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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

“年輕時,我們彼此相愛卻渾然不知。”

——葉芝

火鍋店包間裏。

韓丹看着寧晨曦從進屋後就一直垂着頭只顧着在平板上點來點去地勾選菜品,也不說句話,就知道這人現在心裏估計已經是臨近着火山爆發。

寧晨曦生氣和一般女生不太一樣。

她一般很少發脾氣,也不吵架,就是不說話。但臉色明顯,冷冰冰的繃着張臉,即便是不認識的人也能一眼就看出這女人是在生氣。

看着寧晨曦把勾選好菜品的平板遞給身旁服務生,韓丹連忙道,“兩份午餐肉,兩份蝦滑,謝謝。”

寧晨曦挑起一邊秀麗的眉梢,提醒道,“我不吃蝦滑,沒人和你搶。”

韓丹:“我知道,今天開心,我一個人想吃兩份。”

寧晨曦:“......”

看着旁邊服務生憋笑憋的通紅的臉龐,寧晨曦有種想把手裏點菜平板扣到她頭上的暴躁沖動。

韓丹和寧晨曦兩人的口味可以說是兩個極端。

寧晨曦嗜辣,是典型的肉食動物,很多種類的蔬菜她都不吃,挑食到不行,韓丹則是不太能吃辣,專注素食。

因此只要是兩人一起吃飯都會各色菜品點上一份,剛才在點單途中旁邊服務生已經“貼心”提示過一次,兩人現在點單的份量怕是會浪費,她這倒好,末了又直接給乘了個二,是真怕別人不知道她們倆的食量。

韓丹看着寧晨曦慢條斯理地擺弄着手中的餐具,主動提起,“你和斐钰澤現在什麽情況?”

寧晨曦拿過旁側餐車上的茶水壺,把上來的餐具用熱水仔仔細細地沖燙過一遍才開口,“什麽什麽情況?”

“你今天這是在生氣?”

不等寧晨曦回答,她又道,“別騙我,先不說我認識你都多少年了,就你那個臉色,不認識你的人方圓十裏都能感受你的冷氣。”

寧晨曦不答反問道,“有嗎?”

韓丹點頭肯定,“有,可太有了。”

“如果你是因為王欣的話,今天我看他倆不像是——”

沒等她說完,寧晨曦就打斷,“不是。”

“不是因為她。”

她把自己手裏的餐具燙完,又把韓丹那邊的接過來,才緩緩開口,“其實我從回國第一天就看見她了。”

“酒店大堂裏,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寧晨曦把熱水注進杯子裏燙完倒掉,繼續道,“但她好像并沒有認出來我,不知道。我以為我再見到她會憤怒,會不甘,會下意識的去拿自己和她做比較。”

“但沒有。我心裏意外的平靜,甚至是覺得,哦,原來斐钰澤當年的眼光也不過如此,找了個哪哪都不如我的。”

就一瞬間,釋懷了。

她這話說的驕傲又自負,但韓丹知道,寧晨曦她有那個資本。

無論是長相還是能力。

“斐钰澤應該是和她斷了很多年。”韓丹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

她看着兩人今天的相處方式,不像是談過戀愛。

韓丹又想起安飒之前說過的話,想問寧晨曦,你有沒有想過你倆之間可能存在誤會。

話還沒問出口,她聽寧晨曦道,“但她确實是在他公司裏工作着的。”

無論當初是出于什麽原因,這五年她不在他身邊的日子裏,王欣卻都能在他的近在咫尺。

今天要不是王欣的突然出現,她差點,差點就要再次淪陷在他的陷阱裏了。

韓丹啞口無言,寧晨曦總是能夠一針見血。

這是一個女人最無法忍受的事情。

無論兩個人之間存在了什麽問題都好磨合,一旦有第三個人出現,最為致命。

這換作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忍受,更何況那個人驕傲如寧晨曦。

她又問,“你覺得你們有一天會和好嗎?”

“不會。”

得不到的才永遠是最好的。

周六,寧晨曦接到韓丹電話,“群裏說明天同學聚會你去嗎?”

“你去嗎?”

她微信群太多,除了必要的工作群大部分都給屏蔽了,自然也就沒看到消息。

“去呗,不過不是班級聚會,是系裏的學生會聚會,至從你走後我也沒再回去過,還挺想回去看看的。”

韓丹沒說,群裏的人聽說寧晨曦回國了都瘋了似的艾特她,想讓她把人給帶回去,看看當初系花現在長成什麽樣。

寧晨曦想了想,“行。”

她畢業之後同學之間的聚會都沒再參加過,也挺想回去看看的。

不過——

“是想回去看看還是想回去看看某個人?”

韓丹在電話那頭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齒,“看看同學們。”

寧晨曦:“......”行吧。

第二天,寧晨曦公司那邊有事,得臨時回去加班,就沒和韓丹一起走。

聚會時間約在六點,寧晨曦下班換完衣服走出大樓已經五點二十。

她車前幾天送去了保養,剛在辦公室換衣服的時候她就叫好了輛順風車。

寧晨曦站在路邊看着打車軟件上顯示的賓利歐陸GT,實在是想真心實意地問上一句,這位師傅,請問您也需要拉順風車嗎?

她在微信上和韓丹吐槽,韓丹一語道破天機,『為了泡妹呗。』

寧晨曦:『?』

韓丹:『不然還能是為了賺錢出來兼職?』

韓丹:『你信?你信?你信?』

寧晨曦:『......』

是不太信的。

這麽一想,她更害怕了。

寧晨曦:『一會我上車把車牌號發給你,你記一下。上車後咱倆保持語音通話,你假裝我男朋友。』

韓丹:『……』

其實倒也不必如此。

兩人剛說完,墨綠色的賓利緩緩駛停在她面前,寧晨曦還在垂着頭想大罵韓丹不重視姐妹,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司機問她一句,“請問您是尾號6388”的乘客吧。

寧晨曦正想說上一句先生您這業務也不太熟練啊,幹過嗎,要不這訂單我取消了您去接下一個人吧。

話沒出口,一擡頭,車窗降下,露出了那人小半邊青隽的側臉。

兩人至上次大堂內那事之後再沒見過,聽秘書說斐總是去國外出差了。

他沒看她,眼神一直注視着前方,她站在車子的斜後方,從後向前看他側臉輪廓更加清晰分明,露出的頸部線條一直延展到下颔線都隐隐透着股子鋒利。

視線向下,他胳膊随意搭在降下的車窗邊,松松下垂,襯衫袖子被他卷起,露出了半截結實有力的小臂。

與車身顏色相稱,他皮膚更顯冷白。

寧晨曦從前就覺得這人神奇,她覺得斐钰澤就像春日裏冰雪消融過後的山間溪水,冷冽卻又清澈,能一直注入流淌進人的心尖。

輕易便可讓人為他欲罷不能。

但他現在似乎是在緊張。

怪不得這車主從頭至尾都沒給她打過一個電話問她在哪,徑直就把車停到了她面前,簡直是對她所在的地理位置了如指掌。

斐钰澤沒敢看寧晨曦,他現在有點心虛。

這主意還是在聽到她去參加聚會後他臨時起意想到的。

縱使內心狂跳如狗,斐钰澤面上卻不顯,依舊淡定如初,他側過頭,單手握着方向盤,故意用催促地語氣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心虛,“上車。”

他是吃定了寧晨曦不會在大街上撂挑子走人才敢這樣做,就像他知道寧晨曦不會因為他而從X辭職。

說話時他才敢轉過頭看着寧晨曦。

臨近五月,萬物複蘇,沈城溫度已有日日上升趨勢,道兩旁的桃花開的一簇一簇,樹木也都冒出了綠芽,寧晨曦穿了條長至腳踝的青草綠色吊帶長裙,外面套了件白色柔軟針織衫,長度到膝蓋。

晚風吹過,她裙邊卷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有未落的陽光打在她身上,襯的她通身奶白,還是反着光的那種。

擱誰走過看到都會覺得這是一幅美人風景畫。

只有斐钰澤看着她這一身穿着打扮,皺皺眉頭不贊同地颯風景道,“怎麽穿的這樣少?”

沈城地處北方,雖氣溫日漸上升,但總歸是冷熱不穩,今天還三十度,明天就有可能下降到零下,忽冷忽熱的,且早晚溫差還大。

這女人,一如既往的要風度不要溫度。

寧晨曦:“?”

她看白癡一樣的看了他一眼,坐上後座,語氣沒什麽起伏的怼他,“你管我呢。”

斐钰澤摸摸鼻尖,自知理虧,知道寧晨曦能順利上車讓他載就已經是給面子了。

卻還是在看着她優雅自如的邁進後座時,沒忍住地暗罵一聲,這沒良心的女人是真給他當成順風車司機了。

“上副駕駛坐。”

“怕你女朋友吃醋。”

“沒有女朋友,前女友倒是有一個。”

寧晨曦從後視鏡裏對上他的眼,似笑非笑,“我坐順風車沒有坐副駕駛的習慣,怕司機不正經,不安全。”

斐钰澤:“......”

他順了口氣,從副駕駛上撈過自己的西裝外套遞到後面,“晚上外面會涼,你将就着披一下。”

頓了頓,他怕寧晨曦嫌棄不穿,又加了句,“不穿拿在身前擋擋風也行。”

要不等會下車她那小身子骨,吹了風回去肯定得生病。

舉了半天沒人接,他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那女人正低頭戳着屏幕手速飛快地打字,不知道在和誰聊天,嘴角還挂着笑意。

韓丹:『你上車了嗎?還用我給你打電話嗎?』

韓丹:『車牌號記沒?』

韓丹:『怎麽樣,司機帥不帥!?長得帥嗎!?我覺得帥就不用打了,正好來段夕陽戀。』

韓丹:『寧晨曦你人呢?你他媽別是——』

沒空回怼她那句夕陽戀。

寧晨曦:『上了...司機前男友...』

韓丹:『……』

韓丹憋了半天,回複一句,『斐钰澤牛逼(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這男人現在多多少少是有點騷氣了。

斐钰澤再次喊她,嘴角拉平,語氣裏已隐隐帶着怒氣,“寧晨曦。”

寧晨曦眼皮輕掀,頭也沒擡,有點不耐煩道,“幹嘛。”

斐钰澤恢複好聲好氣,話裏帶着哄,“聽話,把衣服披上。”

寧晨曦:“不要,有味。”

“嫌棄。”

斐钰澤:“......”

作者有話要說: 斐狗:爹...爹系前男友?(無語

(來了寶貝們!

謝謝我的金主爸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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