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
“只希望你和我好, 互不猜忌,也互不稱譽,安如平日,你和我說話就像對自己說話一樣, 我和你說話也像對自己說話一樣。你說, 和我好麽?”
——王小波,《愛你就像愛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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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钰澤小心翼翼地把寧晨曦放在二樓包廂內的沙發上, 單膝蹲跪在她面前, 輕聲喊道, “小曦——”
寧晨曦閉着眼, 把頭撇向一邊。
沒有想要開口的意思。
斐钰澤覺得此時自己心裏像是被一萬只針紮了個遍, 細細密密地發疼。
壓抑的他喘不過氣來。
之前他看着她身邊有韓丹陪着,這酒吧又是林睿名下的, 他人還在二樓。
潛意識裏就判定了不會有什麽事。
不想擾了她的好興致。
今晚他給她發了二十幾條消息,都沒收到回複。他下去了也是自讨沒趣。
三個男人在包廂內支起了撲克牌牌桌。
沈星辰不想玩, 也不願意看他們,就獨自倚在包廂外的欄杆上看着下面的情形。
之前林睿給她指過哪個是斐钰澤喜歡的人,她還記得。
于是下面一有男人走到寧晨曦身旁, 沈星辰就進屋彙報一次。
“剛剛有個男人去晨曦姐身邊要微信,不過現在走了。”
沈星辰今年還沒大學畢業, 寧晨曦已經工作,她猜着寧晨曦應該是比她年齡大。
至于那個男人到寧晨曦身邊到底是要幹嘛,她其實沒太看得清, 不過這種地方,想來也是要聯系方式。
斐钰澤出牌的手抖了一下,聽到“走了”二字又不動聲色的收回。
“嗯,你幫我看着她點, 別讓她被人欺負了。”
就這麽來來回回了幾次,直到沈星辰第四次進屋彙報的時候,斐钰澤徹底坐不住了。
把手裏的牌扔掉起身就開始往外走。
沒想到下樓就看見了這一幕。
林睿拿來了醫藥箱放在桌面上,轉身和孟遲一同走出去,把空間留給二人。
剛剛幾人一起下的樓,對于樓下發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林睿是真的沒想到,寧晨曦那樣肆意明媚的人,也會有抑郁傾向。
沈星辰走到一半掙脫掉孟遲握着她的手,返回去站到寧晨曦身邊。
寧晨曦還是保持着先前閉眼的姿勢,一副抗拒和任何人交流的姿态。像是個精致破碎的布偶娃娃。
沈星辰看到了她眼角的濕意。
她很喜歡寧晨曦,見到的第一眼就喜歡。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磁場。
沈星辰在心裏把這默認為美女和美女之間的惺惺相惜。
她把手上冰涼地檸檬水怼到了寧晨曦臉上。
這是她剛來的時候孟遲給她點的,她一直沒喝。裏面冰塊已經化的差不多,不會太涼。
察覺到涼意,寧晨曦睜開眼。
杯壁冰冰涼涼地貼在她臉頰處,很舒服。
緩解了她內心的燥意。
沈星辰舔了舔唇角,語氣生澀地吐出安慰的字眼,“你很好。”
寧晨曦扯起嘴角,眨眨眼睛,眼淚終于憋不住似的從眼中滑落。
她說,“不,我很糟糕。”剛剛她的樣子一定很像是個瘋子。
一瞬間,斐钰澤心髒像是被人用力攥緊了似的,疼的無法呼吸。
沈星辰皺皺眉頭,顯然是無法贊同她的話語,“胡說,你很美。”
“美人做什麽都是對的。”
寧晨曦這次終于是破涕為笑,“嗯,我也覺得我長得很好看。”
沈星辰:“......”她還等着寧晨曦誇她一句她也很好看呢。
怕打擾到兩人,孟遲趕緊回來把沈星辰給牽走。
沈星辰走後,寧晨曦再次恢複成了先前沉默不語的樣子。
斐钰澤把她的腳搭在他膝蓋上,動作輕柔地為她褪去了鞋子。
她今天穿了一雙白色Sophia Webster,鞋子後面展翅欲飛的蝴蝶和趴在她裙子肩帶上的蝴蝶剛好相稱。
斐钰澤知道,她最喜歡這個牌子的鞋子。
家裏有很多。
寧晨曦腳也生的精致漂亮,腳背雪白,隐約可以看見上面的淡青色血管。
腳踝細瘦,随着走路時的動作會青筋畢露,斐钰澤每次都忍不住去看她漂亮的腳踝。
而這樣一雙漂亮的腳,此時上面卻紮滿了細碎的玻璃渣,鮮紅色的血液覆蓋在上面,讓人看起來觸目驚心。
腳踝處也是青腫不堪。
斐钰澤喉間腥澀,眼眶也跟着憋的發紅,他死死咬住牙根,擡起眼望着寧晨曦,語氣顫抖地問,“疼嗎?”
得到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他膝蓋往前挪了一寸,把臉貼在寧晨曦膝蓋處,輕輕蹭着,哄道,“和哥哥說句話,別吓我,嗯?”
“我剛剛只是要甩開她的手而已。”
沒真想甩酒杯。
她攔住她的手腕不讓她拿藥,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結果手腕勾帶着酒杯和包,一起摔落在地。
斐钰澤聽的心尖酸軟,他側過頭,柔軟的唇瓣貼在她膝蓋,語氣呢喃,“沒關系,真摔也沒關系。”
無論你怎樣任性,都有我來給你兜底。
你可以肆無忌憚。
寧晨曦眼睫輕顫,沒再說話。
斐钰澤直起身,開始專心給她處理傷口。
碎片不大,紮進了一小塊,其他都是表皮上的刮蹭。寧晨曦皮膚本就白皙,看起來便是格外觸目驚心。
斐钰澤低頭往她傷口處吹着氣,輕聲道,“等會疼了就告訴我,別硬撐。”
寧晨曦腳瑟縮着往裏收了一下。
斐钰澤擡頭,“怎麽了?”
“醜——”
斐钰澤笑了一聲,擡起頭很認真地望進她眼裏,“不醜,怎麽都是好看的。”
把上面凝固着的血液清理掉,斐钰澤拿起棉簽,給傷口周圍消了毒。
每擦一下,就擡頭看一眼寧晨曦的表情。
注意到她皺起眉頭就停下。
直到全部上好了藥包紮好,寧晨曦沒怎麽樣,斐钰澤自己倒是出了一額頭的汗。
寧晨曦擡起手想要摸摸他的發頂。
想到自己兩只掌心裏被她之前攥地已經破爛不堪又再次放了下。
她開口,嗓音是泛着低冽的柔,帶着絲啞意,“和你沒關系。”所以無需自責。
從她爸和她媽離婚後她狀态就開始不好,只不過誰也沒說。
也沒人可說。
父親酒後的家庭暴力,母親打着為她好的幌子實則對她進行的道德綁架。
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在一朝之間分崩離析。
通通都像山一樣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性格裏張揚明媚地一面已經滋生,另一面的壓抑與陰暗像是暗地裏滋生出得藤蔓,纏繞的她喘不過氣。
迫使她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裏自我拉扯。
但其實上了大學和他在一起後,已經好了很多。
沒他想的那麽嚴重。
分開後也只是失眠焦慮而已,沒到自.殺自殘的地步。
今天是因為情緒受了刺激。
斐钰澤攤開她的掌心,看着裏面深深淺淺的紅色痕跡,眼裏湧上一股熱意。
都這個時候,她還在反過來安慰他。
但其實寧晨曦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她需要的養分是純粹而毫無雜質的愛意,而不是因為對過去感到抱歉而産生的彌補之情。
她不需要,也不想。
有吻落在她腳背處包纏好的紗布上,而後延着膝蓋,他直起身,吻落在她鼻梁處。
唇瓣輕輕厮磨在她高挺的鼻梁上。
而後鼻梁與鼻梁相抵。
無關情.欲,帶着珍惜。
他嗓音嘶啞,語氣呢喃。
寧晨曦察覺到有滾燙的淚落在她的鼻梁處。
他說,“對不起。”
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對不起了下次別犯
謝謝金主爸爸吳磊老婆曾多次拒絕彭于晏的地雷投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