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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花語

九月是各大高校陸續開學的月份,也是各大院校迎接新生的月份。

江耀總算升入大二,成功完成當初體驗一年宿舍生活的決定。事實證明,他果真習慣不了和他人長期住在同一空間裏,這個他人不包括裴玉柏。

外宿申請手續辦好的當天,他拎着行李正式搬回城中心的住所,為了以後來回方便,他假期早已買好車子。這次回去,房子裏不再是他一個人,多出一個人,以及一條狗。

人自然是裴玉柏,狗是當初他救下的那條。他從祭典回去後,就去江昱航那裏将狗牽了回來,暫時寄養在裴玉柏那,他的店裏有庭院,養起來會比較方便。

這條狗是一只串串狗,哈士奇和薩摩耶的串串,美中不足的是沒了一只耳朵,繼承了薩摩耶微笑天使的面容,至于性格嘛,相當二哈,還是個女孩子。

裴玉柏沒少被它折騰,每天被迫早起,花時間帶它溜溜。就裴玉柏那弱雞般的身體,全程被強拖着溜,狗溜人。幾個月下來,他體力好了不少。

知道江耀要從宿舍搬回城中心,裴玉柏一個電話把人叫過來,左手一只狗,右手一行李。一副我就這麽站着,你看着辦的模樣。

裴傲寧本來是湊熱鬧跟着來的,一看這架勢,立即找了個借口識趣離開,臨走前特意同情地看了一眼江耀。

在他看來,江耀一定被他家強勢的裴三叔壓迫得很慘,誰讓他裴三叔就是這麽威武霸氣呢。

“未婚同居不好,這可是你說的。”上一世,他和裴玉柏也是結了婚才正式住在一起,就連他們的第一次也是在新婚之夜才付諸實踐。

那時候的裴玉柏和現在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當時的他賊保守,拉個小手,啵個小嘴都能害羞到爆炸,只是當時江耀很少關注他,沒能及時發現他冷漠外表下容易害羞的特質。

那時候的裴玉柏總是冷着臉,對本來應該屬于情濃時分自然而然做的事情,會用命令語氣讓江耀快點做。冷淡的說什麽“吻我”“牽我的手”“說喜歡我”之類的。

當時江耀通通照做,有興致就深吻,沒有就應付地親幾口。

後來,他們交流的方式逐漸加深到除了不進去,什麽都做了個遍。江耀這才後知後覺,裴玉柏這個人在床上屬于特害羞的那類,害羞之下還透着一股浪氣,明明超級想要,但偏不暗示他進入正題。

可一下了床,穿好衣服,裴玉柏繼續擺出一張六親不認的冰冷臉。

江耀一直覺得裴玉柏當時這麽早決定要踏入婚姻殿堂,無非是為了能名正言順的進入正題。這無關愛不愛,只關于他身體上的訴求,他認為裴玉柏可能是想找個合法床伴。

直到又過了幾年,江耀才真正意識到裴玉柏這個人啊,在他面前明明能害羞到冒煙,偏要裝出老子很酷的模樣,典型的表裏不一,口是心非,別扭死了。

面對小混蛋的話,裴玉柏想當然地開口:“我們結過了。”這要是沒結過,他能隔三差五跟他滾床單?

“至少當前婚姻數據庫裏,可沒我們的婚姻關系證明。”

“現在去結。”這不是挺容易解決。

“19歲不能結婚。”目前同性婚姻裏二十歲才能結婚。當初他也是二十歲和裴玉柏領的證,就在他生日那天。

當天裴玉柏起得特早,難得穿上一身現代西裝,翻出相關證件,公司也不去,就為了順順利利辦好手續。到了晚上,兩個人洗完澡,一起坐在床上研究怎麽進入正題。

裴玉柏郁悶。所以說普通人的婚姻就是麻煩。

“面具,互揭蓋頭,木牌子,結緣樹。”裴玉柏冒出四個關鍵詞。這四樣東西加在一起,他和小混蛋之間壓根不需要一紙婚約來代表什麽。

“說的也是。”江耀無非是想逗逗他,見裴玉柏這麽認真對待,不免笑出聲。

江耀越來越愛笑,就像當初周怡說的那樣,他的笑容簡直能把人的心勾走。這裝出來的時候就耀眼的不得了,真心實意的更別提。

一看小混蛋笑着露出虎牙和酒窩,裴玉柏就想撲上去親他。

“那麽親愛的裴三爺,我們走吧。”江耀很紳士地伸出手,牽住裴玉柏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汪汪汪。”狗狗歡快地叫。

江耀見狗這麽興奮,問能聽懂生靈言語的裴玉柏。“Zoey它說了什麽?”

這只狗狗的名字是江耀親自取的。當時他在恍惚間,摸摸狗狗的腦袋,用一種很輕松的語氣說“以後你就叫Zoey”,定下了名字。

“沒什麽。”裴玉柏語氣不爽,透着一股酸氣。

Zoey天天叫喚着要看他的小混蛋,說他的小混蛋真帥,怎麽找了他這麽一張冰塊臉。

即便是狗的醋,裴玉柏也照吃不誤。

就這樣,江耀那間陽光通透卻始終透着股冷氣的屋子,終于充滿了所謂的生活氣息。

早上醒來,江耀懷裏有人,頭上有狗。Zoey每天一大早就開始瞎鬧,江耀這房子除了廁所有門,其他地方都沒有門,Zoey能在這一層暢通無阻。

這要不在屋子裏不做什麽也正常,關鍵是兩個人時不時擦槍走火,裴玉柏還是個欲求強烈的主,有條狗無時無刻的在你身邊,直勾勾地看你啪啪啪,其中一方還能聽懂狗子的語言,簡直能要人老命。

弄得裴玉柏憋屈死了,搬進來一個多月,他和江耀的主戰場基本在浴室,并且還做不到讓他盡興。

因為Zoey一聽到動靜,就會蹲在廁所門口,用一種酸溜溜的語氣說:“喲,又交/配了。”

裴玉柏瞬間想沖出去,把狗子丢門口呆着。

江耀的起床氣早被精力過度旺盛的Zoey磨到沒脾氣。他被狗子舔了一臉,本來想給裴玉柏一個早安吻,想想還是算了。“裴玉柏,起床了。”

裴玉柏往江耀懷裏使勁縮,他不想起。

昨天好不容易趁着Zoey因白天過度活動導致精力消耗大,天黑就在落地窗睡死,他才能躺在軟乎乎的床上,和他家小混蛋溫存許久。

為了不發明顯的聲音,他全程咬緊下唇,一點點地在江耀身上纾解欲求,動作全是他一個人把握,只為不驚醒Zoey。

過程簡直要命,徹底結束時,他有一種事實上得到了,卻總覺得沒得到的失落感。

“裴玉柏,你好歹幫我把帶子解開。”

江耀的手還處于被綁住的狀态。裴玉柏綁的,為了不讓他因為克制不好從而掌握主動權,裴玉柏就解開他自己的腰帶,将江耀的雙手綁上,一晚上都沒解開。

裴玉柏臉埋在江耀懷裏,手指着卧室口。“Zoey,出去。”

他和江耀可都是身無寸縷。

“汪汪!”我不。

“不出去,今天不帶你去花店。”

這個威脅很奏效,裴玉柏立馬聽到到啪嗒吧嗒的離開聲響。

“偷看同樣不帶你出去。”

某只大腦袋委屈巴巴地收回去。

這冰塊臉兩腳獸真小氣。

确保無誤,裴玉柏這才坐起來替他家小混蛋解開手上的衣帶。

江耀皮膚不白,但還是能看出手腕紫了一小圈,裴玉柏有點愧疚。其實他有點故意的成分在裏面,誰讓江耀偏不解決這大大的不方面。

“心疼了?”江耀特意把手湊到裴玉柏面前刷存在感。

“不心疼。”他嘴上這麽說着,頭卻低下去吻了吻那一小圈突兀的深色。“大不了下次換你。”

江耀一眼看出裴玉柏那點小私心。“只怕你巴不得我做的比這過分。”

裴玉柏在這方面喜歡一些偏刺激性的,有些過于難以啓齒的,他不知道如何忍着別扭要求,只能不斷暗示江耀其實可以不用總是那麽替他考慮。

“閉嘴。”裴玉柏害羞到要吻江耀,讓他閉嘴。

江耀默默提醒。“我被Zoey舔了一臉。”

下一秒江耀胸口被咬出牙印。

只要有肉,哪都能咬。

開學以來,江耀曠了不少課,照這樣下去,一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輔導員可能會找他談談人生,為了順利畢業,江耀開始準時準點的出現在教室,很少有空陪裴玉柏。

裴玉柏的花店生意經過一年的洗禮,逐漸清淡下來,有時候一天都見不到一個人進店,單子倒是挺多的,就是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只能遺憾放棄一些很賺錢的單子。

江耀大二課程挺緊,除了星期二只有一節大課比較清閑外,其他時間都挺忙,裴傲寧跟他一個班,自然也忙,都沒空給裴玉柏打下手。在這種情況下,裴玉柏打算接受少年音手機提的建議,招聘一名員工。

他剛在店外挂着的小黑板寫上招聘信息,餘光瞥見躺在庭院裏曬太陽的Zoey似乎聽到什麽動靜,興奮地站起來,連叫了幾聲。

“汪汪汪。”這人長得也太好看了,比冰山臉還好看。

裴玉柏頭一次聽Zoey說他長得好看,只是這誇的方式着實讓人不爽。

“Zoey,別鬧,過來。“裴玉柏看見狗狗撒歡似的,朝剛進大門的客人撲過去,一個勁地獻殷勤。

來人在狗狗猝不及防地進攻下,導致頭上不是很緊實的帽子掉落在地,露出一頭順滑的及肩金發,金發在溫暖的陽光下似乎閃着零碎光點。

這人和裴玉柏差不多高,皮膚同樣很白,臉确實比裴玉柏精致很多,因為裴玉柏的精致是那種可以分清性別的好看,而這個人的外貌,若稍微一晃眼,你會在他的性別區分上陷入糾結。

“你叫Zoey?”是男性的聲音,很輕柔。

他手撫摸着狗子的腦袋,唇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明明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卻說着一口很正宗的中文。

“汪汪汪。”這個外國小哥笑得未免太好看了,像陽光一樣,暖呼呼的。

如果說江耀的笑是盛夏灼日,那這個人就是冬日暖陽。

這位外國友人擡起頭,對裴玉柏同樣笑得很親和。“你的狗很可愛。”

“謝謝。”裴玉柏颔首。

見到裴玉柏身上的衣服,這人愣了一下,說:“衣服很有特點,也很适合你。”

“嗯。”裴玉柏繼續保持面無表情,他對不熟的人都這樣。

Zoey甩着蓬松的尾巴,嘀咕:“冰塊臉。”

裴玉柏走過去,把狗牽過來,狗繩套在旁邊的柱子上。“買花?”

“嗯。”這人點頭,“有沒有白玫瑰?”

裴玉柏這還真有,昨天剛進的貨。“有。”

聞言,這人面色更加不錯。“請幫我把花送到這個地址,如果可以的話請盡快,錢不是問題。對了,這是要放在上面的名片。”

對方拿出一張便利貼,以及精致的銀色小賀卡遞給裴玉柏。

裴玉柏站在原地,視線落于便利貼上的地址,眼瞳有一瞬間的緊縮。

這個地址他很熟悉,這是他現在的住址,确切的說是他和江耀的住址。

——“他有一頭在陽光下會發光的漂亮金發,一雙寶石般碧綠色的瞳,在陽光下的某個角度會變成藍色,笑起來和江止濤一樣帶着春風柔意。在那時的我看來,他就是傳說中的天使。”

這段描述來自小混蛋的口,裴玉柏記得很清楚。

裴玉柏呼吸收緊,沉聲問:“你叫什麽?”

“伊恩。”

“伊恩·安格斯。”

與此同時,裴玉柏打開那張他不應該看的卡片。

【耀,我來接你了。】

右下角署名:你的伊恩哥哥。

小混蛋的噩夢之一,現在就這麽明晃晃地站在他的面前。

短短的幾秒時間裏,裴玉柏想對這個叫伊恩的人做很多事情。

“有問題?”對面的伊恩輕輕蹙眉,他對于裴玉柏擅自打開他的卡片略微不滿,那是要第一時間給耀看的。

伊恩來時本想直接去學校找人,走到一半他覺得提前鋪墊一下也不錯,于是打算找一家花店買花當見面禮。因為這家花店裝修挺別致,他認為店主品味應該不錯,才選擇進來看看。

顯然,伊恩暫時不知道他的耀和一位叫裴玉柏的男人住在一起,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正好是他面前這位一臉寒霜的人。

因為時間緊迫,他沒辦法快速而準确的将江耀的一切查個透徹,只搞到了他現在的住址,以及學校。确保暫時不會出問題,才來跨洋來到這裏,決定最好明天之前把人帶走。

“沒問題。”裴玉柏冷靜地合上卡片。“很好。”

如果裴玉柏沒記錯的話,白玫瑰的花語之一是:

我足以與你相配。

配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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