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
“你看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每個都這麽行色匆匆,遇見了,淡漠的看上一眼,誰也看不穿別人身後的故事。誰也不知道別人的心裏,是不是住着這麽一個人。”
——南康白起,《我等你到三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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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晨曦把自己的大致想法和林睿談完就下了樓。
林睿看着寧晨曦瘦削的背影,手裏轉着筆若有所思。
他想起來之前第一次見面時為什麽會覺得寧晨曦那麽熟悉了。
林睿和宋易是五年前在賽車場上認識的斐钰澤。
二十幾歲的男人,身上還帶着些未散的少年氣,每天在賽道上一圈接着一圈不要命似的跑着。
不為賺錢,不為泡妞。
純粹發洩性地尋找着刺激。
相熟以後大家一起吃飯,買單時斐钰澤手裏的錢包不小心脫落到地。
林睿驚訝于現在竟然還會有男生精致到出門帶着錢包,卻在看到錢包裏的一寸照片時閉上了嘴。
一寸照應該是放在裏面很久了。
相片裏,女孩穿着白色襯衫,一頭馬尾幹淨利落,額前除了幾絲碎發再無一絲多餘修飾,露出的巴掌大小臉上,眉眼精致,笑容明媚,帶着獨屬于青春時期的肆意與張揚。
林睿看着一向淡漠疏離的男人單膝蹲地。
撿起之後,他沒去管落在地上沾了灰的那一面,而是垂着眸子一寸一寸摩擦着裝有相片那面的表層。
那一刻,林睿說不清是驚訝多一些,還是恍然大悟多一些。
賽道上男人多日來的失控行為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浪蕩了人生将近四分之一的年紀,林睿在那一刻确确實實是有被震撼到。
應該是有故事的吧,他想。
機場裏遇見寧晨曦那次他就隐約覺得這人有些眼熟,當時也沒往深了想。
平日裏見着寧晨曦的時候她大多數又都是散着一頭微卷長發。
直到今日看見寧晨曦把頭發重新束起。
林睿看着面前垂首專注簽着文件的男人,有些感慨似的嘆息了一聲。
以他多年流連在女人堆裏的經驗,他兄弟這追妻之路任重而道遠。
斐钰澤頭也沒擡,語帶警告,“你要是真太閑就趕緊把茶堂那事給落實了。”
林睿:“......”
他就是多餘替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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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丹是個雷厲風行的性格,寧晨曦這邊剛給了她準确回複,兩人就約好了時間。
第二天早上寧晨曦一到公司她就跟着到了。
寧晨曦把包放到辦公室的櫃子裏,頭也不回的諷她,“你倒是來的積極,一秒鐘也不耽誤。”
韓丹在她辦公室裏四處打量着,臉不紅心不跳道,“賺錢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你就是不積極你現在賺的錢也夠你花個幾輩子,萬一哪天破産你還能直接回家啃老。”
韓丹急了,“寧晨曦你能不能盼我點好,什麽破産不破産的,快呸呸呸。”
寧晨曦:“......”
服了,挺年輕貌美又有錢一女的,竟然還迷信。
韓丹轉悠一圈看夠了,攤在沙發上感慨人生,“沒辦法啊,女孩子要是不好好賺錢,是會被人抓回家結婚的。”
寧晨曦毫不客氣,“我覺得相比于抓你回家結婚這件事情,叔叔會更希望你能少找幾個男朋友。”
與寧晨曦的清心寡欲不同,韓丹這人典型的玩咖,信奉及時行樂。
男朋友三天兩頭輪着換到不帶重樣的。
至于是真玩還是假玩,這個還有待探究。
韓丹撇撇嘴,沒再頂回去。
沒底氣的人沒資格頂嘴。
韓丹轉移話題,環顧了一圈道,“斐钰澤現在這資産是真他媽雄厚啊。”
單是這一個總監辦公室就有她那小破公司的十分之一個大了。她剛看了一圈,這裏面還有一個三十幾平的小休息室。
寧晨曦撇撇嘴,沒接話。能不雄厚嗎,對面兩棟加上現在腳下踩着的這一棟高樓都是他家的,還只是個集團總部,不算海外和其他地區的資産。
前男友比她有錢這事也挺讓寧晨曦不平衡,知道他混的不會差,但直接搖身一變成了身價千八百億的總裁還直接成了她的頂頭上上司,寧晨曦還是挺接受不了。
她想起之前念書時兩人說的玩笑話。
“斐钰澤,你說有天我們倆要是分手了怎麽辦?”
“那我就做你的爸爸。”
“?”
做不成你的男朋友就要做你繼父,寧晨曦覺得這男人也簡直是騷氣至極。
至從在一起之後,這男人每天都在颠覆她之前對他的三觀認知。
什麽清淡疏離,都是狗屁。
像是聽到了寧晨曦內心的瘋狂吐槽,男生逗弄完了适時收手,嘴唇貼在她的耳邊,呼出的熱氣悉數鑽進寧晨曦耳蝸內,帶起一片酥癢之意,直到看着寧晨曦白皙的耳部輪廓泛起一層層粉色,才惡劣的一字一頓道,“腦子裏成天到晚都想些什麽呢,我是說金主爸爸。”
“啊啊啊啊!斐钰澤你去死!!!”
沒想到多年前的一句戲言成真,兜兜轉轉了一圈,她還真成了前男友手下的打工仔。
寧晨曦輕嘆一口氣,她現在已經可以很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餐館的椅子上撬開一瓶冰啤,撸起袖子再撿上幾粒花生米,以——“論前男友成為了我的頂頭上司做何感想”為主題,給大家講一段略帶調侃似的八百字小作文。
寧晨曦又嘆一口氣,有些心酸的想着,可能這就是成長吧。
韓丹看着她那思緒紛飛的樣就有些無語,她打賭,兜兜轉轉,這女的終究逃不過斐钰澤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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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整,林睿開完會,接待着韓丹一行人再次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門再次打開時,幾個人臉上均挂着勢在必得的微笑。
林睿朝着韓丹紳士伸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總。”
寧晨曦眼看着兩人在會議室裏當場就加上了微信,有點無語,把那天在機場的事和韓丹大致說了一遍,算是給她提個醒。
換做別人她不會多這個嘴,但韓丹不一樣。
林睿這種性子,做朋友可以,做戀人或者做情人都不太合适。
結果韓丹的反應大出寧晨曦所料,抱着手機興奮道,“woc海王啊!姐喜歡!”
寧晨曦:“......”
她他媽還能說些什麽呢。
另一邊,斐钰澤看着剛分開就快速在微信聊上的倆人,警醒道,“她和你認識的那些其他女生都不一樣,你注意點分寸。”
斐钰澤的想法和寧晨曦不謀而合,林睿這人無論是做兄弟還是做朋友全都沒話說,但在男女關系上屬實是渣到差勁。
每個人的喜好和選擇不同,他不會插手幹涉林睿的私生活,但韓丹和寧晨曦關系好,他不希望他傷害到寧晨曦的朋友,他怕到時候寧晨曦會不開心。
寧晨曦本就對他意見頗多,萬一林睿到時候再渣了她朋友,斐钰澤有點頭疼的捏捏眉心。
寧晨曦送韓丹下樓的時候再次遇到林睿和斐钰澤。
她主動打招呼道,“斐總,林總。”
林睿看見寧晨曦,主動提起,“寧總監,你們營銷部二十二號接的團隊裏面的成員身份都核實過了嗎。”
他這語氣有點嚴肅,褪掉了平日裏的吊兒郎當,帶上了幾分質問。
斐钰澤皺皺眉頭,不贊同喊道,“林睿。”
“注意你說話的态度。”
涉及到工作,寧晨曦也嚴肅了起來,“雖然不是我親自接的團隊,但部門裏職員接待的每一個團隊我都有親自把關,不存在為了業績違反規定的事情發生。”
林睿這話她聽懂了,是在質疑她部門裏的成員為了業績随意接待來路不明的團隊。
斐钰澤主動解釋道:“我們剛接到前臺電話,二十二號接的孟氏醫藥代表團中有中層領導鬧事想要報警,舉報我們酒店涉.黃,昨晚刻意往他房間裏送人,現在正在前臺周旋着。”
寧晨曦也來了脾氣,卻是一語道破,“營銷部門接待的團隊裏有任何問題應該是先找接待代表團的部門成員,解決不了再上報給我,前廳部門直接越過了營銷部上報到總經辦,總裁辦,這是不認可我這個新任總監的能力?”
她這話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咄咄逼人之意,卻堵的兩個男人一時啞口無言。
确實是前廳部沒理,但混亂之時其實也可以理解。
幾個人出了電梯下到一樓,大堂裏正亂做一團。
一名西裝革履打着領帶的男子坐在沙發前沉默着,死活就是不開口。
該說的他之前都已經說了,現在就等着酒店方一個态度。
王欣在看到寧晨曦時眼神閃爍了下,不到半秒便恢複了自然,她走到斐钰澤面前,“就是這個先生,說酒店方昨晚往他房間裏送了個女人,要價十萬一晚,我猜着應該是他從外面帶進來的兩人做完價錢沒談攏,或是合作方有人為了讨好刻意送進去的。”
斐钰澤退後一步,和她稍稍保持了一定距離,下意識看了眼寧晨曦的方向。
寧晨曦已經向沙發處走了過去,站在那男人的面前。
“先生。”她嗓音清冽,在這嘈嚷雜亂的大堂內染上了幾分安撫之意。
男人擡頭,“美人計沒用,你們酒店除了美人計能不能換一個。不過你倒是比昨晚那個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被人用着這樣帶有侮辱性的詞彙比較寧晨曦也不惱,她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循循善誘,“我今天早上在用餐時看見了您太太,只要這事咱們私下裏解決,我可以和您太太解釋是我們前臺工作上的疏忽,是那位女士拿錯了房卡誤闖到了您的房間。”
男人眉眼微動,終于松口,“可算是來了個激靈的。”
“早這樣不就早解決了,何必僵持着這樣久。”
寧晨曦嘴角邊微笑得體,“是我們疏忽了。”
斐钰澤看着游刃有餘和客戶周旋的寧晨曦,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像有一根細細密密地針紮在他的心尖,麻悶的他心裏喘不過氣。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看着她工作中的狀态,自信且游刃有餘。
話不多,但句句戳中客戶的心思。
可曾經,她也是一身反骨,可以躲在他懷中肆意妄為,不管不顧撒着嬌的小女孩兒。
韓丹站在她身邊悄聲道,“你真看見了他太太?”
寧晨曦絲毫不虛,“蒙的。”
韓丹:“......”牛逼。
也不是全蒙,部門成員在接待團隊之前,團隊的資料寧晨曦都會提前審核一遍,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像是這種十有八.九是自己在外面帶了小三,又被正室過來捉奸就把責任怪罪到酒店身上。
遇到的多了,客人一個眼神就知道怎麽配合了。
王欣看着身旁眼睛一眨不眨落在遠處女人身上的男人,開口道,“斐——”
斐钰澤收回視線,眼神沒什麽溫度的落在了她身上,明明言語平淡且句句屬實,王欣卻感覺像是被人全部剝開公開示衆,羞恥心直從腳底板升起,“遇到這類不可控的客訴鬧事事件是要第一時間找保安,畢竟總裁不兼職保安的工作,你覺得呢王經理?”
“如果前廳部連諸如此類的客訴事件都處理不好,那我有必要質疑前廳部的工作能力。”
“是,斐總。”
王欣沒什麽可以辯解的,她今天确實越級嚴重,也确實是存了私心。
斐钰澤把剩下的事情轉交給林睿,轉身的時候看了一圈,沒看到寧晨曦人影。
人早已經走遠。
作者有話要說: 斐狗:我老婆呢?(bushi
(來了,這章48小時內有兩分評論的小寶貝全部發紅包叭,祝大家節日快樂鴨
謝謝金主爸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