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心
“對我來說, 我覺得現在你比年輕的時候更美,那時你是年輕女人,與你那時的面貌相比,我更愛你現在備受摧殘的面容。”
——杜拉斯, 《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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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激烈的唇槍舌戰後毫無疑問是斐钰澤率先妥協。
不過——
看着男人依舊往她家客房裏走去的身影, 寧晨曦及時出聲提醒,“斐總, 您剛剛自己都說了些什麽還記得吧?”
這男人該不會剛說好的就要反悔了吧?
斐钰澤:“......”
他面無表情的轉過身, 從上到下的指了指自己這一身行頭, “寧總監, 我昨天一晚上沒合眼, 借你家客房睡會再走。”
“......”
極度缺眠的狀态下開車确實是不太.安全。
寧晨曦有點理虧,她以為昨天晚上斐钰澤起碼會在車裏面将就一晚上, 或者回家。
她張張嘴想說點什麽,最後憋出了一句, “一會我回家一趟,你可能得自己留在家裏了。”實在是說不出服軟和關心的話。
看出他的疑問,寧晨曦多解釋了句, “我媽的家。”
剛才李根又單獨給她打了電話,大概意思是從她回國後一家人還沒一起聚過, 剛好趁着這個機會見見她。
寧晨曦其實想說真沒這個必要,之前她高中那三年偶爾周末回去的時候也不見得家庭氛圍有多濃厚。他們是真正有着親情羁絆關系的一家三口,而她不過是溫菁無法丢棄和用來掩飾自己自私借口的一個拖油瓶。
僅此而已。
但李根親自打過來了電話, 于情于理都要回去一趟。她已經不是十幾歲可以任性年紀的小孩子,有些人情世故她得懂。不能什麽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來。
可能這正是身為一個合格成年人的心酸與悲哀。
斐钰澤輕‘嗯’了,眼角有星星點點的笑意,“寧總監還有什麽吩咐趕緊說, 我困得不行。”
他倒是不困,X剛成立那會三天兩頭熬個通宵是家常便飯。就是剛剛那一堆辣吃的他胃裏現在有把火燒似的,昨晚一晚上沒睡,一大早吃這麽一堆辣,鐵打的人也禁不住,更何況他本身就不吃辣,此時難受的不行。
再這麽站會怕是站不住,到時候一個晃身被寧晨曦發現了她又得自責。
寧晨曦這女人外表看起來又強又硬,實際上心思敏感脆弱。嬌的不行。
“那——”頭皮一硬,關心的話好像也不是特別難說出口,“那我給你叫個白粥吧。”說完,她眼神有點虛的看着他。
剛剛好像确實有點作的過了火。
就這麽一會再回想起來,寧晨曦自己都覺得自己做的過分了。
“不吃了。”覺得自己回答的太過幹脆,說完怕她多想,斐钰澤語調慢悠悠的,故意逗她,“我一大男人吃點辣怎麽了?”
“你別總把我當病秧子。”
他現在什麽也吃不下,胃裏火燒火燎,疼的額角直往外冒虛汗,就想趕緊上床睡會。
“......”
寧晨曦尋思着她不也就這一次,哪裏來的“總”。這麽一說好像她上趕子有多關心他似的。
想着反正有什麽事他那個萬能特助都能給他辦到,寧晨曦也沒再堅持。回樓上收拾一番就出了門。
目送着寧晨曦上了樓,斐钰澤輕呼了一口氣,撥通了應景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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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
寧晨曦坐在沙發上眼睛盯着手機。
從她出門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小時,斐钰澤一條信息也沒給她發。平時早就一條信息跟着一條信息,她不回,他也能自言自語的連發十幾條。
寧晨曦覺得人都是賤的,平時斐钰澤給她發信息也不見得她回上一條,現在人家冷不丁一不給她發,她反倒是心裏貓撓似的,開始不适應了起來。
習慣有時候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知道他可能是在補覺,但還是想不講理的認為這狗是在和她玩欲擒故縱。
廚房裏溫菁正在做菜,李根一同在裏面給溫菁打下手。李子卓腳上踩着滑板在偌大的客廳裏滑來滑去。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滑板是寧晨曦給李子卓買的,來之前她開車特意去商場裏轉了一圈。
廚房裏傳來溫菁教訓李子卓的聲音,“家裏有客人你就偷吃,有沒有點禮貌。”大概是李子卓踩着滑板滑到了廚房在偷吃。
李子卓聲音裏滿是好奇,“媽媽,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個姐姐?”
“不過這滑板我還挺喜歡的。我們班有同學買了,貴的要死。”
溫菁:“喜歡就行,她走的那時候你還小,沒印象也正常。”
寧晨曦沒再往下聽,垂下頭專心盯着手機,有些自嘲一笑。
這種時候,突然,突然就很想斐钰澤。想見他,想和他說說話,想他能陪在她身邊。
強迫自己退出微信界面,寧晨曦打開微博無聊刷着熱搜。
菜做的差不多,李根端了盤新的水果拼盤出來放在寧晨曦面前,“還有兩個菜就能開飯了。”
一個是繼父,一個是繼女。溫菁不在旁邊本就關系尴尬,除卻剛開始的慣例性詢問工作是否順利和身體健康之類的一些老生常談性話題,也沒什麽其他多餘話題可聊。
再加之寧晨曦心有隔閡,不怎麽太想開口。一時之間,氣氛凝滞。
李根開口訓斥李子卓,“眼睛離電視機遠點,貼上面了都,小小年紀眼睛不要了?”
李子卓一只腳還踩在滑板上,一只腳正踏着地。停下來站在電視機前面看着上面的畫面。
電視是寧晨曦進屋時就開的,似乎是覺得氣氛過于冷清,用來調劑,但也沒什麽人看。
此時聽到李根的話音,寧晨曦順勢擡起頭看了眼,要不實在是沒什麽事情做。氣氛也一直尴尴尬尬的,壓的人喘不過氣。
李子卓聞聲轉過頭,認真詢問,“爸爸,什麽是情緒抑郁?”
電視上新聞裏正播放着高中女生不堪學業重負墜樓自殺的新聞,主持人采訪中,無論是女孩周圍的老師同學,或是鄰居,聲音之中都是對女孩子的贊賞。
似乎誰也沒能料想到平日裏樂觀開朗,成績優異的少女會在突然之間作出這樣的舉動。
采訪的最後,專家分析,女孩很有可能早就已經有了抑郁自殺傾向。
沒等李根開口,溫菁端着最後做好的兩盤菜走出來,語氣是寧晨曦一如既往熟悉的溫婉,“哪裏有什麽真正的抑郁症,都是一些脆弱矯情的人為自己逃避生活找的借口罷了,李子卓你不能學那些不好的知道嗎?”
“別整天不好好學習就想着那些無病呻.吟的花把式。”
李子卓似懂非懂,‘......哦’了一聲。
寧晨曦骨節握的泛白,擡起頭道,“不是的。”
其他三人一愣。寧晨曦看着李子卓,努力糾正溫菁給他灌輸的不正确思想觀念,“抑郁症和你生病感冒是一個道理,很尋常,也很普通。”
“不是脆弱矯情的借口,更不是什麽無病呻.吟。”
她擡起眼直視着溫菁,“每個人的情緒,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都應該值得被尊重,不是嗎?”
似乎是沒想到寧晨曦會反駁她的觀念,溫菁語氣不悅,“小曦,你怎麽能這麽和媽媽說話呢?”
寧晨曦搖搖頭,有點自嘲。
她還奢望她能懂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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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钰澤接到寧晨曦電話的時候護士正在給他換第二個吊瓶。聽到動靜,斐钰澤睜開眼。
他電話開的震動,響了沒幾聲對面就沒了耐性給挂斷了。胃裏的難受勁剛過沒多一會兒,斐钰澤閉着眼補眠,整個人都處于半夢半醒狀态,不确定自己聽沒聽錯。
看到男人睜開眼,護士一頓,輕聲問道,“吵醒你了?”
斐钰澤垂眸查看着手機上的來電,聞言搖搖頭,剛睡醒的語氣是泛着冷的啞,“沒有。”
“......那就好。”護士輕籲了口氣,給他調着點滴速度,囑咐道,“這瓶打完應該就沒什麽事了,回去吃東西記得忌辛辣忌油膩忌冷飲,生的食物最好也別吃,可以多吃些粥類的流食。
這男人坐在那,周身壓迫感十足,這幾句慣例叮囑她幾乎是硬着頭皮說完的。說完趕緊推車走人。
應景取完藥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自己老板冷着個臉給人家護士吓得落荒而逃,本人毫無知覺的死死盯着手機。
“......”
注意到應景回來,斐钰澤抽空擡眼看了他一下,“沒什麽事了你就先回去吧。”
把藥放桌上,應景坐下,“我在這陪你打完。”
斐钰澤:“......?”
應景沒說話,但意思明顯,他堅持留下。
實在是剛剛接到斐钰澤電話時他那個樣子太吓人。應景從來沒見過他那樣,臉色和嘴唇都蒼白,額角隐有虛汗。斐钰澤嘴上沒說,也沒怎麽表現出來,但應景看着就難受。就連看診的教授都說他這是在瞎胡鬧。
斐钰澤難得好脾氣應着,到最後也沒說到底是為了什麽突然間就吃了這麽多辣,還是在一大早空腹的情況下,簡直是不要命。
看到來電顯示斐钰澤給寧晨曦回了微信,『吃完了嗎?』
斐钰澤:『用不用我去接你?』
對方一直沒回。
剛剛那通電話震動時長沒超過過五秒,斐钰澤不确定是不是寧晨曦在不知情的情況撥錯了。她現在在家吃飯,他怕冒然打過去不好。
又怕她是不是回了家待的不開心,早上寧晨曦提過一嘴,說她媽已經再婚。
這麽一想,斐钰澤就開始有點坐不住。手機剛點到通訊錄打算打過去,那頭已經重新來了電話。
幾乎是下意識的,斐钰澤秉住了呼吸。
為了掩飾自己進了醫院的心虛感,斐钰澤語氣慢悠悠的,有點不太正經,“想我了?”
出乎意料的,電話那邊安靜了三秒,然後傳來了輕輕的一聲‘嗯’。
察覺到她聲音的異樣,斐钰澤皺皺眉頭,輕聲哄道,“怎麽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沒聽到他聲音之前一切都還好,聽到他聲音之後心裏就止不住的委屈。多年來壓抑的情緒和思念泛濫成災,寧晨曦趴在身前的桌子上,腦袋枕着胳膊,眼淚開始順着臉頰往下流,有點任性道,“沒有,就是想你。”
斐钰澤起身,耳朵和肩膀中間夾着電話,他單手拔掉輸液管,開始穿鞋。
聽出寧晨曦狀态的不對,他柔聲安撫,“是不是喝酒了?”
清醒情況下以寧晨曦的性子不會這樣和他說話,就算受再大委屈也不會。
寧晨曦又‘嗯’了一聲。
她醉的意識已經開始有點模糊,語氣嬌憨道,“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回家呀?”
斐钰澤擡手制止住應景要跟上來的動作,邊往外走邊哄小孩似的,“現在就去接你,那你告訴我你在哪好不好?”
應景:“......”聽這溫柔的聲音整個人都吓傻了。
又擡頭看了眼已經走遠的背影,确定是自己老板沒錯。
寧晨曦腦袋還埋在胳膊裏,聞言搖搖頭用力蹭了蹭,很反骨道,“不好。”
斐钰澤語氣裏帶着循循善誘,“那你打開手機點開微信,咱倆共享下位置。”
寧晨曦态度很強硬,“不想。”
“......”
斐钰澤有點哭笑不得,都這個時候還不忘記擡杠,“你不告訴我我怎麽去接你,嗯?”
寧晨曦‘唔’了一聲,“你自己過來找到我。”
“......”
“好,那你記得乖乖等我,坐那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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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館,斐钰澤先和酒館裏的老板道了聲謝。
寧晨曦做事向來理智,一個人買醉的話也不會到酒吧那種地方。剛才電話裏有民謠歌聲,斐钰澤猜她應該是在他們之前同學聚會選的那家酒館。這周圍都是大學城,來往的大多數都是大學生居多。醉了也相對安全。
來之前,他先給酒館老板打了個電話。确認了寧晨曦在這才驅車往這邊趕來。
他打點滴的醫院離這邊不算近,不知道寧晨曦真實狀态怎麽樣,斐钰澤讓老板幫忙照看着點。
怕寧晨曦醉酒後着涼,老板還貼心給寧晨曦身上披了件女士外套。
斐钰澤輕輕把那件外套拿下還回去,随後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給她換上披在身後。
老板接過,聽見斐钰澤道謝後,指指身旁一身紅裙坐着的女人,示意道,“她的。”
女人隔空潇灑擺手,沒回頭。
斐钰澤也沒再多客套。
轉過身,斐钰澤聽見女人說話的聲音,是對着身旁另一個男人說的,“我都這麽助人為樂了,你看我身上美好的品質這麽多,喜歡我一下怎麽了?”
“......”
能自戀到這麽不讓人讨厭的語氣,除了寧晨曦以外,斐钰澤這是從第二個女人身上聽見。
沒聽見那男人說什麽,只聽女人又道,“你該不會真自戀到以為我喜歡的是你的臉吧葉其森?”
“剛剛那個帥哥一看就又帥又有錢,我不照樣是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
“......”
“我愛的是你的靈魂!”
“......”
寧晨曦聽見聲音被吵醒,聞言擡起頭,看見斐钰澤就這麽站她前面,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張開雙臂,她癟着嘴,有點委屈似的,“抱抱——”
斐钰澤上前一步把人給攬在懷裏,摸着她發絲輕聲安撫,“受什麽委屈了和斐總說說,斐總去給你報仇。”
男人身材挺拔的站在她面前,讓寧晨曦整個人都很有安全感。這樣的場景曾經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出現的次數太多,導致她也分不清現在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把臉蹭在他腰腹間,寧晨曦語氣有點悶,小聲抱怨,“好吵。”是在指隔壁那桌。
其實人家說話聲音不大,只不過兩人位置剛好離得近,這酒館又不算太大。那邊坐的吧臺,她坐在人家身後那桌。中間只隔着個過道的距離。
斐钰澤伸手把她耳朵捂住,哄她,“現在是不是不吵了?”
寧晨曦把臉往他懷裏埋了埋,不太情願的‘嗯’了一聲,明顯還是不太滿意。
兩人這麽靜靜抱了一會,一時之間誰也沒先開口。過了挺長時間,寧晨曦才開口,語氣有點悶悶的,“斐钰澤,我好慘哦。”
斐钰澤給她用手指擦幹淨臉上的淚痕,她上了淡妝的臉上有好幾處幹涸的淚痕,看起來倒真像是個小可憐。
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他還是故意逗她,“你有我慘?”
寧晨曦吸吸鼻子,一本正經的,“還是我比較慘。”
“爹不疼媽不愛的,好不容易有個前男友寵我還把我抛棄了。”
“你再說一遍,咱倆誰甩誰?”
“你甩我。”
“......”
寧晨曦有點心虛,其實也算是她先甩的他了。
斐钰澤點點頭,不和她争,“那這次換你甩我十次,然後咱倆和好行不行?”
寧晨曦拒絕的幹脆,“不行。”
“分手後的前女友是那麽好追回來的嗎?”
“......”
斐钰澤拉着她起身,“那請高貴難追的前女友先起身。”
寧晨曦一動不動,把力量完全依附于他,“幹嘛?”
斐钰澤看她一眼,“接你回家。”
“......”
兩人走到車前,寧晨曦扒拉着車門死活就是不上車。
斐钰澤被她氣的舌尖直頂腮幫子,試圖和她講道理,“不上車我怎麽送你回家?”
他有時候都覺得寧晨曦神奇,寧晨曦就是有這個本事,再冷淡的性子她也能給你氣成暴脾氣,死的也能給你氣成活的。
果然,沉默了三秒,他聽見寧晨曦說,“那就走回去呗。”
“......?”
他氣笑,竟然在試圖和一個醉鬼講道理,“你知道從這走回去有多遠麽寧晨曦?”
寧晨曦點點頭,“知道。”她說得挺理直氣壯,“等我要是真走不動了你就背我呗。”
“......”
最後沒架住寧晨曦磨,斐钰澤把車扔給了代駕,自己帶着寧晨曦走回去。
好在寧晨曦因為今天要回家,打扮的挺鄰家少女,沒穿高跟鞋。穿的是簡單的T恤短褲,和一雙麥昆小白鞋。
多少有點女大學生的意思。
五月末的夜晚吹在臉上的風都是暖的,兩人沿着路旁并肩往前行走,頭頂霓虹燈光透過樹的縫隙映下,耳裏能聽見風吹着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
斐钰澤西裝外套還披在寧晨曦肩頭,寧晨曦一只手攏着西裝外套收緊,一只手伸出去揪住斐钰澤的襯衫下衣擺,怕他走的太快。
突然,寧晨曦開口,叫道,“斐钰澤。”
斐钰澤:“嗯?”
寧晨曦語調慢吞吞的提着要求,“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斐钰澤挺好說話,張口就來,仿佛這故事已經在心中演練過了千萬遍。
“從前有頭小狼崽子,給小狗打工,還不聽小狗話。”
“停。”右手食指抵在左手掌心,寧晨曦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寧晨曦你事怎麽這麽多?”斐钰澤輕‘啧’了一聲,轉過頭誠心發問,“到底你是上司還是我是上司?”
“你這不符合邏輯。”
“那你聽不聽?”
“......聽。”
斐钰澤繼續講,“小狼崽子成天在小狗頭上作威作福,把小狗氣的半死。”
寧晨曦覺得照他這速度這個故事直到他倆走到家估計都講不完,于是再次出聲提着要求,“我想直接聽結局。”
斐钰澤往旁瞅了她一眼,“真想直接聽結局?”
寧晨曦點點頭。
斐钰澤嗓音有點啞地講道,“結局是小狼崽子和小狗永遠在一起了。”
“....可是它倆物種都不同,強硬的在一起只會增加彼此的受傷速度。”
“嗯。”斐钰澤轉過身面對着她,有點認真的道,“所以小狗答應給小狼崽子欺負一輩子。”
寧晨曦垂下眼,難得帶了幾分不自信,順着筆直的雙腿往下盯着鞋尖道,“可是斐钰澤,我是碎的。”
破碎的,殘缺的,不再完美的。
整晚整晚的失眠睡不着覺,心情常常陰晴不定,脾氣暴躁易怒,雖沒什麽大問題,但也絕對稱不上是可愛。
斐钰澤輕笑一聲,不太在意,“你以前不就這樣?”
寧晨曦有點生氣,“我以前——”
斐钰澤轉過身,單手插着口袋繼續往前走,語氣裏染着絲漫不經心。
他說,“碎了斐總就給你粘上黏好,多大點事啊,這還至于你哭?”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想讓你哄哄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