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楚解坐在陸平川的概念車上,這車他坐了很多次,但一直沒怎麽關注過。此時看看車,才發現這車的款式出挑,也難怪王子航這車迷每次見了陸平川的車都要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來。
他對陸平川是否是真的了解呢?楚解不禁産生了懷疑。
陸平川餘光注視到楚解有些恍神,心下會意,他問道:“有點悶嗎?”
楚解點了點頭。
陸平川了然,按了下車窗的控制器,頓時,整個概念車的車頂便迅速收了起來,使其轉為了敞篷。楚解略有些吃驚,沒料到還有這種操作。
概念車在高速路上疾馳着,強風吹拂在面上,讓楚解忍不住小小地嚏了一下。陸平川的心神一直系在楚解身上,他開着自動擋,抽空從車前座的車抽裏摸出來張小毛毯,給楚解搭上。
“現在還冷嗎?”他開口問。
“風太大,你在說什麽?”
陸平川加大了些音量:“解寶,還冷嗎?不然我把車頂弄回來。”
這回楚解倒是聽清楚了,他搖了搖頭,披着小毛毯倒沒那麽涼了,正好合适。
他閉上眼,聽着耳畔便的風聲,忽然想:其實了解與否也并不重要,心擺在那裏,他自然知曉。
車沿着高速一路前行,繞過岔路,偏進小道,最後轉進一處小小的收費站,最終在蜿蜒小路的盡頭停了下來。
楚解擡頭一看,時近晚霞,天邊暈染着金色的輝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曲河之上,他啞然,這裏應該是那條貫穿了多個城市的長河的一處支流。沿着河川,再往下行,估計就會抵達以前去接過羅安晟的那處自行車公園了。
楚解不知道陸平川想幹嘛,問道:“來這裏做什麽?”
陸平川尴尬地撓了撓後頸,有些支吾:“我就随便開開……”
他之前一直在注意楚解的動向,生怕自己的小天使有半點不舒服,加之挂着自動擋,一時半會也忘了留意車子開到了何處。不過陸平川也不甚在意,反正他的本意就是想避開賴在自己這兒不走的陸祿和不懷好意的羅安晟,和楚解兩個人在一起。
具體在什麽地方不是問題,重要的是和誰在一起。
四下無人,陸平川心跳如鼓,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伸出揣在褲兜裏的手。
他不動聲色,慢慢吞吞地攥緊了楚解垂着的手。
發現陸平川小動作的楚解微愣,側頭去看陸平川,卻發現對方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為什麽,楚解忽然有些緊張了。
兩人默然地望着經久不息的河川。
過了好些會兒,陸平川才緩緩開口:
“我很高興。”
他說着。
楚解忍俊不禁:“有什麽好高興的。”
“很多方面,”陸平川組織着自己的話語,只是他也和楚解一樣,莫名地緊張,說的有些語無倫次,“我爸媽他們接受你,而且因為陸祿和我小叔的關系,他們對你印象特好,過兩天你和我回去了,估計到時候你得比我更像親兒子。嗨,特別是我小叔,從小到大我就怕他,我這人有時候沖得很,而且神經大條,要是不小心惹你生氣了,你拉不下臉跟我計較,就去找我小叔告狀,讓他給你撐腰,把我抽一頓就好。”
楚解笑出了聲:“你這話說的亂七八糟的……什麽叫惹我生氣啊?”
陸平川沉默了片刻。
“我想給你所有的一切,”他說着,“不管是我有的,還是沒有的,只要你想。但是……我也很害怕。”
陸平川難得的沒有叫楚解的昵稱,而是直呼其名:“楚解,我知道你一直心裏不放心,總覺得我和你身份差的很多……你覺得你不夠了解我,可我也覺得我不夠了解你啊……我總是擔心,會不會有的時候在無意間做出些什麽讓你失望的事情……”
楚解默然。
陸平川笑了一下,他單膝跪下,落在楚解身邊,執起他的手,仰着頭,輕輕吻着楚解的手背。
“所以我很高興,”陸平川說着,“大家都關心你,愛護你。羅安晟也好,黃赫也罷,雖然我承認,我确實看他們不順眼,但他們确實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支持你,一想到這點,我就覺得挺好的。”
楚解垂下眼眸,有些無言,剛想開口,卻發現陸平川忽然話鋒一轉:
“但是!”陸平川撮了撮後槽牙,“我還是看不順眼啊!特別是那個姓羅的,操……”
楚解忍不住笑起來,他笑得誇張,差點連眼淚都憋出來了。陸平川見他笑得厲害,一時沒反應過來楚解笑點何在,反思起來:他說的這番肺腑之言哪裏好笑了?
抹了抹有些沾濕的眼角,楚解咧着嘴:“皮皮川,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陸平川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楚解捂着臉:“像只護食的大狗!”
“得得得,狗就狗,那我是不是得表現點狗性啊?”
陸平川抽了抽嘴角,忽然起身,扯着楚解的手,就把還在笑得前俯後仰的楚解拉到了概念車旁。
他按了車鎖,一手拉開後座的車門,就把楚解給推到了後座上。
楚解還兀自在那兒笑呢,冷不防地被陸平川這麽一推,有些懵逼。他上半身仰在後座的皮質靠座,腿卻晃蕩在車外。
陸平川壓在他身上,喘了兩口粗氣,把楚解身上的襯衣衣扣粗暴地解開,他張開嘴,就往楚解的鎖骨處咬了一口。不過考慮到楚解這一身細皮嫩肉的,陸平川也沒敢用勁,剛下口,就變為了舔吻。
“我靠,陸平川,你還真變狗了啊!”楚解吓了一跳,他本來跟陸平川只是開玩笑呢,誰知道陸平川跟他來真的。
陸平川在他身上胡亂蹭着,楚解甚至感覺到有什麽硬邦邦的東西頂着自己的大腿,讓他也慌張起來。
“擇日不如撞日了,”陸平川把手伸到了楚解下面,“你還沒進來過,解寶,你瞅瞅這兒,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方圓十裏連個鳥都沒有,我陸狗今兒就要把你在這兒給辦了!”
楚解罵他:“呸,有你這麽引用的嗎,語文老師聽了都想打人。”
“可以,我火箭班扛把子無所畏懼。”陸平川也跟他皮。
楚解又和陸平川互相折騰了幾下,弄得兩個人都氣喘籲籲,紅旗飄飄。他本想再掙紮一下,但一仰頭,看見陸平川那張寫滿了各種情緒的臉時,楚解忽然之間就生不起拒絕念頭來了。他想着,自己對和陸平川的關系方面一直憂心忡忡,陸平川嘴上雖然沒說,但心裏估計也是忐忑不安的吧?
人與人之間,要怎樣才能拉進距離,知根知底呢?
他嘆了口氣。
其實,也無所謂吧。
“你……這車窗是不透明的吧?”
…………
鐘博明接到電話趕到醫院的時候,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他哆哆嗦嗦進了病房,看着房間裏的人,一時半會兒一個字都蹦不出來。鐘博明看見自己的頂頭上司面色慘白,痛心疾首地趴在病床邊,手上還打着吊針,輸着鹽水;而上司的小天使,楚先生也面如金紙,欲哭無淚地躺在病床上躺屍,對方身上蓋着棉被,也不知是個什麽情況。
更別說,最詭異的還是那個沉默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削蘋果的帥哥了。
不知道為什麽,鐘博明總覺得帥哥手上的蘋果長着張陸平川的臉。
“那什麽,陸總,你這是……什麽情況啊?”鐘博明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陸平川沒說話。
鐘博明又看楚解。
楚解已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又把求救的目光抛給羅安晟,只是在和羅安晟對視之後,羅安晟冷笑了一聲,把原本沒有斷裂的蘋果皮給一刀削斷了。
鐘博明吓得拔腿就跑。
之前他正和家裏人安排的姑娘相親呢,忽然接到了陸平川的緊急來電。鐘博明本貧賤不移,但最後還是敗在了十倍加班費的裙底,迅速果決地趕來了市立醫院。
只是見病房裏氣氛詭異,鐘博明實在是不敢多問,只得按照陸平川來電時的吩咐,先到醫院繳費處把醫藥費給墊付了。他仗着嘴皮子利索,同繳費處的小護士攀談,變着法地探聽着情況。
小護士本來跟他聊得有些羞澀,可話題轉到了楚解和陸平川身上的時候,小護士……
尬了。
她面無表情,猶如彙報工作一樣地跟鐘博明談了病因,鐘博明也受她感染,面無表情地聽完了小護士的通報。聽完之後,他默默地走到了醫院天臺,點了根煙,中途還因為手抖,差點把煙給掉了。
鐘博明面容冷冽得如同寒風。
車震搞得一方閃了腰,另一方送他來醫院時來不及清理,結果鬧肚子虛脫……
鐘博明把煙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後來鐘博明也因為笑岔氣了,在醫院裏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