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4章 交談

談話的最佳地點,當然要選擇一處沒什麽人的僻靜之地,這樣想說什麽話都可以肆無忌憚地抒發出來。附近有一處公園,這個時間段沒什麽人,江耀被裴玉柏拉到了這裏。

裴玉柏拉着江耀一個勁地悶頭朝深處走,确保附近暫時不會跑出什麽人,才停下腳步,手一直霸道地拉着江耀不肯松開。

真到要的時刻,裴玉柏反倒有些露怯。畢竟一段說不上短的路程,給了頭腦一熱的他足夠的時間來恢複理智。

“你想和我說什麽?”裴玉柏不挑出話頭,那江耀自己來。

“江耀。”裴玉柏需要一點勇氣,他舔舔唇。“你能把背轉過嗎?”

江耀不了解他想做什麽,不過還是依言将身子轉過去,背對他。

随後一雙手從背後探過來,抱住他的腰際,而頭抵着他的背脊。

“江耀,我重生了。”裴玉柏推倒之前“絕對不主動挑明自己重生”的決定。

“嗯,我知道。”江耀任由裴玉柏做出過度親昵的舉動。

“我比你早重生了十年。”

“嗯。醉鬼裴玉柏昨天晚上告訴我了。”

“那個不算。”說起這個,裴玉柏很郁悶。昨天發生的一切是因為酒精作用,說出來的話全不管作用,所有流程通通得重來。

“好,不算。”江耀不會在這檔子口跟他糾結這種問題。

安靜了十幾秒,裴玉柏整個人貼在江耀背後,收緊手臂,下颚搭在江耀的肩膀處,偏向他的左耳耳畔,低聲訴說:“江耀我愛你。”

聲音很小,不過因為是在耳邊說的,足以準确傳達給傾聽的人。

“我知道。”面對忽如其來的告白,江耀态度依舊。

裴玉柏磨牙,他快忍不住了。一串的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除了這三個字,小混蛋就不能說點其他的嗎!

江耀無比了解裴玉柏接下來會做什麽,下一秒,熟練且準确地卡主裴玉柏沒來得及咬他耳朵的嘴巴。

“裴玉柏,生氣就咬人這點你得改一改。”這麽大的人了,靈魂都有三十八,還像個小屁孩似的,不爽就立馬找東西洩憤。

也不知道以後誰受得了他。

“不光是生氣的時候。”裴玉柏嘀咕。他以前嘗試咬了一下小混蛋,咬着咬着,就上瘾了。換了別人,他碰都不願意碰一下。

“對,還有做.愛的時候。爽到了就咬,還不知道克制。”每次都把江耀咬得到處是牙印。有時候咬不動,還會控訴江耀把肌肉鍛煉的太硬了,導致口感變了,無理取鬧到令人發指。

哪哪都是他有理。

這麽直接說出那兩個字,對于清醒狀态下的裴玉柏太過露骨,他整張臉當即燒得通紅,磕磕巴巴的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越羞澀,越想咬人,最想咬的是江耀的嘴,可是現在不行。

說了這麽久,他們之間的話題還是沒引到正确的方向。意識到這點,裴玉柏的臉繼續埋在江耀的背部,用額頭拱他,語氣強硬。“不準說話。”

效果達到,江耀果斷閉嘴。

裴玉柏深呼吸,繼續說:“江耀,我希望我們能重新開始。”

某種意義上,其實他們從來都沒有開始過,何來的重新?

這回江耀遲遲不出聲,裴玉柏有點慌,他不由自主的再次收攏抱着江耀的手臂。“為什麽不出聲?”

“是你不許我開口的。還有,你是打算抱死我嗎?”可能是開花店也算是一種體力活,裴玉柏的力氣比起以前大了不少,勒得江耀有點不舒适。

“江耀!”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小混蛋這麽喜歡顧而言他?這種習慣一點也不好,特遭人恨。

“你想怎麽開始?”言歸正傳,江耀不逗他了。

該來的總要來,有些問題越早找到方法解決越好。經過昨天醉鬼裴玉柏的一鬧,江耀不可能沒有感觸。對待曾有過十年夫夫之實的裴玉柏,江耀已經沒辦法做到絕對的狠心。

如果是剛在一起的那些年,非要讓江耀做出傷害裴玉柏才會利于自己的事情,那他一定不會有片刻的猶豫。可是經過長達十年的相處,他幾乎是完完全全的了解裴玉柏這個人,他再也沒法像一開始那樣分得明明白白。

一開始裴玉柏在他眼裏,是個威嚴冷漠的掌權者,經過不斷的接觸碰撞,他看到的裴玉柏是很多人看不到的形象。有時候過于羞澀,有時候又太過大膽,會別扭的生氣,會偷摸摸的撒嬌。身體年齡比他大十歲,心理年齡卻十分孩子氣。越深入相處,越會發現一些不為人知地細節。

是江耀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的新類型。很奇特,新鮮感十足。

十年的相處,足以滲入江耀被葛欣怡洗腦般改造下的那八年人生。

加上重生後的這半年,江耀在如何對待裴玉柏這件事情上,越發的不确定。本想着遠離他,各過各的,對誰都好,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裴玉柏不肯放手,而他也越發搖擺不定。畢竟有裴玉柏的人生,和沒有裴玉柏的人生,終歸是有差距的。

事實證明,裴玉柏過去的付出不是沒有回報,至少他讓江耀覺得人生中缺少了他,會有不适應感。

“我知道你不愛我,”說到這個實情,裴玉柏眉眼染上深深的無力感。“但是我也清楚,你同樣不會愛上其他人。”

真不知道這種無情到底是好是壞。非要苦中作樂,他只能慶幸江耀不會為了另一個人而選擇不要他。那種事情真要發生,讓他可能氣到吐血身亡。對他而言,最難以接受的不是江耀一直不愛他,而是只不愛他。

“分析的很透徹。”因為不懂怎麽去愛一個人,所以愛情對他而言從來不是必需品。

“可是你為什麽不嘗試一下喜歡我呢?喜歡和愛不同,我們一點點的來。就像你逐漸接受江止濤和裴傲寧一樣,接受他們成為你親情和友情的一部分,你也可以嘗試着來接受我對你的愛,并試着回應我。”

“我們對彼此不是一無所知,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嘗試喜歡我。這并不是什麽難以完成的事情。時間還很長,我們從第一步開始,總有一天會到達勝利的終點。”

裴玉柏覺得這是最适合用在他和江耀之間的辦法。江耀不懂愛沒關系,他教他。只要他願意給他機會,只要他不抗拒如何學着愛上一個人,裴玉柏願意花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讓小混蛋慢慢懂得如何學會愛與被愛。

不懂就學。是個很笨但很有用的辦法。

江耀拉開裴玉柏放在他腰部的手,轉身和他四目相望。談及嚴肅的話題,自然需要雙方面對面的談,這樣有利于得到較多的訊息,從而做出相較準确的答複。

裴玉柏已經在這麽努力的說出這番話,江耀不會草草敷衍。

就像他之前想的一樣,裴玉柏會做出什麽樣的行為,同樣也會牽連到他會給出什麽答案。

“裴玉柏,你知道你所說的這些話,等于是在做一場勝算很低的賭局嗎?”做一名不理智的賭徒,可不是什麽好行為。

“我知道。”勝算低是不錯,可不代表沒有贏的機會。

“難道你不怕你在教會我知道如何愛一個人時,我愛的那個人最後卻不是你。”這個風險很狗血,卻也可能會存在。他只是想知道裴玉柏會給出什麽樣的回答。

“你不會。”裴玉柏語氣加強,态度堅定。前世他花了十年朝昔相處的時間,才得到今天的結果,任何中途跑出來的人,絕對不可能在低于他的時間裏得到江耀。

“是嗎?”過于自信的語氣,讓江耀忍不住搭上疑問的鼻音。

被當事人這麽一問,裴玉柏還真開始猶豫起來。緩過來後,他透過鏡片沉靜地注視江耀,詢問:“你不會的,對嗎?”

成功将問題抛到江耀身上。

“目前而言,确實不存在這種可能性。”裴玉柏的眼睛過于透亮,打消掉江耀想繼續下去的惡趣味。他樂于逗弄裴玉柏,但也會分時候。

“那你答應我的提議了?”裴玉柏的手心在冒汗,呼吸略顯急促。等待結果是個很難熬的過程,他快繃不住了。

“最後一個問題。對你來說,什麽才是喜歡,什麽才是愛?”總要有個衡量标準,才知道努力之下到底有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為我的難過而難過,為我的歡喜而歡喜,會為我做出一些原則上的妥協,會顧慮我的心情在意我的感受。這是喜歡。除了我你誰都不要,我是你的獨一無二,想要霸占我的一切,能不擇手段的得到我,這是愛。”

其實裴玉柏說謊了,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他所說的這些都是他愛江耀的表現。他覺得只要小混蛋能做到前面的,所有的困難迎刃而解。

江耀挑眉。裴玉柏所說的一切,全部踩到葛欣怡不斷明令禁止的禁區,因為那很不理智。不理智是大忌。

不過江耀現在正嘗試擺脫葛欣怡告訴他的理念,已經不需要去顧慮這些。

“你希望我霸占你?”江耀低頭,擡手用大拇指指腹壓住裴玉柏因為緊張而緊抿的唇瓣。他居然會喜歡霸占這個詞。很多人不都喜歡說愛不應該是粗暴占有,而是溫柔以待,默默付出嗎?

“對,霸占我。哪怕玉石俱焚,也要霸占我。不許我想着別人,不許我看着別人。從生理到心裏都要毫無顧忌的獨占我的一切,把所有的占有之情烙進我的靈魂。”裴玉柏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傳達自己想要的樣子。

江耀的手指沿着裴玉柏的唇瓣摩挲,從胸腔處發出輕笑。“裴玉柏,這就是你愛我的最真實欲.望嗎?”

說的過于真情實意,完全脫離他們之間需要探讨的問題,已經成為了裴玉柏單方面的毫無遮掩的表白。

“對。”裴玉柏耳朵泛紅,坦然承認。

“裴玉柏,你是知道的,我從來沒不會答應沒有把握的事情。”江耀緩慢收起表情,神态平淡地宣布答案。

所以這是拒絕了?

裴玉柏神色黯然,他有些受傷,甚至達到了脆弱的地步。

“但是這一次我願意為你破一次例。”

低沉的聲音在裴玉柏眼紅之前,于耳邊響起,動聽無比。

這才是最終答案。

不輕易許諾,許諾就會做到,這是江耀自己的原則。

從今天開始,他正式将如何學會愛裴玉柏加入他往後的人生計劃。

不止不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