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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他

“在阿May的心中, 我和這個鳳梨罐頭沒有什麽區別。”

——臺詞,《重慶森林》

陽臺上的風從遠處穿堂而過,剛剛醒來時還大晴的天氣開始逐漸暗下。昨晚天氣預報上說今天有大雨,憋了一個上午, 此時終于是開始有了要下的苗頭。

斐钰澤覺得這天氣就像寧晨曦的臉色, 上一刻還天光明媚,下一秒就陰雲密布。

遠處烏雲在頃刻間下壓, 暗沉沉的天空中窺探不見一絲光影, 陽臺上兩人相對而站, 氣氛壓抑沉悶。

無視掉他把心都扒開了說出的話, 寧晨曦掰開斐钰澤禁锢在她肩膀上的手掌, 伸手虛理了下頰邊原本就不存在的碎發,聲音輕飄飄的, “你都看出來了啊。”

看出了她想要得到他的關心與全部注意力,看出了她把他當成一個玩具似的玩弄着。

也是, 她什麽時候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斐钰澤視線看向她微垂着頭露出的半截白皙脖頸,她細軟的黑色發絲落在上面,二者相混, 強烈的視覺色差對比,顯得她整個人脆弱又易碎。

斐钰澤喉間哽塞, 伸手想要抱抱她。

寧晨曦往後退開一步,擡起頭,眼神譏諷地對望着他, “那你還這麽說?”

她輕笑一聲,嘴裏吐出地話像刀子,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往他心窩子裏戳,“你賤啊。”

明明知道她自私又極端地想法, 明明知道自己什麽也得不到,卻還是願意心甘情願掉入她的圈套。

倒是顯得她惡劣至極。

寧晨曦上前一步,眼神直勾勾地盯向他,語氣更加咄咄逼人,“早幹嘛去了,你現在裝出這一副深情款款地樣子給誰看啊?”

“用我給你頒個獎嗎?”

她垂眸漫不經心地撥弄着他襯衫上的第二顆紐扣,往他冷白的脖頸間呼着熱氣,看着他肩頸的肌膚由冷白一點一點轉變成紅,她指甲一下一下戳在上面,嘴角頗有成就感的勾起一抹笑意,擡起頭戲谑道,“還是怕我死啊?”

斐钰澤眸光縮緊,“寧晨曦——”

語氣裏帶着濃重的怒氣。

她諷刺他,挖苦他,都可以。

但他見不得她說這個字。

斐钰澤很少真正發火,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淡冷模樣,顯少有什麽能真正挑動起他的情緒。寧晨曦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副臉色,沉的和天邊烏雲的顏色不相上下。

寧晨曦先是愣怔了一瞬,随後雙手揪緊他襯衫領口,趴在他肩頭笑的不能自抑。

被她笑的惱火,斐钰澤再次警告似的喊道,“寧晨曦,我在和你說正——”

柔軟的唇瓣再次貼觸在他的唇角,寧晨曦伸出舌尖在上面輕輕舔舐着,那裏有剛剛接吻時她用力咬出的血珠。随着斐钰澤說話時嘴巴開合地動作,豔麗頹靡至極。

直到把上面血珠舔舐地幹幹淨淨,寧晨曦才松開口,伸出舌尖勾了下什麽也不存在的唇角,眼神直勾勾地盯向他的眼睛誘惑道,“叫名字沒用,下一次你再生氣時可以直接親我。”

斐钰澤眸色沉沉地盯向她。她身上的白色吊帶睡裙是昨天晚上做完後他給她套上的。在家裏,她沒穿高跟鞋,腳上套着乖巧的白色毛絨拖鞋,不刻意踮起腳的話,她頭頂只能堪堪及到他的下巴處。

她身後是大片的烏雲密布,天色暗沉沉的,她站在他面前,整個人顯得瘦削又單薄。

寧晨曦揚着下巴看他,帶起的肩頸線條弧度優美。她身後蝴蝶骨凸顯,全身上下,無一處不是造物主精心設計拼湊而成。

即便這樣,她卻依舊是自卑脆弱又易碎。

斐钰澤伸手攬住她的腰肢,把她帶進懷裏同樣發洩式地啃咬上她的唇,唇齒糾纏間,他吐出一個“好”字。

既然她不想用正常地方式和他相愛,那他們就一直相互折磨。

寧晨曦熱烈地回應着他的吻。

其實她真沒那麽嚴重,和她吸煙只吸半根一個道理,她比誰都愛惜自己的這副皮囊與身體。

但昨晚酒吧裏發生的事情就像一記重錘,輕易把她一直以來戴起的平靜面具給敲碎。

寧晨曦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不再遮掩。反正在他面前她也很難掩飾地住。

她骨子裏就是壞透了,爛透了的一個人,她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雲淡風輕,相反,她記仇的很。

對于他曾經放棄她這件事情。

縱有千萬般理由,至少她現在過不去這道坎。

想折磨,想報複。

血液裏的惡劣因子在體內瘋狂流竄,她就是拿捏住了斐钰澤能夠對她毫無底線地縱容。所以才會更加地肆意妄為。連帶着在父母那受到的委屈一起算在了他的身上。

不想管他有沒有苦衷,也不去想他會有多難,她是一個只想站在自己角度想問題地自私鬼。

不确定他會追求她多長時間,他對她能有多少耐心,所以要把主動權重新握回自己的手裏,騎在他頭上随意興風作浪。

從今以後,只有她寧晨曦玩他傷他的份。

遠處一個驚雷炸起,憋了一整個上午的大雨開始瓢潑而下。

斐钰澤背靠着落地玻璃窗,一手用力按住她的後腦勺往裏收,一手捂住她的耳朵。

寧晨曦借着他的力道開始更加變本加厲,把親吻變成了撕咬,直到看着他剛剛止住傷口的嘴角因為她的撕咬再次往外流出一汩汩地鮮血,她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口。

想看他流血,想看他痛苦。

豆大的雨點一顆接着一顆砸落在陽臺地面,斐钰澤體內的紅色血液順着嘴角留下,像是盛開在這雨中最最頹靡豔麗的花。

他望向寧晨曦,嗓音嘶啞,帶着倦怠,“滿意了?”

重新咬在他下唇瓣的齒尖用力,雨點聲混雜着兩人唾液糾纏地聲音,寧晨曦施咒般地聲音響起,“還不夠。”

既然無法正常相愛,也無法逃脫。

那就互相折磨。

門鈴聲響起,應景捏着黑色傘柄,看着面前渾身都濕透的老板微愣,把手中的大包小包遞了過去,“用再買些治療感冒的藥送來嗎?”

這是老板從昨天夜裏第三次讓他往這裏送東西了,昨天晚上除了換洗的衣服還有一套被褥,應景猜測老板應該是在追女人。

斐钰澤往右挪了一步擋住應景的視線,寧晨曦在樓上洗澡不一定什麽時候下來,他不想寧晨曦穿浴袍的樣子被人看了去。

“......”

斐钰澤拎着東西回去的時候寧晨曦已經從樓上洗完了澡下來,窩在沙發上一團,視線專注地盯着電視機屏幕裏的動畫片。剛洗過的一頭長發濕噠噠的搭在浴袍肩頭上還滴着水,白色浴袍沒過一會就被洇濕成一塊一塊。

斐钰澤皺皺眉頭,提醒,“寧晨曦,把頭發吹幹再看。”

寧晨曦正看得津津有味,随口敷衍道,“等會。”

斐钰澤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兩只熊和一個光頭類的卡通人物正在一棵樹前面對峙,嘴裏正叽裏哇啦地說着什麽臺詞,電視聲音開的不大,斐钰澤距離隔得遠,聽不清。

但看着這上面的卡通人物形象,斐钰澤猜測,應該是專供六歲以下兒童看的。

“......”

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寧晨曦還這麽有童心呢。

看着她浴袍上面被發梢打濕成一塊一塊的痕跡,斐钰澤再次開口“那你去換件衣服。”

剛剛還在陽臺上淋了雨,這麽折騰肯定感冒。

寧晨曦卻會錯了意,她視線赤.裸裸地在斐钰澤之前被雨打濕的胸膛上轉了上一圈,語氣裏帶着玩世不恭,“拜托,大家都是熟男熟女了,倒也不必如此老古板吧。”

怕正洗澡時應景來了找不到人,昨天晚上換下來的衣服一個上午還沒幹,斐钰澤就一直沒去洗澡。寧晨曦懶得管他生不生病這事,從外面回來自己徑直上了樓。

雨水浸透了白色襯衫貼合在他的上半身,完美貼合在了他的身體曲線,恰到好處地映出了他的腹肌。

寧晨曦視線凝固在他身上,眼睛一眨不眨,抄手扯起唇瓣,流氓似的吹了聲口哨,“哥哥身材好好啊——”

斐钰澤臉不紅心不跳地接受了她的贊揚,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确實。”

只是——

他視線落在電視機屏幕裏的動畫人物上,似笑非笑地反問,“熟女?”

寧晨曦:“......”

滾啊!!!

......

耳邊突然響起呼呼呼地風聲,頭頂有熱風吹過,長發被人用五指正一點一點地梳展開。寧晨曦頭靠在柔軟的沙發後背上,後仰着至下向上地看着他線條利落的下颔。

斐钰澤站在沙發後面,把她一頭濕漉漉的長發搭在沙發背上,正在耐心給她吹幹。

剛剛說完話她不聽,他還是先過來給她吹了頭發。

風筒聲掩蓋了電視聲,室內一時只能聽到吹風機發出地噪音,橫亘在兩人之間。

寧晨曦心裏卻從未有過的平靜。

其實她對斐钰澤真的一點都不好,無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

她好像,好像一直都是想要從他那裏索取。

就連分手後她難過的也是再沒人能像他那樣對她好,沒人再會像他那樣縱容寵溺她。

人的貪婪是無限度的,當這種好成為了習慣,久而久之就會變成了一種理所當然。

就像斐钰澤渾身濕了個透,拿到衣服的第一時間卻是因為她的任性先過來給她吹幹頭發,她沒有一點愧疚之心,只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但如果下一次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他先去洗了澡,那她就會生氣,非常生氣。

吹風機聲音慢慢停下,斐钰澤摸了摸她半幹的頭發,轉過身收了線,打算去洗澡。

寧晨曦突然伸出食指勾住了他的食指,斐钰澤重新轉過身,從上往下看着她黑壓壓的濃密睫毛,挑挑眉,“怎麽了?”

寧晨曦勾着他的食指晃了晃,“你是打算長期住在這裏嗎?”

她這房子也才搬進來沒兩個月,客房基本是擺設,但今天她吃飯時看了一下,經過昨天一夜,裏面床鋪已經被布置的非常舒服了。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斐钰澤沒有絲毫不自在地點了點頭,臉皮厚得不行,“有這個想法。”

“......”

哪裏是有,根本就是已經在實施了。

寧晨曦長長“哦——”了一聲,擡起頭笑眯眯的像是個精打細算地小狐貍,“那等下麻煩斐總把房租錢給結一下。”

斐钰澤氣笑,拍了下她光滑的腦門,“少不了你的。”

她捂住一點也不疼的額頭,“說到底還不是怕我自——”

男人警告聲音響起,不允許她說出那個字,“寧晨曦——”

她一點也不在意,“都說過了,叫我名字沒用,直接吻——唔唔唔——”

兩片唇瓣被人從身後用手拽住并攏,死勁揪着,像在懲罰她胡亂說話。

寧晨曦伸手不停拍打那人手臂。

終于被人放開,寧晨曦大口大口呼着氣,張嘴怒罵道,“斐钰澤你他媽——”

蜻蜓點水似的吻落在她耳垂上,男人聲音響起,“寧晨曦,你總這麽不知死活地撩我,是不是不把我當成正常男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寧姐:sry——多多少少有點

(我來啦!虐嗎?(小聲bb)

寧姐現在随心所欲,有點玩弄斐總的意思,自己心理是又愛又恨地那種情感糾葛,不知道大家雷不雷這個,我寫的雖然卡,但寫完還挺爽的…嘻嘻

鳳梨罐頭是《重慶森林》裏的梗,代表愛情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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