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道歉（一更）
“江耀，我們離開陵城。”
江耀剛到花店,裴玉柏迎面來了這麽一句話。
他不明所以,不過沒問什麽。“好,去哪？”
“你不問原因？”小混蛋的信任讓裴玉柏一時間無法招架,他原以為江耀會拒絕,畢竟這很突然。
“你做事一向有自己的打算,無非是出了什麽事情。至于原因,一開始你既然選擇不說，想必是不想告訴我。”江耀分析。
“那我們永遠離開陵城，再也不回來呢？或者說遠離普通人的世界，到一個一般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你還願意這麽淡定的不問我原因？”只有到那種地方，那個叫伊恩的人才會找不到江耀。
若非能力者和高層有明确的條約，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身份,特別是攻擊屬性的能力者,絕對不能對普通人實施能力，那裴玉柏想解決伊恩簡直輕而易舉，他随時都能調遣裴家的人對付伊恩,讓他這輩子都沒法出現在江耀面前。
可是不行，伊恩是普通人,他們不能對他出手。因為那不僅僅是口頭條約，一旦對普通人使用能力,就會驚秩序者,出手的那個人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懲罰,沒人願意主動打破這個條約。
“如果這樣的話，我确實有點好奇。”一天還沒過完，裴玉柏為什麽會忽然做下這個決定？
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無法解決的大事，可又能是什麽事呢？
“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裴玉柏現在很糾結，他不願意把小混蛋那些不愉快的記憶再次牽扯出來。
伊恩就應該死在他的記憶裏。
他不懂那個叫伊恩的人究竟想做什麽。上一世他從未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裏，所以裴玉柏自動把他歸為要麽死了，要麽已經不再對小混蛋有任何關注。
就因為他和小混蛋之間的命運軌跡改變，從而導致了這個叫伊恩的人出現嗎？
“關于我的事？”江耀伸手撫平裴玉柏緊皺的眉頭。“老皺眉，等老了小心一堆皺紋。”
裴玉柏這回兒沒心情回應江耀的打趣。“嗯。關于你的事，但這件事對我同樣重要。”
“那我能擁有知情權嗎？”看裴玉柏這張繃得緊緊的臉，江耀知道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可他又實在想不出有什麽事情可以讓裴玉柏如此嚴肅對待。
最近這段時間他似乎沒有惹事。
江耀感覺兜裏的手機在振動。“等我一會兒。”
他以為是裴傲寧打來的，然而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電話。
江耀不接陌生電話，随意挂了。
那邊又打。
江耀想了幾秒，接通，放置在耳邊。
那邊沒發聲，他也不說話。
只能聽到彼此細微的呼吸聲。
“花收到了嗎？”
在江耀打算放下手機，挂電話時，那邊終于出聲。陌生男性的聲音，聲音很輕柔，似乎含着笑意，有點像江止濤，但是音色比起江止濤偏軟一點，聽着也就二十來歲的聲音。
“什麽花？”江耀不解。
聞言，對面的裴玉柏呼吸一滞，他幾乎想沖過去把手機奪過來。
那個叫伊恩的人到底是怎麽知道江耀的地址？又怎麽知道他的電話？
“我在你們學校的一家花店，買了一捧白玫瑰送給你。這個時間應該早就送到，而且你也應該下課待在回家了。”
那邊說着話，江耀還可以從聽筒裏聽到類似開門的聲音。
“可是你現在并不在家，你在哪？”
“你是誰？”江耀沉聲詢問，他嗅到了危險的味道。說話時，江耀擡頭看臉色很糟糕的裴玉柏，他應該是知道點什麽事情。
方才和他說的那些話，也一定和這通電話有關。
“天快全黑了，你應該在回來的路上，太晚回家不好。”
那邊自說自話，并不打算正面回應江耀的問題
此時，江耀聽到什麽東西被翻動的聲音
過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明顯地疑惑聲，而後緩緩說：“現在我明白為什麽你沒有收到花了，也知道為什麽你還沒有回家。有個不乖巧的人，做了一件讓我不愉快的事情。”
“耀，我在等你。”
耳畔傳來的熟悉稱呼，讓江耀握着手機的手收緊，他終于想起這聲音到底屬于誰。“伊恩·安格斯？”
裴玉柏袖子下的手收攏。
“耀。”那邊的語氣是毫不掩飾的驚喜，“你記起來了？”
顯然，他是知道江耀曾經将他遺忘在記憶深處。
“也對，那條狗也叫Zoey，既然那個花店老板和你有關系，這狗的名字想必也是你取的。如果沒有想起來，你怎麽可能這麽巧的給它取這名字呢？我記得，這還是我提出來這個名字不錯。”
“那個時候的耀立馬采取我的這個建議，一本正經地告訴狗狗它的名字，很可愛呢。”
“你想做什麽？”江耀此刻渾身不舒适，那些不愉快的記憶現在正在籠罩着他，說句可笑的，他有一瞬間的恐懼，那是屬于小江耀無法遺忘的恐懼。
伊恩是魔鬼，天生的魔鬼。江耀不知道這個魔鬼究竟想做什麽，為什麽會在時隔多年後忽然找上他，他和他之間明明已經沒有關聯了13年。
他甚至以為對方可能被葛欣怡秘密處理了。
畢竟一旦觸碰葛欣怡的利益，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我想帶你離開啊。耀，你知道嗎？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如果不是葛欣怡，我們根本不可能分開。可即便這樣，我也一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注視你。我想帶你離開的，可是葛欣怡那個女人發現了我的計劃，利用雷諾給我的家族施壓，讓我不得自由。好不容易葛欣怡不在了，可當時我暫時沒辦法獲取人身自由，不然我也不會讓你等了我這麽久。”
“現在，我終于可以來接你離開，我們今天就走。”
“耀。你要知道。無論你躲在那裏，我都能找到你。我記得你還有父親，好像叫做江止濤？還有個弟弟和妹妹。耀在乎他們嗎？想必是不在乎的。”
“耀，我在等你。”
通話結束。
江耀放下手，面向不安的裴玉柏。
“他在家裏，你我的家。”
那邊，伊恩放下電話，繼續在房子裏探索，破解電子鎖對他來說輕而易舉，只要他想做的事情，暫時還沒有做不到的。
他之所以會知道裴玉柏和江耀有關系，只因為他在沙發上看到了一件款式熟悉的衣服。為了确認猜想，他走去打開衣櫃，一看，果然全是這種類型的衣服。
伊恩餘光瞥見一樣東西，走過去拿起床頭櫃上有沒用完的套套。
他發出細微地輕嗤，不甚在意地丢回去。
他對耀又不是那種可笑而淺薄的愛情，和別人歡愛而已，他完全可以接受。
旁邊還有一部手機，看着款式很舊，應該有些年頭。
沒有密碼鎖，還有點卡，伊恩随意點進相冊，密密麻麻的照片有上千張，這很好的吸引他的注意力。
因為這些照片無一例外都是同一個人，最新的那裏還出現了一只白皙的手，人是他的耀，正在熟睡，露出來的肩膀帶着明顯的咬痕，那只入鏡的手正在戳着江耀的臉。
跳着翻閱了幾張。
伊恩緩慢眯起眼。
這些照片全是偷拍，有些角度不科學，照理來說一定會被發現，可照片的人完全沒有發現的跡象。
這是怎麽做到的？
“八歲開始的嗎？”伊恩之所以知道是八歲，因為他做過同樣的事情，只是很不巧被葛欣怡發現，還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懲罰。
還有視頻？
伊恩正想看，手機忽然自動關機，怎麽打開都沒有反應。
丢開沒用的老古董手機，伊恩用不開心的語調自言自語。“耀怎麽能和這種人在一起呢？”。
“八歲開始就盯上我的耀，每個階段的照片都沒有落下，這明顯是個變态。居然還被他得逞了，和我的耀親密無間的生活。”
做過同樣事情伊恩，顯然并不覺得他同樣也很變态。在他看來，他做事屬于理所當然，因為他和江耀是最好的朋友，只因為被葛欣怡惡毒地阻撓，才導致他和江耀分開。
他是迫不得已才用偷拍的辦法知曉江耀的近況，他只是太在乎他們的友情了。
而這個花店老板不同，他對江耀是帶着不可告人的惡心目的，伊恩一想到那個男人極有可能從江耀小時候開始，就對他産生變态般的情/欲，伊恩的內心裏的陰暗面不斷濃郁。
這麽變态的人，怎麽能這麽輕易地玷污了他的耀？
天完全黑下來，玻璃窗外燈火通明，伊恩站在落地窗那靠着沉思，他在等江耀回來，他知道他會回來的。
手機這時候響了。
與此同時，江耀和裴玉柏從敞開的大門走進來。
三人對視。
伊恩眼睛注視對面那兩人，耳朵仔細傾聽電話那頭的聲音。
“我知道了，或許我已經想到解決的辦法。你只需要讓他知道，他暫時不能輕舉妄動就可以，剩下的我會解決。”
“好，最多四天。”
說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是江耀和裴玉柏都聽不懂的語言。
放下手機，伊恩站在原地，伴着微弱的背後光，面容泛起前所未有的柔和。
“我的耀，已經長這麽大了。”
關于江耀的長相，伊恩的記憶停留在14歲的江耀，葛欣怡和雷諾死後，他因為被兩派人盯上，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偷偷溜出療養所，躲在暗處觀察不斷成長的江耀。
江耀觀察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金發少年，一點點的将他和記憶中那個男孩對應。他的長相還是那麽具有欺騙性，無害而聖潔，幾乎沒人會想到這美好的皮囊之下藏有極度肮髒的靈魂。
“你想做什麽？”
“耀比以前黑了不少，也高了很多，現在已經比我高了。我記得那時候的你還很白，看着又小又軟，聲音還帶着股奶音。“
伊恩自說自話，回憶起他記憶中的江耀。
伊恩朝前走。
江耀把想往前站的裴玉柏扯到身後，示意他乖乖站着別動。
小互動落入伊恩的眼中，大片陰影打在他臉上，表情看得不分明。
他繼續朝前走，笑容不變。
“別緊張，我不會做什麽。”
“我是來道歉的。”
“耀，對不起。關于Zoey，我很對不起，我應該耀控制好自己的。把你關在地下室，讓你發燒進醫院，我同樣對不起。”
“耀，我是專門來找你道歉的，你能原諒我嗎？”
臉上真心實意的歉疚，語氣無比誠懇。
會不會原諒心裏沒點數？
裴玉緊張之餘還不忘走神吐槽。
“看來是不會了。”伊恩嘆氣，他已經走到江耀身邊，下一步錯身離開。
“你總會原諒我的。”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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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二更，在十二點之前會發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