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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感化那個小鬼王11

常人哪怕是毫無情感波動時,喜怒哀樂的數值也穩定在二十以上,有情感起伏波動時數值也是成十成十的跳動,根本不像林北辭這樣摳搜的一動才動五個點,後面還有小數點。

林北辭的情況和常人不同,要是以此類推的話,他這個【5.09】相當于普通人愉悅時的數值了。

愉悅?

鐘溪從系統中看到林北辭嗔着笑的臉,一時間弄不懂他到底有什麽開心的。

見別人生氣,他就愉悅嗎?

這是什麽奇怪的變态心理?

鐘溪張開眼睛,操控銅錢用力将林北辭一推。

林北辭沒想到他會用這麽大的力氣,被推得轉了兩圈勉強穩住身體,直接和撲到他面前的一只厲鬼打了個照面。

林北辭:“……”

5.09瞬間就變成了0。

林北辭臉上笑容一丁點沒變,任誰都看不出來他這副笑臉是裝出來的。

他漫不經心地一擡手,将面前的厲鬼按着頭往旁邊的牆壁上一撞,硬生生将厲鬼撞了個七葷八素。

鐘溪的銅錢猛地一頓,偏過頭來,問:“你生氣了?”

林北辭懶洋洋道:“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他雖然這樣說,但是直到兩人下了樓,林北辭一聲沒吭。

客廳中已經坐滿了人,那無頭鬼确實已經魂魄完整,正飄在半空和沈運說些什麽,而那只小鬼一點都不記打,站在無頭鬼身邊,仰着頭滿臉孺慕地看着他,一直踮着腳尖去牽他爸爸的手。

林北辭和鐘溪一前一後從樓梯上走下來,正聚精會神看那只無頭鬼的衆人将視線移過來,原本眼神全是對林北辭的不屑一顧,直到看到後面的鐘溪,全都僵在了原地。

那只無頭鬼依然自顧自地說着:“……原本蘇雲歡只是發燒,換季發個燒對小孩子來說也很正常,但是壞就壞在蘇識根本沒有及時送他去醫院,那個年代醫療技術那麽落後,燒了一天一夜,人就沒了。”

鐘溪雖然年紀小,但是身上氣勢很重,哪怕是比他大好幾歲的人都不敢直視他,他一來,整個客廳只能聽到無頭鬼陰森的聲音。

鐘溪沒多說話,只是随意一擺手,示意他們該幹嘛幹嘛。

氣氛這才慢慢緩和了下來。

林北辭不知道是不是在置氣,自顧自走到沙發上直接坐了下來,完全無視了旁邊皺眉的鐘溪。

鐘溪大概有點潔癖——也不知道他一個系統這麽人性化做什麽,他一直皺着眉,渙散的眼睛往林北辭那邊看,雖然面無表情,但是林北辭卻神使鬼差地從他臉上看出了隐隐的不滿之色。

也不知道他是在不滿林北辭坐在有髒污的沙發上,還是不滿林北辭不理他。

林北辭也不管他,将手機掏出來,又開始玩抽抽樂。

無頭鬼還在說:“……蘇識本來就很窮,在工地加班也是他自願的,我又沒強逼着他,後來他兒子耽誤治療,他竟然把一切責任推到我身上,還叫了警.察一直說我是殺了他兒子的兇手,糾纏了好幾天。”

岳文姝一直擰着眉盯着無頭鬼,大概是在判斷他到底有沒有在說謊。

無頭鬼說着話,那小鬼就一直站在旁邊看着他,人畜無害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他身上的怨氣十分奇怪,有時候會有那麽一縷,有時候又一絲沒有,好像憑空消散了似的。

無頭鬼說的之後的事情,便和林北辭夢中的一模一樣了。

林北辭應該是早已經知道了,連聽都懶得聽,賴叽叽地癱在沙發上劃手機,等到無頭鬼講完了,他的卡也抽完了。

不出意外,依然是一堆的三星卡。

林北辭打算抽完最後一抽就去找蘇雲歡,剛要把抽卡券甩出去,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手機屏幕上——鐘溪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眉頭依然緊皺着。

林北辭一笑:“怎麽了?”

鐘溪沒有回答,而是閉上眼睛,手在屏幕上輕輕一滑。

屏幕頓時炸開一朵五彩斑斓的煙花,随着六聲叮的提示聲,林北辭得到了人生第一張六星卡。

林北辭愣愣看着還在不停放煙花的屏幕,伸出手在那六顆星星上數了半天,才不可置信地看着鐘溪。

鐘溪一發入魂,功成身退收回手,冷淡垂着眼睛,等着林北辭和他道謝。

林北辭嘴唇張張合合半天,才擠出來一句:“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系統。”

鐘溪:“……”

林北辭:“系統私用,看來你們組織要完啊。”

在林北辭的認知中,這個游戲頂多就三星,系統以權謀私,直接抽出個六星出來,是看不起誰呢。

林北辭看着鐘溪的眼神寫滿了嫌棄。

鐘溪閉着眼睛,從系統的視角看到了林北辭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

來回做了半天思想工作,他才徹底看開,想着總有一天林北辭會抽到其他高星卡,到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現在的話有多可笑了。

林北辭不屑用系統開挂來的無名卡,直接把卡拉到商城裏賣了,順帶換了一張抽卡券,美滋滋抽到了一張三星卡。

爽了。

鐘溪:“……”

鐘溪拂袖而去。

林北辭心滿意足地把手機收起來時,客廳中的衆人正在數落蘇識。

“啧啧啧,兒子死了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倒是把鍋都甩別人身上,這蘇識可真是……前幾天網上不是還有個新聞嗎,說一個熊孩子騎單車車禍身亡,家屬竟然把賣單車的公司告了,說要賠償。”

“這種新聞這些年見得還少嗎,我都習以為常了。”

“老子都這樣,那兒子變成厲鬼害了這麽多人的命,倒也說得通了。”

“這種人,下地獄地獄都嫌髒。”

“……”

衆人喋喋不休,幾乎把自己能說的最惡毒的話全都講了,末了還是不過瘾,就好像……他們代表正義的污言穢語一出口,就能救所有人于水火似的。

人群中的沈運和岳文姝卻是皺着眉一言不發,而一向愛好打抱不平的鄒醒這一回竟然意外的沒有開口,而是離得遠遠地站着,微微垂着頭,碎發垂下來遮擋住他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林北辭聽着衆人的話,眉頭輕輕一蹙,臉上全是不加掩飾的疑惑,他問鐘溪:“人從來都是這樣,不清楚事情來龍去脈就随便下定論嗎?”

他問這句話,并不是反諷,也不是憤怒,而是實打實的疑惑不解。

對于林北辭來說,這些人的行為他根本無法理解。

鐘溪一愣。

林北辭偏着頭看着鐘溪,等着他回答。

鐘溪沉默片刻,才道:“不是,他們只是……”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林北辭“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只是又問:“我哥一直讓我去學普通人的行為舉止,那他們我要學嗎?”

鐘溪愣立即道:“不用學。”

兩人說話聲音很輕,正在喋喋不休炫耀自己正義的衆人沒聽見,倒是一旁的鄒醒身體輕輕一顫,有些茫然地擡起頭看着林北辭。

林北辭沒有看其他人,直接大步走到無頭鬼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領子。

無頭鬼愣了一下才認出來他,他幾乎被林北辭打出了心理陰影,一見到他就本能地摸脖子,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懼怕。

林北辭居高臨下看着他,漫不經心地問他:“如果蘇識真的是因為這樣可笑的理由殺了你們,那為什麽他來找你的時候,口口聲聲說着要你把蘇雲歡還給他?”

無頭鬼一怔。

“‘如果報警有用的話,我兒子就不會被你搶走了’‘我現在只想讓你把他還回來,只要你還給我’,蘇識說的這些話,你應該還記得吧,那你能為我解釋一下,他為什麽會說‘還回來’這樣的詞嗎?”

無頭鬼不知為何,渾身都在瑟瑟發抖,近乎駭然地看着他。

林北辭輕輕湊近他,一字一頓地輕聲問:“答不出來嗎,那我換句話問,你到底偷了什麽?”

此話一出,無頭鬼像是發狂似的伸出鋒利的爪子刺向林北辭的胸口。

這一變故讓衆人始料未及,眼睜睜地看着厲鬼癫狂地去取林北辭的性命,有些膽子小一點的直接把眼睛閉上了。

砰的一聲巨響,接着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閉着眼睛的人緩了一下,才輕輕地把眼睛張開,看到面前一幕,呆愣了半天,下巴幾乎落了地。

——林北辭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而被他抓在手上的無頭鬼已經被他用力按着,整個身體狠狠掼在地上,将那菱形的瓷磚都撞碎了幾塊。

林北辭活動了一下手腕,懶散地說:“我又沒說什麽,你怎麽就惱羞成怒了呢?啧啧,就這樣玻璃心的還能當厲鬼,看來你們鬼界的心理素質堪憂啊。”

無頭鬼:“……”

即使之前看到過林北辭出手過一次,但是現在衆人依然像是活見鬼似的瞪着林北辭。

直到這個時候,在旁邊呆愣的小鬼終于回過神來,他茫然看着自己的爸爸被面前看似無害的男人撞到了地上,突然急促呼吸了幾聲,灰色死瞳瞬間通紅一片,瘦弱的身體中爆發出一股強大至極的怨氣,幾乎将桌子旁邊沈運貼得符紙給燒了。

所有人瞬間警惕。

但是這怨氣也只是存在一瞬間,接着就像是被抽走的水流似的,轉瞬消散在空中。

下一秒,那小鬼依然是人畜無害的小可憐模樣。

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去,用盡全力推了推林北辭的腿,眼淚汪汪地嘶聲喊:“壞人!把我爸爸放開!壞蛋!”

小鬼的家世不錯,受到的教養應該也挺好,罵不出蘇雲歡的那種“惡心”“卑劣”的字眼,來來回回只會說“壞人”“壞蛋”。

林壞人也不躲,站在原地讓他推,他正要擡手去摸那小鬼的頭,鐘溪又不知道什麽時候飄了過來,眼睛像是能看見似的,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林北辭的爪子。

林北辭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種莫名的心虛,爪子竟然不敢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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