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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需要嗎?不需要嗎?需要嗎?”

——臺詞, 《大話西游》

第二天早上例會,寧晨曦一踏進會議室的門就看到端坐在盡頭首位的斐钰澤。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規整的穿在身上,此時正支着手肘垂首揉按着額角,随着他支肘的動作西裝袖口上滑, 露出突起的腕骨和小半截結實冷白的手臂。

眉心攏緊, 神色淡冷。

隔的遠,寧晨曦也能看到他臉上透露出的疲倦。

寧晨曦來的早, 這個時間會議室還沒來什麽人,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斐钰澤和坐在他旁邊的林睿。

所以他不耐難受的神情并沒有多加收斂。

寧晨曦難得在他臉上看到如此明顯的燥意, 一時之間竟覺得有些稀奇。

她猜測應該是他昨天在雨裏待的時間太久, 回家又沒注意就感冒了。

這男人一生病的時候就像個小孩。

斐钰澤這會只覺得喉嚨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燒的他嗓眼冒煙。他擡手松了松領帶,擡眼間, 和站在門口的女人四目相對。

臉上煩躁不耐地表情瞬間消失,剩下的只有病倦似的難受。

“咳——咳咳——”

一個沒忍住, 斐钰澤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兩聲。

“......”

林睿也注意到了寧晨曦,他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只覺得自家老大這咳嗽的還挺是時候。

林睿擡起手和寧晨曦打招呼,語氣拖腔拉調地帶着懶, “寧總監早啊——”

“林總早。”

寧晨曦走過去坐到前面擺着自己名牌的位置。

她位置在主位旁,一般情況下斐钰澤只有在每周一時才會出席參加例會,平日裏主位上坐的都是林睿。

今天他突然出席, 就變成了他坐在主位,林睿和寧晨曦分坐在他兩手邊。

離近了,寧晨曦可以看到他較往日裏明顯蒼白下去的臉色。

昨天兩人斷斷續續地說了很久,只是說到最後, 也沒觸及到問題的正中心。

其實寧晨曦并不在意當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那件事情就像是在兩人完美愛情之中橫生出的無妄之災,聽到他親口說出了沒有第三個人,其他的好像也都不再那麽重要。

她知道如果她非要追根究底,以他現在的性格即便是再不想讓她知道,他也會如實相告。

但那勢必又會撕扯出一場鮮血淋漓。

他不想讓她知道,她可以選擇不去知道。

只是還是無法做到什麽都沒發過似的原諒。

會議室開始斷斷續續地進來了人,大家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都有些驚訝,原本還算輕松的神情也開始變得局促起來。

寧晨曦往旁看了一眼,斐钰澤早已收起了之前那副略帶病倦地神态,此時正筆挺地坐在首位上,讓人看不出一點先前的躁郁之情。

......

會議進行過半,前廳部經理王欣站在大屏幕前做着最近一周的經營分析,“散客客戶這周的入住率占比有百分之四十三,其中網絡客戶占百分之三十四,團隊入住率這周明顯——”

臺上女人聲音清晰有條,寧晨曦手裏轉着筆,聽的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反反複複都是昨天沈焱城說地,“既然喜歡,就別和自己置氣。”

斐钰澤擡手制止住王欣接下來的話語,“你回去吧,接下來的留給營銷部彙報。”說完他擡眼看向寧晨曦,“寧總監,對于這周團隊入住率在整個客房銷售額中的所占比你怎麽看?”

“......”

知道這男人應該是發現她走神了,寧晨曦只得站起來一五一十地答。

“茶堂那邊進度怎麽樣?”

“還在裝修,最近已經開始收尾,大約再過兩周可以開放。”

“通知那邊加快速度,确保能夠及時滿足客人的需求。”

寧晨曦點頭,“知道了斐總。”

會議結束,一行人陸陸續續地往外走。

寧晨曦不願意往人堆裏擠,等到人走的快差不多時才起身整理桌面上的文件。

前方斐钰澤還在和林睿交代着什麽,寧晨曦整理好東西往外走時剛好趕上了大部隊人群的尾巴。

斐钰澤看寧晨曦往出走便停止了和林睿的談話,三兩步走到她身旁和她并肩而行,林睿非常識趣地先行離開。

兩人這麽一路走着誰也沒先開口,身旁男人似乎是有點緊張,站在她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與剛剛會議室裏坐在首位上指點江山的那個男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寧晨曦眼角餘光注意到他伸手松了松領帶。

他今天系了一條深藍色的暗紋領帶,和袖扣成套。此時骨節分明地手指搭上去,冷白色調和深藍色調相撞下,視覺感沖擊強烈。

性感地要命。

他偏頭看向她,“想好了嗎?”

寧晨曦收回視線,不敢再亂瞟,明知故問道,“什麽?”

“給我個排隊機會。”

他語氣裏帶着一本正經,像是在和她讨論下個月的團隊入住率多少才算達标。即便是遠處有同事看過來,也只會覺得總裁和寧總監是在探讨下個月的銷售額。

就連寧晨曦也差點被他語氣裏的一本正經給唬住,但實際上他出口的下一句話卻是,“讓我能夠順利領取到愛的號碼牌。”

“......”

她目不斜視,同樣回以一本正經的語氣,“不知道。”

斐钰澤卻是點點頭,“明白了。”

她終于偏過頭看向他,“明白了什麽?”

男人眼底帶着得逞過後的笑意,“明白了你說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寧晨曦:“?”

他一副很懂女人心的樣子,解釋地頭頭是道,“一般你們女人說不要不就是要?”

“......”

都從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看出了她的疑惑,他繼續解釋,“你別誤會,不是從其他女人那裏學來的。”

“你們女人不是都最忌諱前人摘樹後人乘涼?”

寧晨曦皮笑肉不笑,“你懂的倒是還挺多。”

假裝聽不懂她話裏地諷刺之意,他順着她話往上爬,“所以啊,你當初把我調、教地那麽好,為了不再便宜第二個女人,我建議你再次把我給收了。”

“要不這筆生意對你來說怎麽想都不是很劃算。”

“......”

她以前怎麽不知道他這麽能說呢。

見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表達的差不多,他終于言歸正傳,回到最初話題,“我很懂是因為我最近讀了很多書。”

寧晨曦:“?”

他炫耀似的給她一一細數——

“我這段時間鑽研了《追妻36計》”

“《如何挽回前女友的心》”

“和《破了的鏡子到底怎麽才能重新圓回來》”

頓了頓,他皺皺眉頭,抱怨似的說道,“本來還買了本《女友再愛我一次》,但是他家發貨太慢,物流現在還在路上。”

“......”

之前他去問路彌不但什麽也沒學到,反倒是被秀了一臉,刺眼的緊。

秉持着靠人不如靠己的原則,那天從酒館一回來,他就從網上買了一堆教科書。

連筆記都已經密密麻麻記錄了小半本,藏在他辦公室的抽屜裏,壓在文件下面。

寧晨曦只當他是在說笑,因為她實在是無法把他和這種光聽名字都知道是在騙人的東西聯想在一起。

如果他真的買了這種書,別說愛的號碼牌了,她連排隊伸手領取的機會都不會給他。

嫌棄。

不想聽他再在這胡扯,她問出從昨天見到他開始就一直疑惑地問題,“你是怎麽有我家小區門禁的。”

看出他的不情不願,她臉色沉了下來,“說實話。”

“#@$%”

寧晨曦:“你說不說?”

“我把你家隔壁那棟給買下來了。”

“......”

寧晨曦睡眠質量不好,春夏秋這三個季節又喜歡開着窗子睡,當初買房子時的唯一要求就是要靜。

她這些年賺的錢足夠,手裏小有積蓄,買的時候幾個小區挑來挑去都不滿意,到最後幹脆就買了棟小型別墅,臨山傍水,地理位置不在市區,但離得也不遠,開車只要二十分鐘。

如果她沒記錯,她搬來的時候隔壁還有人住。

寧晨曦站定,轉過身看着他,他試圖解釋,“是他們家剛好很缺錢,我一提議他們就痛快的答應了。”

寧晨曦根本沒再提這茬,她問,“想排隊領取個愛的號碼牌?”

他神色認真,又恢複成了往日那副驕矜的模樣,聞言嚴肅地點點頭。

寧晨曦主動給他支招,“想拿到愛的號碼牌很簡單,以後不用再搞那些個花裏胡哨的,也少喝點網絡上的毒雞湯。”

他似懂非懂,等着她接下來的話語。

寧晨曦伸手給他本就沒有一絲褶皺的外套象征性地扯了一下,繼續教他,“以後在會議上少單點前女友幾次比什麽都強。”

“......”

寧晨曦說完沒有再和他繼續扯下去地意思,轉身施施然地走遠。

背影窈窕多姿,透着股子傲。

斐钰澤看着女人略帶着得意地背影,垂頭低低笑了出來。

這女人,還真是記仇的緊。

總裁辦公室裏,應特助聽着男人一聲接着一聲地咳嗽,問道,“斐總,用不用吩咐人下去買些藥回來?”

斐钰澤擺擺手,“不用——”

話沒說完,又咳了起來。

剛剛和寧晨曦站在一起怕傳染給她,一直憋着不敢咳,這會咳了還停不下來。

想了想,他吩咐,“你去問問寧總監那有沒有感冒藥。”

應特助:“?”

想着可能是老板知道寧總監那有感冒藥,應景沒再多想,轉身下到營銷辦公室。

結果得到的回複是——“沒有。”

不但沒有,寧總監連頭都沒擡,除了回複冷冰冰地兩個字,連正常下屬的關心都沒多一句,很是冷漠。

斐钰澤聽完應景地轉述點點頭,沒有多大意外。

“你去幫我買兩份感冒藥,順便再幫我買點東西。”

想了想,他起身撿起車鑰匙,“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你買不明白。”

應特助:“......”

他覺得今天的老板有點奇怪。

......

中午,營銷部一行人從食堂吃過午飯回來,剛打開辦公室的門,就聞到了滿室的花香。

“你們有人買花了嗎?”

“沒有啊,都在上班,哪有那閑情逸致。”

寧晨曦今天中午和員工一起在食堂吃的午飯,沒參與熱鬧,她徑直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走到門前按把手時,發現上面沉甸甸的按不動。

她垂頭,銀色金屬質感把手上,此時上面正垂挂着一個籃子,籃子裏有一整籃的紅色玫瑰。

送的人像是怕掉,還特意用了紅繩細心地給纏繞了一圈,打成了一個漂亮的結。

寧晨曦伸手把紅繩給繞開,提起籃子。

深棕色地籃子裏插滿了紅色玫瑰,一簇一簇,飽滿而又鮮豔。

花瓣上方還沾染着水珠,中間插地是細細碎碎的白色滿天星,像是開滿在玫瑰夜空中的星星。

寧晨曦從一側扒開一個口,不出她所料的,紅色玫瑰下面并不再是鮮花,兩瓶驅寒糖漿和一盒感冒藥正靜靜地躺在下方。

三十九樓一整個平層都是營銷部的辦公室,寧晨曦的辦公室在員工辦公室裏側,屬于環環相套模式。

一看到她站在門口手裏拎着東西沒動,大家紛紛圍了過來。

在看到她手裏的東西,都開始發出起哄似的尖叫聲——

“wow——原來是總監的追求者鴨。”

“好浪漫啊,一看就是個很有情調的人,還是用的籃子。”

“嗚嗚嗚我酸了,是總監的男朋友嗎?”

“別酸,等你什麽時候有了總監的顏和能力就什麽時候輪到你了。”

“那我完了。”

沒理會大家的起哄聲,寧晨曦揭開卡片,入目的先是背面的ps——

“狗男人很渣,所以才不要和狗男人送的東西過不去。”

寧晨曦哭笑不得,這是怕她把他送的東西直接給丢到垃圾桶裏,都開始不惜自毀身份了。

她把卡片轉過來到正面,入目的是一行十分熟悉地字跡。

筆鋒剛勁,潇灑俊逸。

一如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

卡片的正面寫道,

——“你要是願意,我就永遠愛你。你若是不願,那我就永遠相思。”

作者有話要說: 紅繩——月老的愛情繩

斐狗處處透露着心機√

(然後說一下吧,沈焱城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男二,原定他的戲份就很少,是一個喜歡女主卻不敢表白只敢以朋友的名義陪在身邊的形象。以後他也不會有多少戲份,看到大家都很喜歡他我還是提前說一下,免得大家之後看不到他會覺得踩雷。如果真的都很喜歡他,我會考慮寫一個女追男的番外給他。

然後斐狗,他做的唯一的錯事是當初不該在事情發生的時候擅自替女主做出了選擇,用那樣的形式來推開女主。但當時太過年輕,成熟後的他也開始為此彌補。他是強大卻壓抑緘默類的性格,屬于做完才會說的那種,他很多的溫柔和愛意都會從細節裏透露出來,比如給女主不動聲色的站在風口為晨曦擋風,因為她讨厭煙味在看見她時就會掐掉,為她提鞋等等等等,這些都是刻在骨子裏的下意識的舉動。他溫柔卻會主動争取,做錯了就會彌補,我覺得這是他的可貴之處。但最大的優勢是,兩人時隔多年,只愛對方,都在為了心中的那個人堅守着,這是他們倆于彼此之間真正的優勢。

還有我覺得斐狗并不渣,他沒出軌,沒移情,沒新歡,一等就是五年,現實生活中又有多少人能守着一個不确定的人一等就是五年呢?這是我想寫這本文的初衷。

最後關于誤會:我想說這個事如果真的能輕易說開,斐狗當時也不會一個沖動之下選擇了晨曦最雷的方式來推開她,可能也不是個多大的事,但對那個年紀的斐狗來說,是他所不能承受的,分開的這五年兩人的痛苦也是對等的。關于女配之後也會有說法,可能也不是女配,就是個女炮灰。

本質上這就是一篇1v1的破鏡重圓文,我寫的時候其實沒覺得有多虐,反而覺得澀澀的,甜甜的,很美好,這是一個逐漸與自己與彼此握手言和的過程。這兩個人的愛情不在于有多圓滿,甚至很多分手後發生過的事情都很心酸,但她們能在繞了那麽一圈後,還是堅定的牽起彼此的手,然後說上一句——我只喜歡你。

本來不想說這麽多,看了大家的留言後還是決定解釋一下,請大家給他們一點時間,最後也謝謝大家每天辛苦追更,不管有多大争議始終沒打負分。愛你們鴨

ps:所有的作話都是不要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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