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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

“如果想要建立羁絆, 就要承受流眼淚的風險。”

——《小王子》

林睿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男人右手握着鋼筆,筆尖抵在桌面攤開的文件上。左手輕擡微舉着手機,臉上是一如尋常的沒什麽表情,眉目之間一片淡冷。

但走進了定睛細看, 就會發現他耳尖上泛着的紅, 微表情裏還帶了那麽點無語的意思。

林睿垂頭,文件右下角處需要簽字的地方斐字早已經寫好, 最後一筆因為鋼筆筆尖在上面停留的時間過長, 已經暈染開了一圈痕跡。

“......”

沒什麽懸念, 林睿看他那副愣神樣挑眉問道, “寧總監?”

聽他說話, 斐钰澤緩過神來。手機倒扣過來放在桌面上,他垂眸把剩下的兩個字簽完。聞言沒什麽情緒的‘嗯’了一聲。

有點愛搭不理的, 恢複成了一貫地的冷淡模樣。

林睿:“......”

他簡直是服了斐钰澤這變臉的速度。

憋了又憋,最後林睿實在是沒憋住, 吐槽道,“你能不能別這麽雙标?”

對待寧晨曦的時候是一副模樣,下一秒面對着他們一秒鐘就能表演個變臉。

至從寧晨曦回來之後, 這段時間斐钰澤簡直是刷新了他的認知。

斐钰澤眼都沒擡,問道, “什麽事?”

“......”

林睿坐到沙發上開始泡茶,“等你一起去開早會。”最近一段時間只要斐钰澤在公司,早會都由他來組織。

斐钰澤停下筆, 從桌面最顯眼處伸手撈過那顆紅色小桃心,放在手裏來回轉悠把玩着。

玩夠了,他開口,“你以後別再總往我辦公室跑了。”頓了頓, 又加了句,“也別在我辦公室裏泡茶。”

林睿輕嗤一聲,手裏動作沒停。還有半個小時早會開始,他得抓緊時間。

斐钰澤以前也總這麽嫌棄他,他都習慣了。只要臉皮夠厚,他該來照樣來。主要還是斐钰澤這裏的茶具太好。

看着林睿沒有開口回應他的意思,斐钰澤皺皺眉頭,有些苦惱的樣子繼續道,“免得寧晨曦誤會。”

“......?”

“......誤會咱倆?”

斐钰澤點點頭,肯定,“對,咱倆。”

“她這人挺愛吃醋的,男的也不行。”

“......”

林睿起身,把剛濾好的茶遞給了他一杯,“喝杯茶清醒清醒。”免得總白日做夢。

真不是林睿瞧不起斐钰澤,他覺得以寧晨曦之前對斐钰澤的那個态度,就算斐钰澤當着她面拉了個女人,寧晨曦心裏應該也不會有太大波動。

很有可能還會頭也不轉一下的就祝福他們百年好合。

見林睿不信,斐钰澤把手中把玩着的紅色桃心刻意往上舉了舉。

林睿終于發現,“這什麽?”

斐钰澤滿臉不在意,雲淡風輕道,“就一愛的號碼牌。”

怕林睿聽不懂,又狀似不經意的加了一句,“寧總監親手做的。”

“.........”

這個時候林睿要是再不懂他這一早上話裏話外的意思就真是個傻的了。

合着繞了這麽一大圈,就是為了和他顯擺自己已經領到牌了。

見林睿一臉欲言又止望着他的模樣,斐钰澤語氣依舊淡淡的,“不用太羨慕我。”

“不是。”林睿對斐钰澤這頓操作簡直是大寫的服氣,他誠心誠意發問,“您什麽時候變得這麽...”

他想盡量換個委婉點的詞彙,礙于實在是沒找到,便直接道,“這麽騷了?”

“......”

斐钰澤冷臉,“林總經理,嫉妒可不是什麽美好的品質。”

林睿吊兒郎當的呵呵幹笑兩聲,沒什麽誠意,“我可真是好嫉妒哦。”

确實是有點嫉妒,韓丹這女的下了床簡直是不認人。

他眼尖,“領到牌了不也只是個二十四號?”

“......”

斐钰澤挺有自信,聞言不慌不忙,“那也是個帶着名分的二十四號。”

林睿:“......”

無語了。

之後整整一周的時間,斐钰澤都沒再見到寧晨曦。

只在周一早會上兩人短暫的見到了一面,寧晨曦還全程目不斜視望着PPT,看都沒看他一眼。

寧晨曦這一周忙的腳不沾地。有兩個重要團隊同時進行接待,要反反複複的檢查會議場地,房間也需要按照最高标準一間一間的來巡查,确保萬無一失。

王欣被調職,前廳部一時無主,現在也暫時被歸到了營銷部,由寧晨曦一起管理。

這就意味着兩個團隊,從談判接待到入住,再從開會期間的大小事宜到退房離開,都需要寧晨曦在場控場,事事親力親為。

斐钰澤平時工作本就忙,于是兩人每天就只能在微信裏說上幾句。

中間有一次斐钰澤實在沒忍住,中午吃飯的時候去了趟員工食堂想要偶遇一下,結果沒遇到。

知道了寧晨曦忙起來就作息颠倒,不管不顧。之後中午斐钰澤定飯的時候都會讓應景直接訂兩份,一份送到營銷部。

周六上午寧晨曦在集團加班,最後一個團隊在今天退房,她得在場做最後的掃尾工作。

斐钰澤沒什麽事,前一天晚上寧晨曦回他微信時說了一嘴今天要加班,他早上醒了之後也來到了集團。

不過沒和寧晨曦說,想着等寧晨曦那邊快結束的時候再下來接她,然後帶她好好吃頓飯。

下午一點。

斐钰澤簽完最後一份文件,下到三十九層去接寧晨曦。

工作剛結束沒多久,裏面大部分加班的員工都還沒走,一群人談論着一會去吃點什麽。

看到斐钰澤敲寧晨曦辦公室的門,有員工站起來道,“斐總,寧總監工作一結束就先走了。”

斐钰澤轉過身,“先走了?”

這兩年忙于開擴海外市場和國內部分二線城市的中端市場,斐钰澤平時并不常待在集團內。偶爾回來路過大堂裏時遇到了員工問好也只是點頭冷淡回應。

冷不丁這麽一下凡,員工還挺不适應。一向嘴皮子利索的營銷部員工也有點磕磕絆絆了,“啊...對,感覺好像是身體不太舒服。”

斐钰澤眉頭夾緊,留下了句‘這兩天辛苦大家了’便轉身大步離開,背影裏難掩着急。

他一走,營銷部裏頓時炸開了鍋。

-“斐總這是在着急吧?這是在着急吧?”

-“woc,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驚天大秘密。”

-“真別說,斐總和寧總監這麽一看還挺有cp感,讓人怪想磕的。”

剛才回答斐钰澤話的那名員工搖搖頭,發言道,“我覺得不太可能。”

這倆人性格一個冷一個硬的,在一起時的相處模式實在是有點讓人難以想象的到。

“怎麽就不可能了?周三中午斐總去員工餐廳和我們打聽寧總監吃沒吃飯的時候我就察覺出不對勁來了。”

“來X這麽多年,你們什麽時候見斐總去員工餐廳裏吃過飯?什麽時候主動一對一的關心過員工?”

“......”

營銷部衆員工紛紛點頭附和,“此屁有理。”

不過有人質疑,“我也覺得寧總監和斐總不太可能。”先不說這兩人性格都又冷又硬的,适不适合。主要是,“寧總監不是有已經快要在一起的追求者了嗎?”

“......”

都把這茬給忘了。

一提起那個追求者,大家就是大寫的羨慕。

“寧總監的那個追求者真的好好啊,早餐和鮮花是從寧總監回國就開始送的,這都馬上送第三個月了,真的是很有毅力了。”

“而且這周寧總監忙的沒時間吃飯,午餐全程高級外賣。要不是寧總監默許的話,那追求者應該也不會這麽了解寧總監的日常生活吧,畢竟兩人都不在一個公司裏。”

怕給寧晨曦工作造成困擾,斐钰澤都是讓應景訂完後,餐廳那邊直接派人給送。大家就理所應當的把送午餐和早餐的那個追求者聯系在了一起。

“可是——”有人小聲逼逼,“我還是更吃寧總監和斐總這一對。”

有一個人開頭,就有一群人附和。

-“那我押早餐哥哥,我還是更喜歡這種溫柔細膩型的。”

-“早餐哥哥加一票,人家從寧總監回國就開始追,斐總這屬于不道德插隊了吧?”

-“早餐哥哥加兩票,這種專一又有品味的小哥哥誰能不愛啊!?”

......

早餐哥哥從未露面,卻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只有最後一個人,看斐钰澤票數實在太慘,沒忍心道,“那...那我押個斐總吧。”

斐钰澤在停車裏找到寧晨曦的時候她正趴在方向盤上捂個肚子。

正常情況下寧晨曦的月經每個月都會推遲一周,以此順延,也算是固定。

她性子随心所欲慣了,向來不會注意這些事,往常也只是估算着姨媽來的前後才會注意一下飲食。

這周工作太忙,事兒都堆到了一起,晚了幾天寧晨曦也沒注意。中午的時候還訂了冰飲。

結果下午姨媽就造訪。

高強度的工作結束,神經突然之間放松下來,加之姨媽來臨,寧晨曦現在整個人就像被釘在案板上的蝦米,疼的她在車裏蜷縮成一團。

車窗被人一下接着一下的敲,寧晨曦不耐擡起眼,看着車窗外的男人。

讀出他的口型——“開門。”

門打開,男人冰涼的手摸在她腦門,寧晨曦疼的脾氣暴躁,伸手揮開,“你別碰我。”

頭不熱,看着她手還捂在肚子上,斐钰澤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拉着她胳膊把人擡起來攬在懷裏,斐钰澤一下一下摸着她頭發,給小貓順毛似的安撫,“肚子疼?”

寧晨曦愛吃涼,有時候吃飯都得喝冰水,來月經肚子疼是常事。之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注意到她這個毛病他還能強硬看着她點,現在她一個人估計又恢複到了随心所欲的狀态。

被他這麽強硬攬在懷裏,寧晨曦聲音憋的有些翁裏翁氣,聞言沒什麽好氣,伸手推了推他腰,“不用你管。”

“別動。”斐钰澤固定住她亂動的腦袋,往懷裏攬的更緊了一點,都這樣了還不老實。

他聲音有些沉,被她氣的難得爆了句粗口,“我他媽不管你誰管你?”

兩人一個車裏坐着一個車外站着,寧晨曦腦袋埋在他結實的小腹上。男人身上溫熱,有清清淡淡的木香,不覺間舒緩了寧晨曦心裏的那股燥意。

小腹疼的一墜一墜,寧晨曦本來就難受疼的不行,被他這麽一橫更委屈了。

她雙手之前被他按着環在他腰上,此時伸出手報複似的使勁在他後腰上擰了一圈,警告道,“你別兇我。”

本來就沒多大勁,再加上生病,聲音軟綿綿和撒嬌似的。力道也不重。

斐钰澤像模像樣地配合着輕‘嘶’了一聲,低頭看她,“你還挺會惡人先告狀。”

寧晨曦幹脆把臉埋在他懷裏頭也不擡的裝死,坐實了名號,“就怪你。”

“......”

斐钰澤又好氣又好笑,問她,“怪我什麽?”

寧晨曦不說話了,沒理。

眼看着懷裏的鹌鹑沒聲了,斐钰澤再次投降,“行,怪我。”

“......”

到了家,斐钰澤往廚房裏走,“你上樓洗個澡睡會,我去給你煮紅糖水。”

剛才回來的路上特意停下買的。

寧晨曦往樓上走,走到一半,她回頭,眼神直勾勾地盯向斐钰澤。

一看她這眼神斐钰澤就知道沒好事,卻還是開口,“什麽事?”

寧晨曦張口就來,“我安睡褲沒了。”

她睡覺姿勢不老實,普通的夜用衛生巾不管用,來月經必穿安睡褲。剛搬回來沒多久,她還沒大量儲備。剛剛斐钰澤提到睡覺,她才想起來。

說完才反應過來不太合适。

他們早已經分開,很久了。

她沒資格再像以前一樣理直氣壯。

寧晨曦張張嘴,想解釋一句。

看着斐钰澤轉身往外走的背影,先問道,“你要走了嗎?”

斐钰澤沒回頭,“去給你買東西。”

“......”

作者有話要說: 買啥?

最後斐總:(營銷部全體員工起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押來押去都是我?

謝謝我彭于晏小寶貝的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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