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趕出流華
宣室殿。
“回來了?”
聽到動靜,正在批折子的莫梓宸未擡眼皮便沉聲問了出來。
“是。”安德禮上前将兩錠銀子放在書案上,“這是兩位娘娘賞賜給奴才的。”
莫梓宸看了一眼銀子,“差事辦的不錯,賞你了。”
好大的手筆!
安德禮霎時心肝一顫,“陛下,奴才不敢受。”
“朕賞你的,你就拿着。”莫梓宸擡起了頭,“你這是在幫朕和皇後的忙呢,值這個數兒。”
啧啧啧。
安德禮抱着銀子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感嘆愛情的力量可真是偉大啊。
這吃了愛情的藥,不僅能讓陛下這匹冷酷面癱的狼瞬間變身羊圈裏的順毛乖乖咩,還能讓陛下這種平日裏從不會大手筆賞人的人一下子變成散財童子。
安德禮暗搓搓的點頭,這果真乃世間第一靈藥也。
椒房殿。
散了群臣的莫梓宸來到椒房殿時,秦栩栩還在午睡。
“栩栩這是睡了多久了?”莫梓宸進殿時沒聽到秦栩栩的聲音就知道她必是在午睡。
“已經有兩個多時辰了。”
莫梓宸推門進殿坐在軟榻邊用身上玉墜子上的絲線穗輕掃秦栩栩的臉頰嗤笑道,“你這個妮子是越發的會躲懶了。朕忙活一天,你卻在這裏睡的天昏地暗。”
其實莫梓宸坐在她軟榻邊的時候,秦栩栩便已經醒了。可她不願睜眼卻又受不住那穗子掃臉時的瘙癢嗤嗤笑道,“侍墨,有人打擾本宮午睡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莫梓宸絲毫不惱伸手撈起她的軟腰抱在懷中,故意問道,“唉,朕巴巴兒的趕來送信,卻有人要打朕…還有沒有天理?”
信?
秦栩栩猛然睜眼,清亮的眼睛中全是欣喜,“是二哥的信嗎?”
莫梓宸将手舉高故意逗她,“還要打朕麽?”
“自然是…”秦栩栩笑着湊近了莫梓宸,眼看就要親上他時一把奪過信箋哈哈大笑,“被我騙了吧!”
“越發調皮。”莫梓宸被她晃了一下心情大好,“快看看你二哥跟你說什麽了。”
拆開信封是秦栩沐的俊逸字體,字裏行間皆是對寧安雙親兄妹的思念。秦栩栩看得又哭又笑,“感覺二哥比在寧安的時候成熟了些。說這些個煽情的話做什麽,惹的我落淚。”
“你二哥的确是個極具天賦的良将之才。朕今日收到了捷報說他們與犬戎的這一仗打的極好,退了那犬戎六十餘裏。”莫梓宸說起戰事眼中閃光,“朕已經下令犒賞三軍,給鄧翊曜升為從三品雲麾将軍。”
秦栩栩抿嘴偷笑心中替鄧翊高興。自去年父親生辰壽宴上被貶為六品振威校尉之後便再沒有了鄧翊的消息,今日又再度越級晉封實在是好事。
“陛下是個賞罰分明的明君呢。”
莫梓宸臉上一紅,“朕從來都是明君。”
秦栩栩噗嗤一笑,憋回了她想接的下半句:那之前給人家從都尉連貶四級弄到邊關吹風的是誰?
再往下看信時,秦栩栩愣住了。
“陛下…”秦栩栩心頭一軟語氣總帶着明顯的懊悔,“二哥說鄧翊現在一心殺敵來麻痹自己。還說,鄧翊知道今年白淨初會參加選秀心中難過……希望我能加以照拂。二哥的信若是早些到就好了,昨日宮宴上我還給她…”
“照拂?”莫梓宸冷哼,“怎麽個照拂法?是把她送到朕的床榻上來,還是想辦法讓她落選?”
“鄧翊應該是希望她落選吧……”秦栩栩嘆氣,“鄧翊喜歡了她那麽多年,怎麽會在一朝一夕之間就忘的幹幹淨淨?”
“鄧翊若是知道他的心上人為了爬上朕的龍床連奴婢都做得,該做如何感想?”莫梓宸摟過秦栩栩捏着她的臉蛋警告道,“秦栩栩,你給朕聽好了。你少給朕同情心泛濫,朕的後宮可不缺那些個裝模作樣的女人。”
“啊呸!”秦栩栩柳眉挑起啐道,“我什麽時候同情心泛濫了?我只是替鄧翊哥哥不值就是了。”
莫梓宸臉黑的似是烏雲蔽日一般,“栩栩,還記不記得朕說過什麽話?”
“什麽?”
“朕曾經說過,最好不要再從你口中聽到…什麽來着?”
猶記得,那晚床榻上莫梓宸惡狠狠的聲音——
“秦栩栩,你最好別再讓朕聽到從你嘴巴裏說出鄧翊兩個字。”
她今天不但說了,還加了哥哥……霎時警鈴大作,眼珠一轉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抱琴,侍墨!陛下餓了,快備膳!”
可還沒跑兩步便被莫梓宸一把撈了回來大手掌啪啪落在她圓潤的屁股上,一邊打一邊往外走,“作為你今日說錯話的懲罰,晚膳你來喂朕。”
秦栩栩被他打的滿臉通紅,一路鬼哭狼嚎,“莫梓宸,你沒有手嗎!?”
……
一路到前廳,抱琴和侍墨雙雙垂頭看地完全忽視秦栩栩的呼救。一是對于這種情況愛莫能助,二嘛,似乎小姐越這樣,陛下越愛呢?
啧啧啧,你瞧瞧每次被小姐喊大名時陛下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受用至極的樣子嘛。
用膳時,莫梓宸仿佛怕秦栩栩記不住一般又囑咐了一句,“那個白淨初,江容玉應該很快就會給她趕出去了。至于鄧翊那,朕以後自然會給他親自指一個家世清白,品行良好的女子給他做妻。所以,他倆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知道了嗎?”
秦栩栩乖乖點頭,“嗯,知道了。”
就在莫梓宸和秦栩栩在椒房殿用膳時,白淨初卻在流華殿中除花壇中的雜草。
看着天上的明月,白淨初回想起昨晚宮宴上秦栩栩趾高氣揚将她改籍入掖庭時的樣子心中的恨愈發滿溢。
“姑娘怕還以為自己是在在白府做小姐呢吧?不然,怎會有賞月這樣好的興致?”
白淨初回頭看到了一臉諷刺的冬梅和夏蓮垂眸甚是乖巧,“兩位姐姐說笑了,淨初只是累了稍微歇歇。”
“歇歇?”冬梅和夏蓮兩人笑了出來,“姑娘只怕還在昨夜的夢中還沒醒來呢。你還真的以為陛下會臨幸你,然後封你個什麽妃?”
白淨初被她們說的窘迫張嘴反駁道,“我進宮來不是做奴婢的,我爹爹是……”
“咱們知道!咱們知道姑娘的爹爹是個四品的通政司副史。可是當初姑娘是親口說的進宮為婢,而且還被皇後娘娘入了掖庭。現在怎麽又犯起了糊塗?”夏蓮輕笑着換上了狠戾的嘴臉,“奴婢勸姑娘還是現實些的好,在流華殿做事,聽話勤快才是關鍵。”
“是。”白淨初咬着嘴唇屈辱的淚珠在眼眶中不停打轉,可她硬是将眼淚逼回,“多謝兩位姐姐指點。”
“明早娘娘的早膳,你來負責。”冬梅笑笑,“娘娘每日早膳必用豆漿。記得多磨些。”
“是。”
看着冬梅和夏蓮的背影,白淨初若有所思。
“娥眉姐姐,淨初有個問題想請教。”
娥眉停下了手中的活回頭看着白淨初點頭,“姑娘說吧。”
白淨初的話在嘴裏繞了一個圈才問了出來,“淨初明日需要給娘娘準備早膳,不知娘娘是喜歡豆漿還是燕窩粥?”
娥眉心中淺笑,這流華殿誰人不知玉昭儀是出了名的嘴巴刁、難伺候?她每日的早膳若是沒有個十樣八樣的讓她挑選,必是會受到重罰。這白淨初細皮嫩肉在家中也算是掌上明珠又怎麽懂得怎麽伺候人?
另外,剛剛冬梅夏蓮找過她……難道沒有告訴她玉昭儀喝了豆漿會過敏嗎?
想到這裏娥眉輕聲囑咐着,“娘娘每日早上起來必喝豆漿的。”
聽到娥眉的肯定,白淨初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次日清晨,忙了一整個晚上的白淨初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吵醒之後就聽到了門外宮女的議論——
“不知道娘娘有沒有事。”
“娘娘用的不多,應該是沒事的。只是那個白淨初要倒黴了。”
“她恐怕不知道娘娘對豆漿過敏吧。”
白淨初聽着她們的話,只覺得腦中轟的一下炸開一片空白。
這時門板被踹開吓的白淨初回了神,連忙向後躲去,“你們要幹什麽?”
“幹什麽?”那侍衛一臉兇神惡煞一把将白淨初抓了過來将雙手反綁在身後說道,“早上可是你準備的早膳?昭儀娘娘現在高熱不退,你便等着昭儀發落吧。”
白淨初吓的花容失色連聲尖叫,“我不是故意要害玉昭儀的!我冤枉啊!”
“冤枉?”冬梅的聲音傳來,“昨日我明明跟你說娘娘對豆漿過敏,萬萬不可準備豆漿,可你卻偏偏準備了豆漿你是何居心?來人,将她扔去慎刑司發落!”
“明明是你告訴我……”白淨初本能想申辯卻沒有說出完整的一句話便不再申辯。
這是再明白不過的圈套,冬梅夏蓮娥眉沆瀣一氣自然不會給她任何辯駁的機會。白淨初咬緊了嘴唇忍着眼淚壓抑着心中排山倒海的恨開口求饒,“求冬梅姐姐手下留情。”
“你倒是個聰明的,只可惜……”冬梅靠近白淨初捏起她的下巴語氣幽幽,“要怪就怪你生的太美,卻又沒有把握好娘娘給你的機會。”
說完,對着侍衛揮手,“拖下去!慎刑司的婆子應該知道怎麽辦。”
“你們要幹什麽?”看着冬梅臉上的表情白淨初臉色瞬間如土奮力掙紮說道,“放開我!!我要出宮回家!”
“出宮回家?”夏蓮的嬌笑聲生生的讓豔陽的天裏生了些許寒意,“姑娘又在說胡話了。這進了宮門,便做好準備老死宮中吧!慎刑司的婆子伺候人最是有一套了,姑娘還是好好照照鏡子吧,以後可見不到這樣的細皮嫩肉了。去吧去吧,咱們還得給娘娘煎藥呢。”
“不!!放開我!!”
白淨初的頭發淩亂、衣衫在扭動掙紮中也變得淩亂不堪,尖銳哭喊的聲音劃破了流華殿的上空像極了去年臘月裏春花秋月被掌嘴時的慘叫聲。
流華殿中躺在床上的玉昭儀聽着外面白淨初的哭喊聲閉着眼睛出了聲,“打發走了?”
“回娘娘,打發走了。”
“嗯。”玉昭儀轉了個身,“可算是清淨了。把藥煎上之後去請陛下過來吧。”
“是。”
……
那白淨初被侍衛一路拖着前行,不停哭喊向旁邊的宮女太監求助。可這宮中就是這樣了,不是自己的事又怎麽會去伸手幫忙給自己招惹來不必要的是非?
“姑娘還是老實些吧,若是再這樣行為無狀就別怪咱們不憐香惜玉了。”
“放開她!”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侍衛回頭時立時松開了禁锢着白淨初的手跪地請安,“奴才請大皇子安!”
見到毓恒,白淨初霎時眼睛亮起跪着爬向毓恒,“大皇子,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