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感化那個小鬼王10
林北辭很難在陌生環境裏睡着,但是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有系統在身邊,給足了他安全感,躺在床上沒一會就熟睡了。
只是這間房子應該是兇殺現場,哪怕明面上沒多少怨氣,總歸不是什麽好地方。
林北辭還沒失去意識多久,就被一陣哐哐哐的敲門聲給驚醒了。
他擁着被子翻了個身,嘴裏含糊地也不知道在喊誰:“去……開門啊。”
周圍悄無聲息,敲門的聲音依然在響個不停。
林北辭将頭埋在枕頭裏想要隔絕那陣噪音,但還是被吵得睡不着,只好陰沉着臉撐着手臂起了身。
只是當他坐起來後,發現周圍的場景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些變化。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卻沒有之前空蕩了。
原本床和窗戶有大約兩米的空地,現在卻被一堆孩子的玩具堆滿了,最下面還放了個海綿墊子,避免小孩子磕着絆着。
頭頂開着一盞家用的暖黃色調的燈,此時已經是深夜,只開了壁燈。
敲門的聲音依然在響,與此同時還夾雜着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好像是從旁邊傳來的。
林北辭站起來,往那玩具堆裏掃了一眼,果不其然發現了個七八歲的孩子。
那孩子正坐在墊子上,手裏拿了兩個手持刀斧的小人打來打去,自己和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聽到外面吵雜的聲音,他遲疑了下将心愛的小人輕輕放在地上,赤着腳打開了房間門,探出小腦袋,小聲問:“爸爸,好吵哦,怎麽啦?”
他的房間在二樓,很快從樓下傳來一個回答:“沒事,你繼續玩,等會爸爸給你讀故事。”
那孩子十分乖巧,“嗯”了一聲,重新跑回來,在旁邊的小書架上翻了翻,找到了讓爸爸讀的故事書,開心地上了床。
他一邊等爸爸一邊看書,看不懂上面的字,只好挑畫看。
沒一會,不知道他看懂了什麽,咯咯笑了出聲。
樓下的動靜更大了,似乎是有人闖了進來,還有兩個人争執的聲音,吵個不停。
突然,一聲叫聲傳來,接着就是一些重物撞在地面的巨大聲響,連二樓都為之震了一下。
這一下,孩子終于坐不住了,他穿着小拖鞋,奮力打開門。
還沒走出去,就被一個人迎面撲來,奮力推回了房間裏。
孩子被吓了一跳,爬起來時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個陌生的男人正站在門口,手中似乎拎了個東西,兇神惡煞地朝他看來。
而他爸爸渾身是血,踉踉跄跄朝他撲來,掙紮着想要關上門,卻被那男人一腳踢開了。
孩子吓呆了,眼淚嘩嘩往下掉,啞聲喊:“爸爸?”
被他叫爸爸的人滿臉是血,大概是見攔不住那個男人,幾乎是絕望地掙紮向前,将孩子緊緊扣在懷裏。
他手臂環着孩子的後腦勺,沾着血的手指按在了孩子的臉側,留下幾道手指印的血痕。
拎着斧子的男人穿着一件看起來十分廉價的黑色西裝,不知道多少天沒有換了,皺巴巴的,他也滿臉都是血,其中還夾雜着水漬,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他整個人像是魔怔了,喃喃地喊:“把我兒子還給我。”
“蘇識你瘋了!?”被砍的男人失血有點多,渾身發冷,他用盡全身力氣怒喊道,“你兒子的死和我有什麽關系?”
叫蘇識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懷裏的孩子,不回他這句話,只是一直在說:“把他還回來。”
男人色厲內荏道:“你……你別過來,如果你殺了我,自己也活不了……我剛才已經報警了!”
蘇識終于有了反應,他短促又嘲諷地笑了一聲,輕聲說:“如果報警有用的話,我兒子就不會被你搶走了……”
“我現在只想讓你把他還回來,只要你還給我,我就不會殺你,也不會殺你兒子。”
林北辭一直倚靠在牆角,像個局外人一樣漫不經心看着這兇殺現場。
看他這副神色,哪怕是有人在他面前眼睜睜被殺,他眼睛也不會動一下。
直到那個叫蘇識的男人徹底失去了耐心,高高将手中的斧頭擡起時,他終于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只是他一個哈欠還沒打完,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環在一起的小臂,将他用力一拉。
林北辭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面前的兇殺現場瞬間消失,就像是被人破開了一道迷障似的。
他眨了眨眼睛,輕輕擡起頭,就對上了一雙渙散的眼睛。
鐘溪。
林北辭依然躺在那張床上,只是鐘溪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床邊,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臂,神色肅然地垂着眼睛,看不出情緒。
林北辭動了動,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将半個身體歪在人家懷裏,手還緊緊抓着鐘溪的衣角。
哪怕林北辭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看到這副場景也免不得有些尴尬。
他将手撒開,往後撤了撤,正打算說點什麽轉移話題,視線突然掃到了門口。
——岳文姝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正雙手扒在門框上,以一副偷看的姿勢看着他們,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一些一言難盡的東西。
林北辭不太懂情緒,看不太出來岳文姝複雜表情下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岳文姝腦海裏已經在腦補#風水界第一天才X驅鬼世家第一廢柴#,就在她思緒馬上要飙到了《二人獨のa.vi》的時候,林北辭輕飄飄看了她一眼。
岳文姝立刻住腦,覺得自己好龌龊哦。
周圍一陣尴尬的沉默。
林北辭本來還有點小尴尬,但是看到別人比他還尴尬,又立刻釋然了。
他從床上下來,好像無事發生,懶洋洋地問岳文姝:“怎麽了?”
岳文姝抹了抹臉,小聲說:“有人把那個無頭鬼給聚魂好了,已經問出了事情原委,你們要去聽聽嗎?”
林北辭“哦?”了一聲:“好啊。”
他彎腰穿好鞋子,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鐘溪突然說:“你剛才夢到了什麽嗎?”
林北辭系鞋帶的手指一頓,只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等會就知道了。”
岳文姝已經尬跑了。
林北辭和鐘溪一起出了房門,剛走出去,就見鐘溪兩只手一勾,一枚銅錢從牆邊飛旋過來,輕輕落在他掌心。
銅錢周邊全是黑色的怨氣翻騰。
林北辭看着銅錢半天,挑眉道:“剛才我睡覺的時候,有多少厲鬼找來?”
鐘溪搖頭:“沒數,幾十只吧。”
林北辭一笑。
就在這時,又有幾只厲鬼順着氣息找來,張牙舞爪地從兩人身後撲了過來。
林北辭頭也沒回,反而偏頭看向鐘溪:“只要抓到了蘇雲歡,我們就能離開了嗎?”
他說的離開是指這個世界。
鐘溪将指尖銅錢轉了轉,随手一抛,将身後的厲鬼收了進去,已經撲到林北辭身邊的那只被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擡手一揮,厲鬼瞬間化為灰燼,飄飄灑灑落了下來。
鐘溪一邊驅使着銅錢收鬼,一邊淡淡回他:“我說的是感化,不是收服。”
哪怕是厲鬼撲到了面前,林北辭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也不知道是心大還是純屬對鐘溪無條件的信任。
他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得了吧,你的話我還是不要信的好,而且對于蘇雲歡來說,收服和感化是一樣的道理,我把他收服,他自然就不存在了,既然反派都不在這個世界了,我在這裏感化誰去?”
鐘溪沉着臉将銅錢一彈,唰的一下将林北辭身邊的厲鬼脖子劃開。
厲鬼慘叫一聲,直接逃竄離開。
“林北辭。”鐘溪冷聲道,“你難道真的以為,我非你不可嗎?”
剛才那銅錢差點從林北辭脖子旁邊劃過去,即使是這樣他也面不改色,聽到這句話竟然還吊兒郎當地笑了起來:“是啊,我就是這樣以為的。”
“你……”鐘溪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冷冷道,“你可以試試看。”
林北辭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這個表情更想笑了,他将雙手墊在腦後伸了個懶腰,賴叽叽地說:“好啊,那我就試試看。”
鐘溪沉着臉,根本不想理他。
兩人又走了一會,又有一些厲鬼沿路追來,隐隐有些怒氣的鐘溪根本連收都懶得收,木着一張臉把它們一個個全都燒成了灰燼。
林北辭見他面無表情地操控着銅錢在自己身邊飛來飛去宰厲鬼的樣子,覺得很好玩,小走幾步湊到鐘溪身邊,笑着說:“怎麽,生氣了?”
鐘溪不想理他,一枚銅錢抵在林北辭眉心,用力将他往後推。
林北辭額頭上被推出了個銅錢印,也不生氣,依然笑着:“真的生氣啦?別生氣了,你一生氣待會兒又要吐血。”
鐘溪聽到他語氣中的笑意,只覺得此人真是虛僞至極,明明七情數值連一丁點波動都沒有,臉上還笑得這麽開心。
他這樣想着,邊走邊閉上眼睛進入系統,将林北辭的七情面板點了出來。
鐘溪掃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七情面板上的【樂】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5.09】。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存稿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