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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

“你連指尖都泛出好看的顏色”

——川端康成,《雪國》

酒店六樓的KTV包廂裏,營銷部成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新任總監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還沒正式開始燒起來,倒是先請她們放松了一下。

剛下班就直接上了一句“今天晚上酒店六樓我請客”,說完不等大家反應過來,留下了個包廂號,徑直又美又飒的轉身揚長而去。

大家最初還被新任總監的這波操作騷的有點蒙,反應過來後就只剩下了狂歡。

酒店裏的那個KTV,他們早就想體驗一下了。

新領導人飒長得美,現在又那麽會做人,想讓人不喜歡,有點難。

彼時斐钰澤和林睿正下到營銷部想看看寧晨曦第一天工作有沒有什麽不适應,人沒抓到,倒是先聽見了裏面的狂歡聲。

相比于斐钰澤的冷冷淡淡,林睿在公司裏向來平易近人,一開口,就能給公司裏的小女生們逗的笑個不停。

林睿雙手插兜靠在其中一個桌前,垂下頭有點吊兒郎當地問,“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兩個小姑娘還在興奮地議論新任總監身材有沒有C,聽見聲音一轉身就看見這麽兩個明晃晃的紮眼帥哥站在自己面前,還他媽是公司裏身份最尊貴的兩個男人,差點被自己一口口水給嗆到。

緩了好一會才臉紅心跳地回道,“新任老大說一會請我們去樓上唱歌。”

X六樓設有商務KTV,以供住店客人消遣放松。

林睿挑挑眉,看了斐钰澤一眼,“老大?”

小姑娘繼續興奮點頭,“對呀對呀。”肯定完不忘給林睿安利,“美的不行,我一個女人看了都心動。”

她們部門平時和林睿接觸的最多,私下裏說起話來也就随意的多。

林睿點點頭,“是挺好看的。”

餘光看見身旁遞過來的清冷冷的眼神,林睿及時閉嘴,“走吧,今兒我和總裁沒什麽事,和你們一起上去消遣一下。”

小姑娘遲疑了一下,竟然有點不情不願地,“啊...這得先問一下我們老大吧?”

“......”

林睿直接氣笑了。

這美人看起來冷冷淡淡的,沒想到收買起人心來還挺一流。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礙于有兩個高層在都還有點拘束,不過很快在一個兩個的帶動下就自顧自地嗨成了一片。

斐钰澤從進來就一直坐在角落裏。

他除了一年一次的公司年會幾乎很少參與部門之間的聚會活動,怕過去了她們玩的不夠盡興。再者他向來也不太喜歡這種帶有喧鬧類的場所。

倒是林睿和寧晨曦融入的很好。

聚會進行到中場,這會大家正玩的興致高昂,湊在一起三三兩兩的拼酒劃拳唱歌。

為了讓大家能玩的盡興,寧晨曦訂了個最大的包廂,沒人會注意到角落裏還坐着個人,也沒人會相信斐钰澤會一直陪他們待到中場。

而斐钰澤也終于可以借此機會,深深的,肆無忌憚的,光明正大的好好凝看着她。

好好的看看,他的女孩這五年來的成長變化。

斐钰澤看着她熟練滑着骰盅的修長指尖,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從前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各類社交。就連當初讓她進學生會,她都是一百個不情願。

他至今都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形。

少女紮高馬尾,穿一身學校統一發放的墨綠色軍訓服,筆直站在他面前,張口第一句話就語不驚人死不休,她問,“學長,我可以泡你嗎。”

此時臨近傍晚,開着三十度角的教室門外熙熙攘攘,可以聽見有社團學哥拉攏好看學妹進團的吆喝聲。

夕陽橙紅的沿着地平線灑下一片,穿透玻璃窗映進教室。打在她白淨到沒有一絲瑕疵的白淨臉蛋上。

軍訓半個月,大一新生都被九月份的陽光暴曬成了小黑人,只有她臉上白嫩的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在大家都想着入哪個社團進學生會哪個部門的時候,她站在他面前,放肆又大膽地問上了一句學哥我能泡你嗎。

似乎拿下他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自信明媚的很。

沒有得到他的回答她有點不滿,微皺眉頭有點不耐,“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他看着在夕陽下精致地臉蛋,答非所問,“我以為你是過來面試學習部的。”

她回地痛快,“本來是,但我現在更想泡你。”

她追問,“所以學哥到底給不給我泡?”

他似乎是被她的無賴給氣笑了,有點咬牙切齒,“把學哥當方便面呢?”

她竟然還真就一本正經的點點頭,肯定道,“只要你願意給我泡,當茶葉也行。”

說完又急的不行,“快點啊,學哥給泡嗎?”

表個白都那麽高高在上,語氣一點也不好。倒更像是他在追着她。

他聽見自己很輕地嘆息了一聲,然後很沒骨氣道——“給泡。”

她确實是給他拿捏的死死的。

那天是寧晨曦第一次見到斐钰澤,卻不是斐钰澤第一次見到寧晨曦。

而現在。

包廂裏空調開的足,她似乎是玩熱了,西裝小外套早已經脫掉,單穿裏面一件黑色裹身吊帶,有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她的背上,襯的她後面露出的一整片肌膚瑩潤泛着光,像塊上等的羊脂玉。

她傾身一手晃蕩着手裏的骰盅,一手随意地搭在彎曲的膝蓋上,眼神蠱惑地看向坐在前方的女員工,給人看的臉紅心跳。

那女的可能年紀比她都要大上一點,此時卻被她看的面紅耳赤。

盅開,裏面四個六。

離得遠,斐钰澤也能想象到此時她眼裏該是帶着怎樣的勾子和風情。

這女人要是想勾誰,大概沒人能夠頂的住。

搖骰盅,這項技能還是之前他交給她的。

她一雙手生的好看。

纖長柔細。

指尖尤是。

她從不像其他女人那樣喜歡做些帶着顏色樣式的美甲,永遠都是塗着一層透着亮色的粉。

甲床飽滿健康。

她連指尖都生的讓他心動。

這樣的一雙手,無論是夾着煙的時候,還是搖着骰盅的時候,都能時刻令他心如擂鼓,渾身發燙。

無數次因為情動握着他的時候最是。

斐钰澤突然覺得很燥。

他咬着煙仰躺在沙發上,用胳膊遮住了眼睛。

他甚至是有點想哭。

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把她追回來,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原諒他。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條被主人抛棄的,無家可歸的狗。

一條凄慘而又可憐的,落水狗。

她不要他了。

五年前,他親手把她推出去的。

他連說抱怨的資格都沒有。

寧晨曦玩了兩輪便把位置讓給了身邊人。

今晚在看見斐钰澤之後她心緒就煩躁個不停。

實在不明白她們部門組織聚會他一個總裁跟着過來幹什麽,從回國到現在,他出現在她身邊的頻率實在是有點高。

男人雙腿交疊的坐在角落裏,隐藏在暗色燈光下的一雙眉眼晦暗不明,身型清冷落寞。

比起出現在這般聲色喧嘩的場所裏,倒更像是應該出現在某個談判會議桌上。

但只有寧晨曦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更會玩,更會僞裝。

就連她晃骰盅的手法,都是從他那學的。

寧晨曦手裏揉搓着泡沫,任水流沖滑過指尖,有點自嘲的想着,這麽多年過去她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總是能被他輕而易舉地挑起情緒。

寧晨曦洗完也沒拿紙擦,甩甩手直接走出去,等着自然風幹。

她垂頭看看時間,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再待一會該散了。

剛走到拐角處,就聽到前方傳來一聲細膩的女音,帶着點夏日裏水果硬糖的甜意,“小哥哥方便留個微信號嗎?”

寧晨曦聽的好笑,看熱鬧似的從手機裏擡起眼,吹了聲口哨,話在擡眼之前脫口而出,“小哥哥給她啊,哪有讓女孩子主動的道理。”

卻在看清眼前人的時候,笑容僵在了嘴邊。

斐钰澤和那女生聞聲都已經轉眼看過來,他視線凝在她裸露在外的修長脖頸上,眼裏情緒深深,像是有個巨大黑色漩渦想要把她給吸進去。

寧晨曦難得有點心虛地別過眼。

沒敢看他。

要微信的女生也注意到了二人之間情緒的微妙,覺得自己撞槍口上了。

人家說不定是小兩口在吵架。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麽緩解一下這尴尬的要命的氣氛,面前的男人已經開口,嗓音好聽,有點像春日裏流淌而過的溪水,能輕易砸在人心尖。

他說,“抱歉,我有喜歡的女孩兒。”

這話是對着她說的,眼神卻是在看向不遠處的那個姐姐。

夏星看着不遠處的女人,确實美的不可方物。

她湊近斐钰澤,有點傳授經驗地意思,“生氣了就哄回來啊,姐姐長得那麽好看,再不追等別人追的時候有你哭的。”

“其實我有男朋友,大豬蹄子是直男,我倆今晚吵架我故意和你要微信號氣他來着。”

斐钰澤聽的有點哭笑不得,他直起身,沒了之前的散漫,正色道,“情侶之間有話還是要說清楚,不要用這種幼稚的方式把對方推走,知道嗎?”

頓了頓,他垂下頭有點自嘲道,“哥哥當初就是這麽把姐姐給氣走的。”

夏星看他那樣有點嫌棄道,“無語,這是我和我男朋友之間的情趣,你一個外人懂什麽。”

說完轉身走了。

斐钰澤:“......”

寧晨曦和斐钰澤回去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基本處于歇戰狀态。

大家正坐在沙發上安靜聽部門經理唱歌,手裏跟着節奏打着拍子。

“你恨自己是個怕孤獨的人

偏偏又愛上自由自私的靈魂

你帶着他唯一寫過的情書

想證明當初愛得并不糊塗

他曾為了你的逃離頹廢痛苦

也為了破鏡重圓抱着你哭”

一曲畢,有人注意到寧晨曦斐钰澤進來,嚷嚷着,“總監你喜歡聽什麽我給你唱。”

營銷部的職員大部分年齡都不大,又因為吃這碗飯一個比一個會說,一個比一個會玩。

如果說他們剛開始對寧晨曦的印象還存留在冷漠高傲的表面上,這一晚上下來已經完全被她的魅力折服。

長得美又會玩,二十五歲做到公司高管位置,能力自然是不在話下。

甭管日後在工作上怎麽壓榨他們,反正私下裏現在他們是都愛上了這個新上任的美人總監。

寧晨曦看了眼不遠處坐的男人,意有所指道,“給我點首《算什麽男人》吧。”

她想起剛才在洗手間裏的情形,斐钰澤後來說什麽她離得遠沒聽到,兩人聲音又小,只看到兩人說悄悄話似的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

她現在只覺得這人渣的着實可以,連女大學生也不放過。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有女生尖叫,“哇——總監也喜歡周傑倫嗎!?”像找到了什麽隊伍一樣。

寧晨曦:“不是,點上一首送給我的渣滓前男友。”

斐钰澤燃起一支煙,眯着眼睛隔着煙霧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寧晨曦像是有心靈感應,知道他心裏都在想些什麽。

她轉過身透過層層煙霧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着,挑釁般用嘴型一字一頓,“別、自、作、多、情,我、的、前、男、友、不、止、你、一、個。”

旁邊已經有男職員開始拍馬屁,“剛分手嗎?”

“誰這麽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碰見我們總監這樣的人間絕色還不他媽好好珍惜。”

寧晨曦已經收回視線,語氣散在音樂裏,“是啊,他瞎。”

作者有話要說: 斐狗:我才不瞎,我只愛寧總監=3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在斐總的思想裏,想晨曦是用“我的女孩兒”這幾個字代替,就不管你有多堅強,長到多大,在我這裏,你永遠是小孩兒,是女孩兒,不需要長大。感覺這個很讓人心動=3

害,已經有讀者開始可憐我沒評論了,詩南堅強,詩南不哭!!!所以爸爸們多多給我評論啊啊啊啊!!!小透明需要你們的陪伴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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