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心
“我在人群中看來看去, 只有你有最大的可能性使我得到永遠不枯燥的生活。”
——王小波,《愛你就像愛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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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軟件上的推送消息說沈城最近多雷雨,結果憋悶了一整個白日也沒下,陽光盛的令寧晨曦心浮氣躁。
直到這會兒外面驚雷接二連三的詐起, 寧晨曦才算是相信。
手指揪着身前男人的浴袍衣襟攥緊, 寧晨曦使勁往他懷裏縮了縮,語氣喃喃, “原來沒騙人吶。”
她這麽猝不及防地向前突然前進了一下, 兩人均是一聲輕哼。
斐钰澤單手撐在她身後的窗玻璃上, 語氣隐忍難耐, “乖點, 別吸,你這樣我難受。”他垂眼看她, 一雙瞳仁漆黑沉沉,“不是最喜歡下雨天了?怎麽還怕上打雷了?”
話是這麽說, 他原本扶在她肩膀的另一只手卻是穿過她的腰身,一下一下順着她背脊深陷的溝壑輕拍安撫着。
窗外雨點噼啪有節奏地砸下,雨珠落到生長在寧晨曦卧室窗前的那顆茂盛樹木上, 滴挂在延伸而出的翠綠枝桠,也砸落在斐钰澤的視線之前。
寧晨曦被斐钰澤推的背靠在落地窗上, 此時整個人都處在一片水深火熱之中。脊背貼着冰涼的玻璃,她身前是男人火熱的胸膛。
冰與火的交疊,帶着她的思緒時而清醒, 時而混沌。
.......
斐钰澤身上的浴袍衣襟大敞,帶子也早已經被寧晨曦給扯的七零八落。彼此的眸子裏像是有一個巨大漩渦,于對視之間,輕而易舉的便可把對方給吸引住。黑暗中, 錯落的呼吸相互勾纏,交繞。
不甘示弱般,寧晨曦屈起食指,順着身前男人腹部的優越線條一路向下。
如願以償聽到斐钰澤隐忍的悶哼聲,她反駁,“誰怕了?”
“我就是感慨一下。”
額間耷落的碎發早已經被汗意浸透,斐钰澤垂頭注視着她的一雙眸子平靜漆黑,眼底卻像是着了火。
兩人視線緊鎖,好半天,斐钰澤才啞着嗓子輕笑道,“不怕你剛剛把我夾那麽緊?”
“......”
寧晨曦沒再說話,眸子裏的情愫與叛逆昭然若揭。
她喜歡看斐钰澤為她臣服拜倒的模樣。
有時候寧晨曦甚至自私的覺得,斐钰澤這個男人之所以能讓她着迷這麽多年,就是因為他的很多很多面,只有在她面前時才會展現出來。
最開始,寧晨曦覺得他像是山間細雨,能夠輕而易舉地潤進人心。他挾風而來,敞開懷抱,毫不避諱自己的一身涼意,把她給納進懷裏,讓她依,讓她靠。
到了後來,她又覺得斐钰澤像是一株生長在料峭山坡上的翠綠松柏,永遠筆直挺拔,永遠綠意盎然。
這個男人看似溫柔緘默,卻又無一處不在透露着獨屬于他的強大。
而這樣的一個男人,此時正掐住她的腰窩重重向前一頂,嘴角吐出的話語葷腥不忌,“寶貝你真的好緊啊。”
他躬身伏在她的耳邊,氣息清清淺淺,帶着鈎子,“你說你怎麽還是這麽緊?嗯?”
“......”寧晨曦不想再聽他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他現在就像脫了僵的野馬,臉皮一天比一天厚。她說不過他,只能換個話題,“你困不困?”
斐钰澤擡眼睛看她,那眼神的意思似乎是在質問她——都他媽這個時候了你和我說這個?
重重一下之後,他像是聽不懂,用鼻音反道,“嗯?”
寧晨曦身體一顫,指甲陷進他的肩膀。要不是還被掐着腰,她這會兒估計早就沒出息的順着窗玻璃滑落。
她用力拍着他肩膀抗議,“你輕點!”
把頭抵在她肩膀上,斐钰澤埋頭悶笑,拒絕得幹脆,“不要。”
“......”伸手掐着他腰間細肉使勁轉了半圈,寧晨曦氣的不行,“我是餓到你了?”
沒成想,下一秒,斐钰澤竟真的一本正經的點點頭,語氣幽幽地控訴,“兩周了。”
不提還好,一提這個他就怨氣深重,盯着她的眼,無語道,“你剛剛在車上還睡着了。”
寧晨曦:“......”
沒打算放過她,斐钰澤适當賣慘,“我熬了兩周都沒你這麽困。”
寧晨曦:“......”
沒法反駁,剛剛回來的時候,寧晨曦在車裏确實是睡着了。
最近兩人沒待在一起,斐钰澤出門都是司機開車。
回來的路上雨就已經開始下,雨點噼啪砸在車玻璃上,聽着就讓人覺得舒服。
兩人坐在後座,寧晨曦摟着斐钰澤胳膊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語氣困的黏黏糊糊的囑咐道,“到家了也不用喊醒我,直接把我抱上去,我困。”
連着兩周神經一蹦一蹦的沒怎麽睡好,這會兒斐钰澤在她身邊,聞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氣,寧晨曦腦子幾乎是在一瞬間就開始昏昏沉沉。
結果這狗男人到了家不但把她給叫醒,更是抱着她直奔浴室,還一本正經的找着借口,“多運動一下就不困了。”
氣得寧晨曦想反手拍他一巴掌。
偏偏花灑打開,水流沖下,男人濕潤的眼裏浸着層霧,語氣委屈的像是被主人遺落在家的大狗,“整整兩周沒見,你都不想我嗎?”
寧晨曦那會兒還是有點生氣,眼睛故意別開不去看他,硬起心腸道,“不想。”
熱氣混着水流一起鑽進寧晨曦耳裏,斐钰澤拉着她的手往下,唇齒咬她耳朵,連話裏都帶着蠱惑,“可是我都好想你。”
幾乎是瞬間,寧晨曦便失守了陣地。
這狗男人,實在是太會勾人。
而這會兒,已經是他們開始的第二場。
察覺寧晨曦的走神,斐钰澤扶在她腰間的手稍稍向前使力,把人往前推了推。鼻尖磨蹭着她耳垂順勢哼哼唧唧的聲讨,“不但是兩周。”把寧晨曦再次往前送了送,他清淺悶哼,語氣有點不要臉,“想要把這五年的都給補回來。”
“......”寧晨曦被他這霸權邏輯氣的忍不住張口罵人,“你他媽——”
有完沒完啊!!!
沒罵完,未出口的言語悉數變成了啞着嗓音的尖叫。
窗外雨聲入耳,花園裏的小玫瑰在暴雨中嬌豔綻放。
手掌與之十指相扣,斐钰澤今天晚上鐵了心的不饒她,力道一下比一下重,“還敢罵人?”
這種情況下寧晨曦要是再逞強就是傻逼,于是美人非常識時務為俊傑的手舉小白旗,帶着哭腔一連道了三句,“不罵了不罵了不罵了。”
......
寧晨曦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只被人丢在鍋裏翻來覆去的小魚,煎完了正面又去煎背面,反反複複,直到外酥裏嫩。
等她反應過來,她人已經變成了正面對着窗外落下的雨,十根手指張開,緊緊扒着透明幾淨的落地窗玻璃。
想到今晚在餐廳裏見到的畫面,她啞着嗓子開口,直白道,“你以後能不能別和其他女生一起吃飯啊。”說完,她側過頭勾着向後去找他的臉,表達自己的心情,“我不喜歡。”
斐钰澤停下,在她耳後細細喘息,乖巧應着,“嗯,只和你吃。”
寧晨曦得寸進尺,“說話也不行。”
唇印在她後背處他早就肖想已久的肩胛骨上,斐钰澤把整張臉埋進,笑得整個人都抖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悶聲笑道,“那他媽是我堂妹。”
“......”寧晨曦有點尴尬,不過——“堂妹就不是女的了?”
被她這難得不講理的樣給逗笑,斐钰澤深淺不一地吻咬她蝴蝶骨,承諾,“不說,只和你說。”
寧晨曦:“也別和我說,我不想聽你說話。”
“......”斐钰澤停下動作,掐住她下巴把她臉掰過來和她對視,有些哭笑不得,“你怎麽那麽不講道理?”
寧晨曦挑眉,仿佛是在問他你現在是在和女人講道理?
恃寵而驕,寧晨曦反問,“所以你是第一天知道?”
“......”腰身重新用力向前一挺,斐钰澤低頭道歉,“我錯了。”
十指撐在玻璃窗上,寧晨曦整個人都沒有着落感,伸出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她有些不依不饒,“你錯哪了?”
斐钰澤又乖又好說話,“哪哪都錯了。”
說完,沒再給寧晨曦找茬的機會,他把她兩只手重新按回到玻璃窗上,嗓音沉沉,“抓緊了,呆會掉下來的時候別怪我。”
......
外面雨勢漸小,逐漸變成淅淅瀝瀝的細雨。卧室內窗子開了三分之一,白色紗簾被風吹的簾角卷起,窗外雨聲入耳,濕意順着風刮在肌膚上,冰冰涼涼,惬意至極。
寧晨曦枕着斐钰澤大腿橫躺在床中央,翹起二郎腿,腳丫子一蕩一蕩的,模樣舒适自在的不行。
手指勾着她睡裙肩帶一圈圈纏起,斐钰澤伸手擋在寧晨曦眼睛上,“眼睛不要了?”
最後一次在床上,結束後沒開燈,此時屋內只有微弱的月光灑進,用以照明。
寧晨曦聞言擡眸,他背靠着床頭,一條長腿放平給她枕着,另一條自然屈起,胳膊松松搭在膝蓋彎垂着。模樣懶散又餍足。
定定欣賞了會兒,寧晨曦按滅手機,起身趴到斐钰澤身邊,将大半邊身子都挂在他身上,她伸長雙臂摟住他脖頸,仰頭含住他下唇,細細密密地親吻着他。
不叛逆的情況下,她在他面前都乖軟聽話的不行。
一身細刺收起,玫瑰也可以溫柔。
他們在黑暗中靜靜交換着,吞咽着彼此,唇撤離,寧晨曦和他對視,輕聲道,“扯平了。”
喉結滾動,斐钰澤伸手順着她脊背,“什麽?”
寧晨曦扒着他肩膀往上摟他摟的更緊些,“今天我也主動挑起了一次分手。”她親吻他唇角,語氣輕輕,“所以以後你不用再愧疚。”
不需要再因為之前破碎的裂痕而感到愧疚。
不是你的錯。
我原諒你。
她看着他的眼,認真道,“還有,我也對不起。”
不該被憤怒沖一時沖昏了頭腦不給予你信任。
不會再有下一次。
我們都欠彼此一個道歉。
斐钰澤一怔,心裏湧動着滾燙的熱意,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手掌扶着她的脖子,再次把唇遞上去。
此時此刻,千言萬語也終是抵不過這一個吻。
什麽都不必再多說。
是因為彼此什麽都懂得。
他這一生,何其有幸,能夠再次擁有。
......
深吻結束,寧晨曦挪了個地方,枕在斐钰澤胸膛上,她側躺着,右耳緊貼他心髒,聽着他鼓動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節奏清晰而有力。
寧晨曦拉着他的左手舉到半空中細細打量,無名指上的那一圈小寫字母x在透進來的月光照耀下折射出好看的深青色。
寧晨曦仰頭瞅他,“我再告訴你個事斐钰澤。”
“嗯。”
寧晨曦眨眼,“其實我今天穿這麽好看,是故意勾引你的。”
“......”
作者有話要說: 導致破鏡的裂痕徹底沒了,最後這部分到今天寫的還是挺滿意的,就是可能得麻煩大家重新看一下了。
寫這一章時滿腦子都剩下了那句——
“要是來日方長,謝謝你能懂我。”
從頭至尾,他們的愛與卑微都是相互的。
真正的愛意,是不會計較得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