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面具(二更)
老宅子很大,又大又複雜,如果沒有人熟悉的人帶路,随便一走立馬迷路,繞上好幾個小時都不一定能原路返回。
走了近十分鐘路程彎彎曲曲的路,江耀逐漸能聽到一些吵鬧聲,一路上走來,他可算聽到了點別的聲音。
陪他行走的三個人一路上跟約好了似的不說話,大概是在跟他玩心理戰術。江耀又不真的是18歲的毛頭小子,這些小把戲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全程穩如老狗。
視野随着腳步的前行不斷開闊,江耀可算見識到什麽叫做裴家祭典最有趣的時間段。
這裏和一路上的清冷不同,特別熱鬧,仿佛是一座規模不大不小的城鎮,而江耀看到的是繁華熱鬧的市井。
因為眼前所有的擺設同古代的商業街很是相同。兩路擺開,攤位大小不一,有種各樣有趣的東西,有的是販賣的,有的是體驗的,甚至還能聽到吆喝聲。
每個人穿的衣服各異,簡直屬于穿越現場的大亂鬥,什麽年代的都有。
“帥哥,要不要體驗一下扶搖直上九萬裏的感覺?”一黑色T恤男生穿得很潮,見到面生的江耀,從後方冒出來擋路,笑眯眯地搓手指。“只要九九八,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998,可還行。
“招搖撞騙到外族人頭上,有沒有點出息?”裴予檸用扇子敲擊這位小兄弟的肩膀。
這人能力是控制物體漂浮,奈何體內能量總是不穩定,這要真讓江耀直上九萬裏,能量百分之百枯竭,江耀作為普通人無法自救,不得摔死他?
到時候她家小弱雞看到變成肉醬的江耀,保準弄死這小子,剁碎了都不解恨。
畢竟不少癡情的人真要發起瘋來,那可是賊可怖。
“這哪能算外族人呢?怎麽說也是咱裴三爺的小男朋友,離自己人不遠了。”小夥子和作為長輩的裴予檸打趣。
他覺得裴三爺看上的人,怎麽着也不會太差,不至于不懂得如何處理“突發事件”。
這麽危險。也不是沒人來他這裏體驗體驗,很多人是為了尋求刺激,只為享受那種不知道哪一秒忽然失重下墜的感覺,他們既然敢作死,就一定有自己的自救手段,誰都不想将自己的生命終結于一場刺激的玩樂。
主要是這玩意玩多了,就沒啥新鮮感了。幾次祭典下來,黑衣小夥的生意可謂慘淡,偶爾有幾位被邀請來的外族人才會躍躍欲試。
沒人會想到,裴家三爺找的還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還是沒什麽身份依仗的普通人。
“這小嘴甜的,只可惜我弟弟不在,聽不到你這在這溜須拍馬。”裴予檸也不說破江耀普通人的身份。這邊的裴家又不是沒有普通人,這裏面多的是被看重人才。
只要你身上有和旁人不同的閃光點,誰管你有沒有特殊能力。誰讓這裏的規則可不像“那邊”一樣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所以?”黑衣小夥充滿希冀地去瞧不吭聲的江耀,這小兄弟還挺酷,全程沒過一句口。裴三爺本身就是一座大冰山,再加上一座冰山,是打算開個冰工廠?
“所以,哪來回哪去。”跟随而來的六爺爺,上前勾住黑衣小夥,對着後頭三人說,“你們玩,我去跟這娃娃唠唠嗑。”
裴予檸他們想做什麽,六爺爺清楚,他就不跟着瞎摻和了。
“走。”裴玉瀾率先邁開步子,有他打頭陣,本想來拉面生的江耀玩會兒的那些人,一個都不敢動,帶着可惜的目光看三人離去。
裴玉瀾和裴予檸如同早就定好目的地似的,領着江耀一路朝前走,絕對不駐足浪費時間。
人太多,裴予檸愣是找不到想要找的人,逮住一個面熟的,詢問:“阿曉在哪?”
看來他們确實是有明确目的,才會帶江耀來這。
這人手指前方,答:“她今年拿了一些新東西,那些小情侶們一個勁地堆到她那,生怕沒貨。她之前攤位小,已經跑去胧月閣那片。
又走了幾分鐘,裴予檸可算是找到她口中阿曉的位置,可能對方東西賣的差不多,現在攤位面前只有一個孩子,以及一名黑發清爽少年。
“這東西這麽蠢,是誰制作出來的?”背對着他們的小女娃童音清脆,拿着一面具詢問攤主。“這玩意價格又高昂,只有二傻子才會買吧?難怪你賣不出去。”
攤主裴曉曉笑盈盈看着面前這位還沒桌子高的襦裙小女孩,放在桌上的拳頭握緊。
因為這小娃娃成功戳到裴曉曉的痛楚,她就是那個傻不拉幾買下來的二傻子,買完之後回去立馬後悔,想退貨也找不到人。誰讓這東西貴的要死不說,功能還雞肋。
說什麽是戴上之後,只有心念之人才能摘下來的面具,如同我唯一的蓋頭只能由你來挑開。那商人說的天花亂墜,還是個長得很帥的小夥,這面具瞧着也精致好看,裴曉曉沒抵擋住男色攻擊,迷迷糊糊掏出她半年的積蓄,把這玩意買下後。
這錢交了,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就一單身狗買着破玩意有個屌用啊!
裴曉曉經常會在祭典前,進一些“那邊”才有的,和姻緣有關的東西,生意一直不錯。她想着利用這次祭典,将這面具打八折賣出去,誰知道這年頭像她一樣傻的可真不多見。
現在還被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娃語言暴擊,她心好累。
“抱歉,舍妹給你添麻煩了。”站在小女孩身邊的少年将面具歸還給裴曉曉。
“說了多少次,注意用語,我是姐姐,姐姐。”女孩子炸毛。
子嬰?
江耀見到女童的側顏,認出這小女娃是那個能通曉過去和未來的子嬰。
子嬰在和那少年争辯誰大誰小的功夫,瞥見幾步之遠的江耀,小表情一變,笑得可愛。
“小哥哥,咱們又見面了。”語氣熟絡。
子嬰對待長得好看的人格外好态度,當然,這裏面需要除去她的親弟弟子恒,以及面前這位在她還是禦姐時,随手撿回來當弟弟養的子明。
聞言,裴予檸揚眉。這小女娃可是靈山了塵大師的貴客,連裴老爺子都不知道是何身份,誰都查不到她的底細,只知道她似乎來頭不小。
江耀明顯和人很熟,如此看來,小弱雞的嫩才可能她沒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這一次裴予檸錯的離譜,江耀還真挺普通,至少在作為江耀的時候挺普通。
“裴大小姐來我這攤子做什麽?求姻緣?這可不像你潇灑不羁愛自由的風格。”裴曉曉見到好姐妹兒,把郁悶抛之腦後。誰都知道裴予檸是個愛玩的主,戀愛談了不少,基本走腎不走心,不感興趣了幹脆利落分手,可從沒打算定下心。
“當然是有求于你。這人就不必我介紹了吧?”裴予檸暗指身邊的江耀。“你那牌子還有一對不?”
“還真有,特意留的,給誰留的你也清楚。不過我是單純祝福贈禮,你那可是不信任的試探。”裴曉曉從桌子底下翻找出一對木牌子,上頭有個小孔,用編織的紅繩串起,木牌子上光禿禿沒什麽東西。
這玩意同樣和姻緣有關系,只要雙方将名字刻寫上去,就會自動刻入靈魂印記,挂到一棵所謂的結緣樹上,若是這牌子上的人是真心相愛,牌子挂上去會立馬消失,代表這是一段會被神明祝福的姻緣。
可若是不會消失,後果嘛,自然不用說。
這東西很受小年輕的推崇,因為他們可以檢測對方是不是真的對自己真心實意,而不是虛情假意。
裴予檸沒打算什麽壓迫式手段,試探江耀對她弟弟是否真心。有些東西是足以以假亂真,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這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實。
有更簡便和直觀的辦法,她為什麽不用?
江耀到底對裴玉柏如何。只需要在木牌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和裴玉柏的那塊,一起挂到所謂的結緣樹上,立即見分曉。
裴曉曉有個合作人,她用特殊的傳送陣将寫好的牌子送到合作人手裏,讓她挂在僅有一棵的結緣樹上,再用傳遞過來等到影像實時直播,過程不到一分鐘。
“小哥,你可要想清楚了,這牌子一旦挂上去,若真的消失,就等于你們的感情将會受到上天的保護,你和牌子上的人将會永生永世的糾纏。雖說只是個美好的傳言,可這裏面包含多少真實性無從考據。”
這個傳言沒多少人信,可裴曉曉她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發誓,自己輩子都不會去用這塊牌子,永生永世和一個人糾纏不清,想想就覺得可怕。
“這是小弱雞的頭發。”裴予檸拿出必備物品。若是有一方當事人不在場,可以用血液和頭發之類的融到木牌子裏。
這辦法适于用暗戀者,不過若是心中的感情不是深入骨髓,失敗率基本上很高,很少人會用這種方式。
聽起來還挺有趣,
江耀拿起這兩塊木牌打量,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特別。
“走吧。“子嬰站在原地,目睹江耀将名字刻在木牌上,又在屬于裴玉柏的牌子上刻寫,将融入裴玉柏頭發的木牌子以及他自己的牌子交給裴曉曉。
她轉身拉扯子明的褲子。“走。”
“不看?’子明意外。他本以為子嬰會看結果,畢竟這兩人追溯到很久以前,可是和她有脫不了的聯系。
“有什麽看的,無非是牌子消失,皆大歡喜。所有一切皆因我而起,之所以會悲劇收場,無非因我做事不顧後果,擅自幹預他們原本的命運線,以至于鳳凰隕滅,白虎離世。”
“這個世界早已不存在“他們”,只有江耀和裴玉柏,全新的人生,全新的旅程。這樣不是挺好嗎?”子嬰眼神悠遠。
這些話,只有子嬰和在她身邊長大的子明能懂。那是一段遙遠的記憶,屬于子嬰一段極其重要的人生回憶。有些不好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更何況故事中的人有了新的故事,何必提起?
如今兜兜轉轉,冰與火終究還是交融,這就足夠了。
“既然你覺得事情過去,那你之前為何還要幹預這倆人的事?你要知道,你本身就不應該和他們碰面。說到底,你還是想彌補之前犯下的錯。”
“啰嗦。”
“被你這麽一說,心情不大好,我想吃煎水餃。”
“好,我回去做給你吃。”
最後結果如何?從裴予檸那和顏悅色的表情看就知道了。
江耀和裴玉柏兩人心意相通,上天為證。
這是比任何誓言和行為,都要有用的東西。
裴玉柏見到小混蛋時,只見他臉上帶有一副精致銀色面具,露出鼻子以下部分。
“怎麽買了副面具?”對事情一無所知的裴玉柏,饒有興趣地欣賞小混蛋的新造型。
有種不如侵犯的神秘感,還挺适合他的。
江耀含笑,傾身過去。“這是這是一副有趣的面具。”
江耀心甘情願地做了個二傻子,半價買下這副沒什麽卵用的面具。木牌子已經證明他和裴玉柏之間的感情,這面具屬于畫蛇添足。
“要我摘下來?”裴玉柏看懂江耀的意圖。
“嗯。”
“真懶。”話說着,手輕松将面具摘下,沒什麽特別的,他還以為是小混蛋的惡作劇。
江耀不說原因,将摘下來的面具給裴玉柏戴好,又摘下來。
在裴玉柏看來,屬于毫無意義的舉動。
“你傻了?”裴玉柏伸手摸摸小混蛋的額頭,這也沒發燒。
“算是互揭紅蓋頭。”江耀沒直接說明這面具的功效。
“果真傻了。”裴玉柏臉紅嘟囔。
江耀笑而不答。之前發生的事情,裴玉柏明天絕對可以從旁人口中得知,算是他給他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