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尾奏
事情過後,江耀和裴玉柏的生活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他賣了之前那套房子,換了個獨棟,解決zoey搗亂而導致裴玉柏解決不了生理需求的問題。
裴玉柏的花店正面臨破産危險,江耀大手一揮注入資金,這才一直勉強開着。
裴傲寧終于鼓起勇氣和他小青梅孫雨告白,兩個人家裏正在商量他們訂婚的事情。
喬雨桐在江耀的語言暗示下開始和江止濤約好每年去體檢,身體暫時沒有出現什麽問題,等到真要發現什麽事,也不必像上輩子那樣來不及救治死去。
暴風雨過後的一切似乎都很美好。
伊恩的死對江耀的影響大不大?說實話,裴玉柏看不出來。
他認為畢竟看着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對于目擊者的江耀來說,或多或少是有些陰影,哪怕對方本就是個該死的變态。
裴玉柏唯一能看出來的,就是江耀似乎越來越粘着他。
裴玉柏不是不喜歡江耀對他的依賴,只是覺得這樣的江耀過于反常,有點不像他熟知的小混蛋。而且導致這種現象的起因,也不是他願意接受的原因。
“江耀,你今天應該在上課。”裴玉柏推了推抱着他,将臉埋在他頸肩的江耀。
好歹上了這所學校,怎麽說也得好好上完。他認識的小混蛋可從來不是半途而廢的人。
“不想去。”江耀把之前稍長的頭發又剃短了,毛刺刺的頭發蹭得裴玉柏脖子酥癢。
“撒嬌沒用。”
他們兩人的角色如同反了過來。
“各退一步,今天的課全是在大教室上課,你陪我上?”江耀提議。
裴玉柏不說話,把人推開,語氣嚴肅。“站直。”
江耀聽話站直。
裴玉柏嘆氣。“江耀,如果你在不安什麽,其實可以跟我說的,你一直這樣讓我特別的替你擔心。”
“我很好。”江耀笑。“吃飯睡覺我可一樣沒落下。”
“江耀,我覺得你需要看心理醫生。”裴玉柏原本是不想說這些話的。他偷偷去咨詢過相關的問題,對方說江耀很可能有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問題需要解決,最好讓本人到她那,這樣才能做下最正确的判斷。
“裴玉柏,我沒這麽脆弱。不會伊恩的死,讓我變得不堪一擊。”江耀撫平裴玉柏的眉頭。
“真的嗎?”
“真的。”
“江耀,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覺得自己一點問題沒有嗎?不是為了伊恩,他只是個導/火索,有問題的地方,你自己真的察覺不出來?”
江耀從裴玉柏眼睛裏看到了面無表情的自己,他閉上眼,溢出嘆息。
“你說的對,我确實有問題。”
江耀的問題不是單純的伊恩死在他面前造成的影響,那只是各種事件下微不足道的一件。這就像裴玉柏所說的,那只是個導/火索,将他所有隐藏的問題顯現出來。
江耀幾個月前直面自己的過去,同樣也裴玉柏講了很一些以前他不提起的事情。
聽上去像是解開了心結,不再被以前的事情所困擾。
可真的有這麽簡單嗎?
他的問題是長年累月,由無數小事件堆積起來的。很多東西完全紮在他的關鍵命脈,平時不會有影響,可一旦出現問題,可間接要了他的命。
江耀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有問題,那是上一世的事情。
他有一個朋友的朋友,相處過幾次,有一天對方忽然給他遞來一份名片。
——“我覺得江先生您可能會需要我。”
那個人叫沈悅,是一名心理醫生,很出名的心理醫生。
當時的江耀對這件事情一笑而過,回家的路上就把沈悅給她的工作室名片丢到垃圾桶。
在江耀的理念裏,他是不擅長聽取別人意見的那類人,他只忠于自己思想。
江耀清楚自己的問題在哪,他認為如果最清楚所有病因的他自己,都沒辦法解救自己,難道就能靠一個外人的三言兩語得以解脫?
顯然這很可笑。江耀只能自救,可終究沒能獲救成功。
但這一次,江耀選擇聽從裴玉柏的話,找上他介紹的心理醫生。
“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來迎接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女生。
江耀不免訝異。
這個人是沈悅,年輕版的沈悅,按照時間推算她應該還是個大學生。即使重生改變命運,該交彙的軌跡總會交彙嗎?
“您就是江先生吧?”
沈悅身後走過來一名年長的女性,看上去很知性。
“媽,那我先走了。”沈悅看到自家老媽來,她覺得自己也該結束今天的打工日。
沈醫生無奈點頭。“走吧走吧。整天就知道出去玩。”
臨走前沈悅沖着江耀笑,很燦爛的笑容。
江耀跟在沈醫生後面,在即将進入療養室時,他站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兩秒後,他邁出步子跨進去。
有些事情總得花時間一點點解決不是嗎?
經過半年的心理調養,江耀不斷努力一點點地清理自己內心深處堆積的東西。
如果那曾經是個惡臭的垃圾場的話,那麽現在應該還剩下幾桶大垃圾需要解決。
只要有足夠的耐心,總會有清理完的那天。
3月19號。
是葛欣怡的忌日。
江耀每年都會回去。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重生來的這兩年,他都沒有落下一天時間,準時于當天出現在葛欣怡墓地前。
葛欣怡喜歡白玫瑰。
确切的說,是喜歡別人送給她白玫瑰。
我足以與你相配這個花語,是葛欣怡熱愛白玫瑰的理由。
既然她喜歡,江耀每年都會抱着一大捧白玫瑰放在她的墓碑前。
江耀對葛欣怡的感情是什麽樣的?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沒有所謂的親子愛,也不至于恨入骨。
葛欣怡養了他,教給了他很多生存法則,也是因為她的栽培,江耀上一世才能在國內沒有任何依仗的情況下,一步步爬上去,擴展自己的優質交際圈。
江耀是葛欣怡花心思造就出來的孩子,他們之間的關系沒有辦法用單一的詞彙去形容。
因此,江耀對葛欣怡的感情屬于說不上來的複雜。
“葛欣怡,你若是知道我現在不僅什麽都沒做到,還深愛上了一個男人,你大概會被氣活吧。”
“你說的沒錯,愛情确實容易讓人充滿弱點,面對關鍵抉擇的時候,沒辦法保持最好的理智。”
“這些一一在我身上得到了完美驗證。但我想說的是,其實這種滋味還挺可以,至少我覺得不賴。”
“愛會讓人有弱點,可是有了弱點不才能真正的稱之為人嗎?”
“我一直好奇,難道你從始至終就沒有弱點?我覺得想必是沒有的。”
江耀站在陰嗖嗖的墓地,獨自站在葛欣怡的墓前講了将近半個多小時的話。
“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情想說,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
“葛欣怡,從現在開始,你将徹底消失在江耀的人生中。”
這話聽起來很正常,然而江耀說出來是有自己的深意的。
“葛欣怡,其實我還沒那麽傻。”
“我只能說你果然活得很成功,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是我蠢了。”
伊恩死前不可置信的表情,那通不說話的電話,以及他因為生疑派人打聽到的所謂葛欣怡和雷諾真正死因。
所有的東西聯系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丢下最後一句話,江耀轉身離開,一次頭都沒有回過。
江耀離開的半個小時後,墓地上的白玫瑰早已不在原處。
拿着花的人指甲擦着猩紅刺目的指甲油,風中傳來一聲不屑嗤笑。
葛欣怡死了嗎?至少在江耀這裏她的确死了。
至于活着的那個人是誰?
誰在乎?
反正他不在乎。
江耀的二十歲是個很重要的日子。
在上一世的軌跡裏——
十八歲,他結識了裴玉柏,兩人處于利益互相試探的階段。
十九歲,他和裴玉柏正式交往。
二十歲,他和裴玉柏兩個人各取所取,成為合法夫夫。
二十四歲,裴玉柏一點點侵入他的心,無人察覺,包括他自己。
二十八歲,江耀和裴玉柏共同死亡。
這是他和裴玉柏的結束掉的人生。
重生後。
十八歲,他再次和裴玉柏的軌跡交纏在一起。
十九歲,他清晰認知到,裴玉柏成為他身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無法消滅的弱點。
因為他不願意,也舍不得。
二十歲,他覺得可以和裴玉柏再一次踏入婚姻殿堂。這一次無關利益約定,只關于愛情。
因為江耀愛裴玉柏,所以想和他共度餘生。
婚證處每天都會迎接不少跨入婚姻的小情侶。
今天也同樣如此。
陵城的婚證處有個特點,結婚雙方都可以領一張真愛100問,雙方提前将屬于自己的答案寫好,然後兩個人到一個無法溝通的格子間,開始寫屬于對方的答案。
不強迫,全看自願。
上一世江耀和裴玉柏是在蘭城領的證,沒有這玩意。裴玉柏一聽陵城這裏有這種東西,隔着眼鏡用眼神各種暗示江耀,他要玩這個。
也不怕得出來的結果不盡如人意。
畢竟這東西做不好,有很大幾率當場吹。
“你連我愛吃什麽都不知道?今天這婚我不結了!”
這不,此刻正在上演所謂的不盡如人意。
在進入格子間前,江耀刻意搖搖手中的問題紙。“裴玉柏,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這種時候,他還是想逗一逗裴玉柏。
裴玉柏抿唇,這個動作代表他還是蠻緊張的。他什麽話也不說,送給江耀一聲關門聲。
答題差不多需要花上十來分鐘。
兩個人一同答完,坐在專門的地點,交換原本準備好的答案,自己改自己的。
原本是替對方改,可裴玉柏虛,換了方式。
這個時間很快,也就一兩分鐘。對好答案,兩個對望,誰都不說話。
“幾分?”
江耀笑而不答。
“剛好及格?”裴玉柏皺眉。
江耀繼續保持神秘。
“沒及格?”
回答他的依舊只是笑。
裴玉柏憋不住,直接将試卷奪過來。總不能是零蛋吧?
真是零蛋,不過是兩個零,還多了根棍子。
“滿意?”
“勉勉強強。”裴玉柏壓住唇角,不壓着點可就瘋狂往上揚了。在這種時候他得繃住。
“你的?”江耀勾手。
“你說呢?”這話還用問。
“和我一樣。”
“廢話。”
下一秒,江耀站起身,彎腰伸手。“那麽親愛的裴先生,您願意從現在開始和我徹底套牢在一起嗎?”
裴玉柏将視線落在別的地方,手擡起,放入江耀手心,耳朵那渡上粉色。
“勉強願意。”
“榮幸之至,江夫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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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會寫兩個番外,明天全部扔上來。
一章是正在進行時的小糖丸,一章是過去的小糖丸,會弄成三倆個事件小合集。大概早上九點就能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