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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

“我告訴你我喜歡你, 并不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只是希望今後的你,在遭遇人生低谷的時候,不要灰心。至少曾經有人被你的魅力所吸引, 曾經是, 以後也會是。”

——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

應斐钰澤在會議上的要求, 茶堂重修進度日漸加快。

寧晨曦作為接洽人在此期間幾乎全程跟進, 韓丹作為主要負責人最近一段時間也是天天待在X。

兩人從樓下現場剛一上來, 韓丹就毫無形象地往沙發上一癱, “可算是有點人樣了啊。”

她看着回來後就馬不停蹄投入到下一項工作中的寧晨曦感慨, “沒想到我們姐妹竟然也有一起共事的一天。”

寧晨曦沒擡頭,“沒什麽稀奇的, 只是剛好有項目相撞而已。”

韓丹“啧”了一聲,寧晨曦這女的哪都好, 就是嘴太硬。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斐钰澤能松口把整個茶堂外包給她是借了寧晨曦的光。

就像之前寧晨曦說的,X不差她那點租金。

雖說他們現在的合作也是互利共贏的狀态, 但對外承包的風險太大,以斐钰澤的實力完全可以聘請一個專業的懂茶和經營的人士來對茶堂進行管理。

歸根結底, 不過是看在寧晨曦的面子上才對她施以信任。

或者說,是想在她的朋友面前加點印象分。

韓丹覺得斐钰澤在他和寧晨曦的這段感情裏就是典型的看似淡冷尊貴,實際上卻是卑微到了塵埃裏面。

“我聽說林總經理之前是H&Q的大中華區品牌總監啊?”

林總經理是指林睿。

寧晨曦從工作裏擡頭, 眼神有些涼,“你很關心他?”

韓丹撈起旁邊架子上的雜志胡亂翻看,狀似不經意道,“還行吧。”

寧晨曦再一次出聲提醒她, “離他遠點,你玩不過他。”

寧晨曦也不願意這樣三番兩次地提醒韓丹,顯得她話多又啰嗦。

她不想插手韓丹的感情,但是她太了解韓丹。

韓丹雖然愛玩,這兩年教的男朋友也多,但據寧晨曦所知,她的大部分男朋友都是交往了沒超過三個月就分手,有的甚至連一周的時間都沒超過。

連一分真心都算不上,只能算的上是在無聊生活中給自己找個樂子。

還都是她自己占在上風。

但林睿這個人不一樣。

寧晨曦工作上和私下裏都和他接觸過幾次,這個人看似成天吊兒郎當不務正業的,實際上認真嚴謹的不行。否則斐钰澤也不可能把總經理這麽重要的位置給他來坐。

越是這樣的人,心思越深。

最主要的是她怕韓丹是因為林睿的臉。

林睿的臉長得和高子碩有三分像。

韓丹單戀了高子碩那麽多年,她怕她一遇到一個長得像他的人就沖昏了頭腦。

可能她現在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但等到真陷進去就來不及抽身了,指不定他倆到時候是誰玩誰。

林睿這種男人的魅力就是讓女人又愛又恨,欲罷不能。

到時候韓丹一頭紮了進去再出不來,就是從一個火坑接着往另一個火坑裏跳。

韓丹摸摸頭發,沒接話。

明顯心虛。

她想告訴寧晨曦,已經遠不了了。

同學聚會那晚大家在酒館散場後,她又獨自去了另一個酒吧。

當時腦子裏全都是高子碩和那女生吃飯時親密膩歪在一起的樣子。

在開車的路上她給夜間電臺打了個連線,絮絮叨叨傾訴了她這麽多年吃的暗戀的苦頭和兩人曾發生過的事情。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自願的,沒資格去抱怨什麽。

可她這麽多年的單戀和等待,終究不過是為了一句他曾待她好,他也曾讓她感受過愛意。

她其實并不是一廂情願。

她到現在還記得兩人最後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大四臨近結尾,即便是還沒正式畢業,但大家都已經開始實習,陸陸續續搬離了學校。

韓丹東西沒搬全,有很多零碎的小東西還在學校裏,便趁着下班時間回學校取東西。

那時候她和高子碩已經有很長時間沒再見過面也沒再說過話了。

她從寝室通往主校門口的那條小路往外走,每走一處,腦子裏浮現的都是曾經和他上課時從這條小道上經過時發生的點點滴滴。

走到校門口時,她擡起頭,看見了從圖書館方向往這邊走的高子碩。

兩人相對着打了一個照面,那一刻,韓丹差點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要不然怎麽上一刻才剛剛想到他,這一刻他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高子碩走到她面前,揮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主動打招呼,“不認識了?”

韓丹還是沒晃過神,直到她伸出手,在他手臂上用力掐了一下,聽到他疼的長長地“嘶——”一聲,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沒有出現幻覺。

高子碩擡手敲她腦袋,“什麽毛病。”

她揉揉額頭沒說話,兩人一路沉默着往前方的公交站牌處走。

其實從畢業之前兩人就不怎麽說話了,起因是上課時兩人坐在一起,互換手機打游戲。

游戲打到一半,手機上方彈出了女生給高子碩發的微信消息。

一條接着一條,言語之間皆是暧昧。

韓丹沒說話,把手機還給了他,把自己手機拿回來。

游戲打到一半,高子碩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她這又是抽的哪門子瘋,“怎麽了?”

“沒事,就突然不怎麽想玩了。”

他還以為她是在和他開玩笑,“神經病啊,快,推最後一波塔這局就結束了,穩贏。”

“求你了祖宗,別坑我啊。”

她搖搖頭,沒什麽情緒,“真不玩了。”

起碼現在是沒心情再繼續玩下去。

高子碩也來了脾氣。

覺得她這人挺莫名其妙的,總是陰一會,晴一會。

至那以後就都開始忙着畢業的事情,偶爾校園裏遇見了也不會打招呼,全當視而不見。

直到時隔一個月後再遇。

韓丹知道自己沒什麽資格吃醋,也沒有立場。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離他遠一點,再遠一點,以至于能夠安穩護住自己這顆尚在安全範圍之內的心髒。

從校門口到公交站需要走很長一段時間的路,韓丹一路低着頭踢着腳下的碎石子,不知該說些什麽,心中的驚喜感和不切實際感來回交替着。

反倒是高子碩看起來挺怡然自得,和往常沒鬧別扭時相處的模式一樣,什麽沒發生似的。

韓丹有些自嘲的想,可能這就是暗戀的悲哀。

任你內心波動有多大,他可能連你到底在別扭些什麽都不知道。

高子碩接過韓丹手中拎着的袋子,偏頭問她,“怎麽回來了?”

“東西沒全搬走,回來取東西。”

頓了頓,她問,“你呢?”

“回圖書館查點資料。”

“哦——”

再次一路無話。

公交車停下,韓丹先一步上車。

率先走到最後一排坐下,高子碩跟在她身後,坐在她旁邊。

晚上公交車裏都沒什麽人,一眼向前看去空蕩蕩的。

韓丹看着前面有那麽多空座位,賭氣似的捅他胳膊,“你別坐我旁邊。”

他輕嗤一聲,睨她一眼,“公交車你家開的?”

“......”

看她沒聲了,他打開手機,得意道,“爸爸想坐哪坐哪。”

韓丹沒再說話,把頭撇向窗外。

心裏想着的是,除去刻意遇見的情況下,過了今晚,可能她們兩個就再也遇不見了。

“卡擦”一聲,手機聲響。

韓丹轉過頭,看着高子碩對着她的背影拍了張照。

她伸出手過去想要搶,“删掉。”

相片上她大半個背影比山都要厚,她自己看了都嫌棄。

不明白他拍下來是要做什麽。

高子碩拿着手機的手高高舉起。

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此時手這麽一舉,韓丹什麽也夠不到。

“叮咚——”一聲,是他手機上傳來消息的聲音。

兩個人面對着面,韓丹又是半擡着身子搶他手機的狀态,手機上的消息她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還是上次那個備注。

沒再鬧。

韓丹扯扯嘴角,坐回去繼續望着窗外。

腦子裏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

高子碩打開手機,同樣看到上面的消息。

沒回複,他拿出耳機戴在耳裏,打開音樂播放器随意放了首歌。

把另一只耳機插到韓丹耳裏,狀似無意的解釋,“是我妹。”

韓丹沒回頭,皮笑肉不笑,“那你妹妹還挺多。”

高子碩看着她倒映在車玻璃裏明顯沉下去的臉色,聽着她繼續道,“再說是誰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他把頭轉了過來,目不斜視地盯向前方,“沒什麽,就是想要和你說一聲。”

公交車很快到站。

兩人不在同一個地方下車,韓丹比高子碩先下。

她從座位上離開,徑直走到車門口,一路上連頭也沒敢回,更不曾說上一句再見。

下了車,一直坐在她們旁邊位置的老奶奶問韓丹,“小姑娘這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呦?”

“不是男朋友奶奶,就是普通同學。”

奶奶不信,拄着拐杖搖頭嘆息,“剛剛你頭也沒回的就下了車,坐在你身旁的男孩子臉色當時就拉下來了。”

老太太把高子碩的臉色學的惟妙惟肖,走的時候還不忘搖頭感慨,“現在的小年輕們呦。”

“一個個都嘴硬的狠。”

韓丹看着從身旁行駛而過的公交車,垂下眼。

是後悔的吧,明明知道是最後一面,卻連一聲再見都沒能好好地說出口。

從那次之後,她和高子碩真的就再沒遇見過。

以至于她後來才會時常回想,如果當初她不是自尊心作祟,沒那麽要面子,沒那麽決絕的轉頭就走。

那麽他們現在,是不是也可以早就在一起

如果當初她有好好說了再見,是不是也不會再遺憾了那麽多年。

即便是沒有在一起,有好好說了再見的話,也許也不會再如此戀戀不忘這麽多年。

再次見面,便是上次在同學聚會上。

他懷裏攬着女朋友,老友打招呼似的和她說,“變漂亮了啊。”

那晚之後她一個人換到另一個酒吧裏喝的伶仃大醉,遇到鹹豬手,是碰見了林睿才把她給救下來。

之後不知怎麽兩人就滾到了一起,第二天醒來時,兩人赤.裸着身體相擁而眠。

她隐約能夠回想起,是她抱着林睿不放,死纏爛打。

韓丹現在想起還覺得頭疼。

那天她醒來時林睿還沒醒。

她沒停頓地穿上衣服,起來跑路了。

兩人在X第一次正式見面時就已經正式加了微信。

但這段時間裏誰也沒主動給誰發一條信息,也沒再碰見過。就連她最近連續往X跑了這麽多天,都沒再遇見過他。

寧晨曦沒看出韓丹的不對勁。

她最近忙着幫韓丹跟進茶堂那邊的進度,堆積了不少事情。

等到都處理完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

等她再擡起頭的時候韓丹已經走了。

她滑開手機,韓丹在兩個小時前給她發的信息:『看你太專注就沒打擾你,姐妹先回公司了,你忙完記得吃飯。』

寧晨曦看看手機上方的時間,十四點整。

這個時間食堂應該還沒撤餐。

寧晨曦起身,想去食堂看看還有什麽吃的。

寧晨曦走到門口,手剛扶上門把還沒等動作,門就被人從外拉開。

寧晨曦垂頭看着助理手中拎着的大盒小盒,挑眉問道,“這是什麽?”

助理把手中的大盒小盒都給寧晨曦放到辦公桌桌面上,才轉過頭笑着道,“應特助剛剛送過來的,說總裁今天請公司裏所有部門的員工吃下午茶。”

寧晨曦向外看了一眼。

果然,人人桌子上都擺了個精致的小盒。

只是——

寧晨曦看着自己桌面上明顯比外面多出的一大個盒子,“我的怎麽比外面多?”

助理也不太清楚,“應特助特意吩咐給你的,可能是領導層的比我們員工多吧。”

寧晨曦點點頭。

助理把東西送下出去,寧晨曦走過去掀開包裝精致的打包盒子。

一瞬間,食物的香味彌漫了整間辦公室。

和大家一樣的小盒子裏裝的是蛋糕,被做成了一個紅色的心形形狀。

至于大的盒子裏裝的則是披薩,炸雞,還有一份意面。

寧晨曦看着面前的這一堆大盒小盒,只覺得這男人是在把她當成豬喂。

每天早上一個三明治一瓶牛奶不夠,還要外加一個飯團。

鮮花倒是每天都不帶重樣的。

今天早上送的是花束,一大堆插在一起,顏色豔麗。

寧晨曦數了一下,至少要有七八種品類。

以向日葵為中心,周邊黃色玫瑰,橙色玫瑰,小雛菊各插了幾支,還點綴了淡藍色的繡球和寧晨曦叫不出名字的草。

總體來說整個花的色系都是以橙黃色為主,連包裝紙都是橙黃和淺粉穿插包在一起。

昨天是粉白色系,前天是黑紅,大前天是一大束白色的滿天星。

不知道明天這男人又會玩出什麽新花樣。

只覺得這間花店的主人很有品味。

也是直到很久很久之後,寧晨曦才知道,這些花都是斐钰澤每天早上路過花店時親手包的。

寧晨曦撿了塊披薩放進嘴裏,重新坐下。

滑開手機,看着和斐钰澤聊天框上的小紅點,未讀消息有二十三條。

她點開往上翻着。

中午的時候。

Z.『你吃飯了嗎?』

Z.『你沒來吃飯?』

Z.『應特助說吃飯的時候沒看到你。』

Z.『你別誤會,沒有監視你的意思,就是擔心你工作一忙起來就忘記吃飯。』

寧晨曦嘴角勾起,接着往下翻。

Z.『一點了,你還沒吃飯?』

Z.『一點半了,寧晨曦?』

Z.『給你打包讓應特助送過去了,記得吃。』

似乎是氣不過,過了一會兒他又恨恨地加了一句,『白眼狼。』

又過了一會。

Z.『記得吃飯。』

Z.『特意給你買的你愛吃的垃圾食品,別不吃。』

寧晨曦:“......”

這男人到底是有多怕她把他送的東西扔進垃圾桶,每天都要變向提醒她一遍。

寧晨曦腳尖支地,轉着椅子滑了一圈,打字回複,『斐總,我這也不是上班打卡機,用不着每天都準時準點地報道。』

電話那頭秒回,『我樂意。』

“......”

還挺傲嬌。

沒出兩秒,那頭又跟過來一條消息,『別拉黑我。』

寧晨曦:“......”

寧晨曦下班走出辦公樓時已經接近六點。

底下有兩個員工同一時間接了大型團隊,房間數量沒及時和前廳部門協商好,兩個團隊入住時間相撞,導致團隊人員下午入店時多人沒房。

迫不得已,寧晨曦聯系了距離最近的五星級酒店負責人。

把其中一個團隊的三分之一人數安排進了隔壁的五星級酒店裏。

兩方好不容易協調好時就已經快五點。

寧晨曦揉了揉太陽xue。

她最近又開始睡的不好,有好幾天沒再睡過一個好覺。

再加之每天一堆工作,頭又開始隐隐作痛。

時間快要進入夏季,這個時間太陽還沒落下,橙黃的夕陽灑下,到處都散發着溫暖的氣息。

寧晨曦最近都沒自己開車,每天打車上下班。

她垂頭正擺弄着手機上的打車軟件。

想要叫個車。

墨綠色的賓利在她面前停下。

車窗逐漸下降,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半邊側臉。

斐钰澤看着她,言簡意赅道,“上車。”

寧晨曦撇撇嘴,沒再扭捏,走過去。

發現後門打不開。

“......”

斐钰澤看穿她的小心思,“坐到前面來。”

寧晨曦順了口氣,只當自己是打了個免費豪車出租,不坐白不坐。

斐钰澤轉過頭,看她那氣咻咻的樣,翹起嘴角,沒再出聲氣她。

專心看路。

寧晨曦問他,“你不是早就應該下班了?”

斐钰澤不答反問,“你不是才剛下?”

寧晨曦“......”

她懂了。

她把頭轉向窗邊,尋了個舒适的位置靠着。

斐钰澤車速平緩,寧晨曦難得升起困意,眯上了眼。

斐钰澤和她說話,“下午茶吃了嗎?”

“恩。”她眯着眼回話,夕陽透過玻璃窗打在她臉上,映的她整個人都懶洋洋的,連語調也跟着慵懶了幾分。

他絮絮叨叨地教訓她,“以後再忙也要記得吃飯,不要你那小破胃了?”

寧晨曦困倦的不行,卻還是不忘頂撞他,“你胃才破。”

斐钰澤:“......”

他輕嗤一聲,語氣得意洋洋的,“我飲食比你規律多了,你就是太任性,什麽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來。”

寧晨曦是真心實意地覺得他現在話多的有點煩,“斐總,你現在話好密,比我媽還啰嗦。”

斐钰澤睨她一眼,“那也不見得你叫我一聲媽來聽聽。”

寧晨曦直起身,看着他的側臉,當真一本正經地開了口。

她拉長尾音,脆生生地沖着他叫了一聲,“斐媽——”

斐钰澤:“......”

吓得他方向盤差點打滑。

寧晨曦心滿意足了,重新窩回座椅裏眯起眼。

斐钰澤車裏有一股淡淡地松木香味,寧晨曦視線剛轉了一圈,發現并沒有看到車載香薰,她猜着應該是他身上的味道。

很熟悉。

像是夏日裏穿林而過的清澈溪水。

看着她重新窩了回去,他才繼續道,“茶堂那邊的事你不用總跟着,之後我會派專門的人幫韓丹跟進負責,你不用不放心她,她比你獨立。”

“你就把你自己管好,別總逞強,在自己身體承受範圍內進行工作,你自己什麽體格你自己心裏沒點數?”

他婆婆媽媽教育了一堆,轉過頭一看,身邊的人早已經呼吸均勻的睡着。

斐钰澤看着她眼睑下方淡淡地陰影,猜着這人肯定是又有很長時間沒好好睡過一覺了。

看着她睡着以後安安靜靜的樣子,斐钰澤自言自語,“小白眼狼,也就睡着的時候能乖一點。”

才能老老實實不渾身豎滿刺似的和他一見面就擡杠。

嘴上是這麽說着,車速卻是一緩再緩。

直到靠邊停下。

......

寧晨曦一覺睡醒外面天色已經大黑,她視線繞了一圈,沒看到斐钰澤的身影。

拿出手機正想給他發微信,駕駛室的門被人從外打開。

他探過身極其自然地揉了一把她的頭發,輕聲問,“醒了?”

語氣很輕,像是怕驚擾到她。

他剛剛應該是出去抽煙了,随着他開門進來的動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鑽進寧晨曦的鼻裏,混合着他身上的松木香。

裹挾着夜晚的涼意,很清新,并不難聞。

剛睡醒,寧晨曦腦子裏還有點暈,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她看着斐钰澤。

有點蒙的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斐钰澤被她那呆樣給逗笑,轉過身逗她,“傻了?”

“我睡了幾個小時?”

一出口,才發現嗓子眼發緊。

斐钰澤取了瓶水把瓶蓋擰開遞給她,語氣漫不經心地,“沒多久,六個多小時。”

知道自己睡的時間不短,但沒想到能這麽長時間,她驚訝,“那你怎麽不把我送回家然後叫醒我,你晚上回去都沒有工作的嗎?”

斐钰澤發動車子,好笑道,“你叽裏呱啦這麽多問題,想讓我先回答哪個?”

他一個一個耐心解答,“工作晚點做也可以,今晚沒有視頻會議,所以不用着急。”

“你睡眠質量不好,好不容易睡上一覺怕把你給吵醒,車子停下來你能睡的安穩點。”

頓了頓,他揶揄,“等你醒了再送你回家也不遲,放心,你身上沒幾兩肉,賣了也不值錢。”

他說的雲淡風輕的,寧晨曦卻覺得鼻頭有點發酸。

這男人,把車停在路邊六個小時,只是為了能讓她睡個安穩的好覺。

作者有話要說: 斐狗——看似尊貴,實則卑微√

(感謝讀者斐钰澤提詩一首

隔壁《和教授互撩的日子》真的好好看!溫柔教授我暈了嗚嗚嗚,大家快去看咩!!!

然後韓丹和林睿是副cp啦,大概是一個炮.友變真愛的故事?

謝謝金主爸爸們!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想飛天的懶猴子 18瓶;元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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