睿:“不是...我和老大還有話沒說完呢,唔...”

“你們倆一會兒怎麽回去?”寧晨曦微偏着頭看向身邊的韓丹。

她自己可以直接乘電梯上樓,但韓丹和安飒并不住在這,像沈焱城說的那樣,女孩子喝完酒叫代駕還挺不安全的。

沒等兩人接話,沈焱城在一邊道,“我送她們回去吧。”

寧晨曦:“也行。”有他送她回去也不用擔心了。

韓丹啧啧兩聲搖頭,“沈大公子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

安飒矜持道,“這會不會太麻煩了?”

韓丹:“不麻煩不麻煩,以前我們聚會他也經常送我和晨曦回家,現成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沈焱城轉頭看着寧晨曦,“你先上去我們再走。”

韓丹無語,“走吧,她都那麽大個人了,上個電梯還用人送,你別老把她當小孩。”

寧晨曦也有點好笑,“不是應該我送你們嗎?走吧,我送你們出去。”

就這麽拉拉扯扯的,最後寧晨曦給三人送到酒店正門口。

站在門前看着沈焱城的黑色牧馬人掉頭,寧晨曦才轉身往回走。

她揉揉額頭,感覺腳步有點飄。

寧晨曦一直都不太能喝酒,也就一瓶啤酒的量。

剛剛在酒吧裏喝的那杯雞尾也不知道度數,此時出來被冷風這麽一吹,後勁上來了。

寧晨曦輕嘆一聲,今晚怕是又睡不好了。

暈暈乎乎往電梯方向走,手腕處驀地傳來一絲涼意,寧晨曦一怔,擡頭。

此時已經臨近淩晨兩點,大堂內的鋼琴曲早已暫停,頭頂燈光盡數熄滅,只留有微弱的幾盞以供深夜到來的客人辦理入住和進出。

電梯方圓的這一簇天地幾近趨于黑暗。

縱使這樣,寧晨曦還是能夠清晰的在心內描繪出他的眉眼。

從少年長成男人。

這些年他在外貌上的變化并不大,非要說的話,氣質更硬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了酒的原因,寧晨曦有點想哭。

“放手。”她輕斥。

手腕處的涼意并沒有因此消散,反而大有越握越緊的架勢。

“你弄疼我了。”

她聲音裏已經帶上了點鼻音,眼圈都紅紅的。

這次是疼的。

斐钰澤低頭,清瘦白皙的手腕處通紅一片,上面印着指印。

他心下懊惱,明明沒使多大的勁。

嘴上卻是毫不相讓,“寧晨曦,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嬌氣。”

沒說完,他繼續道,“你三歲嗎?上個電梯還要人目送。”

他們一前一後出來,沈焱城說話時他就站在他們身後。

寧晨曦垂首自顧自揉着手腕,沒吱聲。

最好的方法是無視。

電梯下達一樓,寧晨曦轉身欲走,身後那人不死心地再次拉住她的手腕。

寧晨曦徹底急了,“斐钰澤你有病?”

她本就不算好脾氣之人,此時再被他接二連三這麽一拉脾氣徹底上來了。

“有病你就去治,再在這拉拉扯扯的我就告你性.騷擾。”

她不知道他這是又犯什麽病,是時隔五年後又覺得她這顆回頭草還好吃,還是只為了過來單純羞辱她一句。

無論他是什麽意思,寧晨曦都沒有那個時間奉陪。

斐钰澤被她氣笑了,“不錯,還記得我叫什麽名字呢。”

“有病。”寧晨曦甩開他,準備上電梯。

純白色迪奧四格小包吊在自己眼前,寧晨曦不解轉身。

斐钰澤無奈,“你包落在酒吧卡座上了。”

寧晨曦:“......”

她就說出來的時候怎麽總覺得身上缺點什麽,又想不起來到底是缺了什麽。

她點點頭,接過包,言辭禮貌,“謝謝。”

再次轉身離開。

“寧晨曦。”他喊道。

“嗯。”寧晨曦頓住腳步,微側着身子聽他說話,視線卻是看向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他輕嘆一聲,“這些年,我很想你。”

她聽見他道。

半響,就在斐钰澤以為不會得到回答的時候。

空氣中傳來了輕飄飄的幾個字,“有什麽用呢。”

又有什麽用呢。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這次寧晨曦沒再回頭,直接轉身走向電梯。

寧晨曦這晚回去神奇的睡了個好覺。

沒失眠,沒做夢,也沒中途醒。

她甚至難得早起的下樓吃了個早餐。

X酒店早餐在二樓,中式西式相結合,寧晨曦下去的時間不算早,餐廳裏面來來往往的已經有很多人。

有從香港過來旅行的叔叔阿姨圍坐在一起臉上溢滿笑容的聊着天,也有穿着一身正裝的商務人士利用碎片時間正在争分奪秒的洽談。

旁邊遇到的法國帥哥會側身避讓,打着手勢紳士的示意讓她先過。

這樣喧鬧卻又寧和的一個尋常清晨。

給寧晨曦的生活中添上了一層淡淡的煙火味道,神奇的連她那點不太明顯的起床氣都給一起治愈了。

她找了個安靜靠窗的位置把電腦放下。

寧晨曦外出用餐時喜歡坐在安靜靠窗的位置,這是她一直以來留有的習慣。

放置完電腦,她一手拿着餐盤,一手捂住嘴,淡淡打了個哈欠。

起的太早,不符合她的生物鐘,神志還是有點不太清明。

室內暖氣充足。

她下來時只随便套了條藕粉色吊帶碎花長裙,長度至腳踝,方便脫套。

寧晨曦很有自知之明。

吃完早飯,她怕是會直接窩回房間和酒店的床厮混一整天。

夾了幾片培根,接了半杯咖啡半杯牛奶混合在一起,寧晨曦便徑直回到了窗邊的位置坐下。

斐钰澤進來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室內大片橙色陽光灑進,玻璃窗外車水馬龍。

一身藕粉色吊帶裙裝的女人正坐在他平時的專屬位置上,一手端着咖啡,一手在電腦上劈裏啪啦不停操作,臉上神情專注認真。

她應該是剛睡醒,一頭長發未經打理随意散在肩頭,襯的整個人淩亂又懶散。

陽光下,她皮膚白的幾近透明。

仗着自己穿長裙,一雙白嫩的腳丫子藏到裙底,整個人在沙發上蜷成一團。

後背一雙蝴蝶骨凸顯,更顯纖瘦。

離得近,斐钰澤能數的清陽光下她有幾根睫毛。

他搖頭輕笑,倒真像是只蝴蝶了。

餐廳服務生看到斐钰澤過來,這才注意到平時總裁的位置上還坐了個人。

低頭有點忐忑的解釋道,“抱歉總裁,我...我沒注意到這位小姐過來,是我的失職。”

今天早上用餐的人數多,她一時沒看住。

總裁平時不常過來,為了以防萬一,他的專屬位置上部門主管每天都會提前擺好餐具。這區域不到人數太多的時候也不開放。

她有點懊惱,前幾天前廳部的王經理過來找總裁談事情,總裁回了句吃早餐不談事就給打發走了,很明顯是不喜別人坐這位置。

現在她竟然直接讓個外人坐進來了。

斐钰澤擺擺手,“沒事,你先下去吧。”

服務生:“?”

她怎麽還從總裁這話裏聽出了一絲愉悅呢?

斐钰澤走過去的時候寧晨曦正在聽她迪拜的下屬在電話裏和她喋喋不休地吐槽新上司。

寧晨曦聊的投入,直到電話挂斷才注意到端坐在對面的人。

沒理他,自顧自的吃着早餐。

他不開口,她也就沉的住氣,把他視做空氣。

有服務生給斐钰澤重新擺好餐具,又給他現磨了一杯咖啡。

斐钰澤接過後淡淡道了聲謝。

沒管自己的那一杯,他看了眼桌面上碼的整齊的糖缸和奶缸,自然而然的伸手拆了一包白砂糖,倒進了寧晨曦手邊的咖啡杯中。

動作熟撚自然,仿佛這樣的事情他做過無數次。

手上做着溫柔細致的動作,嘴上卻是忍不住,“連包糖都懶得拆。”

寧晨曦不是喝咖啡沒有加糖的習慣,她只是懶得拆糖包。

從前他陪着她在期末通宵複習的時候就發現了她的這個小習慣,教訓她,她理直氣壯地反駁——

“拆完糖包手上黏膩膩的不舒服。”

“再說,不是有你在這呢嗎。”

“有男朋友在,我連手都可以直接不要了。”

說完,還小貓撒嬌似的蹭蹭他肩膀,乖的不行。

其實歪理一套又一套。

被他教訓的時候,永遠振振有詞。

說不過就可憐巴巴的撅嘴撒嬌。

最後不但目的得逞,他還要順帶着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對她真的太過嚴厲。

其實這麽多年過去,寧晨曦早已經習慣了喝咖啡不再加糖。

沒接他話茬,寧晨曦懶懶掀起眼皮,提醒,“先生,這裏不需要拼桌。”

斐钰澤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擡頭嗤笑:“這是我的專屬位置。”

寧晨曦:“......”

酒店高層在酒店的餐廳裏一般都會設有專屬用餐位置,她在迪拜時也會有。

難怪她看這個區域裏都沒什麽人。

她挑眉,“那又怎樣?”

“貼你名了?”

他嘆氣,言語之間帶有淡淡的妥協,“不怎樣,我還敢拿你怎樣。”

又能拿你怎樣。

就連我喜歡坐在這裏也不過是因為你。

你的習慣,早已變成我的習慣。

作者有話要說: 卑微斐狗

謝謝謝謝金主爸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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