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娛樂圈]你的白蓮花人設呢15
林北辭嗚咽一聲, 捂着肚子在被子裏蜷縮成一團,哼哼唧唧地說:“好疼啊, 我好疼。”
鐘溪冷冷地說:“要我給你叫護士過來再紮一針嗎?”
林北辭一秒好了。
他叼着蘋果皮削成的兔子小耳朵,蔫噠噠地靠在枕頭上,恹恹地說:“我以後再也不吃毛血旺了。”
鐘溪冷着臉将手中阖上的水果刀往桌子上一扔,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響徹整個病房。
林北辭一抖, 嘴裏的兔子蘋果立刻吓掉了, 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接在了手中,但是卻只敢捏着, 還是不敢吃。
鐘溪垂下眸, 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自己骨節分明的五指, 冷淡道:“吃啊, 這麽好吃, 為什麽不吃?”
林北辭低着頭, 像是個被班主任訓的熊孩子, 一聲都不敢吭。
要是鐘溪能罵他一頓, 林北辭不至于這麽慫,他就是怕鐘溪這種冷言冷語的态度, 仿佛下一秒就能說出“我再也不管你了”這種令他膽寒的話。
鐘溪語氣十分随意地問:“醫院說下午就能出院了, 你是跟着許寒章走, 還是跟着我走?”
林北辭連忙說:“你你你。”
他說話都不敢大聲,小的像是蚊子嗡。
鐘溪冷冷地說:“我家可沒有毛血旺。”
林北辭:“……”
林北辭小聲說:“真的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鐘溪根本不信他的承諾, 冷冷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好像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他了。
林北辭暗地裏松了一口氣。
沒想到,下一秒,鐘溪毫無征兆地問:“昨天晚上玩游戲玩到幾點?”
林北辭的心又提起來了,他怯怯伸出一根手指:“不到一……”
鐘溪眼神如刀,掃了他一眼。
求生欲作祟,林北辭立刻把伸出來的食指蜷了一下,拇指悄悄和食指連成一個圈——比了個“ok”的手勢。
林北辭抖着他的“ok”害怕地說:“三、三點半……”
鐘溪:“……”
林北辭被他這個眼神吓得立刻緊閉雙眼,唯恐鐘溪又磨刀。
鐘溪冷漠看他,一句話也不說。
林北辭自己閉了一會眼睛,等着鐘溪罵他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他有點害怕地悄咪咪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偷看了一眼鐘溪。
鐘溪還在看他。
林北辭一驚,被逮到了?!
他當機立斷,把手心朝上,伸到鐘溪面前,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說:“我錯了,你打我吧。”
鐘溪眯了眯眼睛。
林北辭伸出去右手,又立刻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換了縮回右手換成左手,蚊子似的嗡嗡:“還是打這只手吧,右手打了吊針還在滲血,你一打血崩出來濺你身上就不好洗了。”
鐘溪:“……”
鐘溪不為所動,依然是那副冷面閻王臉。
要是放在平時,林北辭這種插科打诨的話早就逗得鐘溪忍俊不禁,哪怕再大的怒氣都消下去了,但是現在鐘溪還是不為所動,冷酷無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摸刀。
林北辭心想,完了,殺手锏竟然都沒用了!
林北辭更加慫若鹌鹑,更加不敢再說話了。
鐘溪再次沉默了,但是林北辭卻不敢再放松警惕,他提心吊膽地等着鐘溪再找他算其他賬。
果不其然,鐘溪又問:“我在你心中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北辭呆了呆。
這道題,是到送命題,如果他答得稍微不如鐘溪意,肯定又要被罵。
林北辭小心翼翼地措辭:“哥你在我見過最好的人,溫柔善良,體貼善良,廚藝絕頂又善良,反正是最善良的!”
鐘溪冷笑了一聲:“既然我在你心中是最善良的,為什麽你在做夢的時候,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林北辭心裏一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
鐘溪冷若冰霜,眸光沒有半分情感:“……還在一直說‘不要拿刀追我了’這種話?”
林北辭:“……”
鐘溪眼尾都帶着點寒意:“你做夢夢到善良的我拿刀追殺你?”
林北辭:“……”
林北辭所有說謊話的膽量全都在剛才鐘溪面無表情削蘋果的時候給一點點磨沒了,哪怕知道不能夠直接承認,他還是找不出來任何能反駁的話,只能認命地點點頭。
他把手又往鐘溪面前怼了怼,心下發狠想:“大不了就給他一只手!”
是條漢子了。
鐘溪擡起手輕輕撫了撫林北辭掌心的掌紋,林北辭哆嗦了一下,還以為鐘溪要打他,忙吓得閉上眼睛。
鐘溪說:“告訴我,在夢裏,我為什麽要拿刀追殺你?”
林北辭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想了想,才小聲說:“因為我不聽你的話,偷吃毛血旺。”
鐘溪:“……”
鐘溪強行崩了半天的冷臉一瞬間沒忍住,突然握拳抵在唇邊,偏頭漏了聲笑音。
噗。
林北辭茫然地看着他,半天才消化鐘溪笑了這個事實。
鐘溪只要不像剛才那樣冷着臉對他,林北辭就有膽子撒嬌,他委屈地抓住鐘溪的手:“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鐘溪還沒打算原諒他,繼續繃着臉,只是臉色比之前柔和了不知道多少,他口嫌體正直地說:“你敢不敢和我有什麽關系,反正受罪的是你自己。”
鐘溪面無表情地說着事不關己的話,好像之前剛過來看到臉色蒼白的林北辭時,心疼得眉頭都皺起來的人不是他鐘某人一樣。
林北辭見他真的不生氣了,得寸進尺地挨上前去,抓着鐘溪的已經撞到他懷裏,嘴裏還在說:“我好疼啊,胃可疼了,像是有東西在裏面打洞。”
鐘溪冷冷地:“你自作自受。”
但是話雖如此,他還是輕柔地把林北辭環在懷裏,一只手貼着脖子焐熱了,才輕輕地貼着單薄的病號服一點點揉着林北辭的胃。
林北辭原本就好了不少,現在見鐘溪不打算興師問罪了,哪裏還記得疼是什麽啊,他惬意得直哼唧,沒一會就像是化成一灘水似的,緩慢軟到在鐘溪懷裏。
鐘溪扶着他,一雙死魚眼沒什麽表情:“你別碰瓷啊,坐好。”
林北辭往他身上貼,趁着這個機會趕緊做保證:“我下次真的不敢了,以後我也都什麽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北,你讓我不吃辣,我連鹽都不放!”
鐘溪:“……”
林北辭前科太多,哪怕這樣誠摯的保證鐘溪還是不信。
林北辭對上鐘溪狐疑的眼神,立刻說:“要不我再寫個保證書吧,如果之後我再犯,就任你處置。”
鐘溪嗤笑:“這話你說的,好像不寫保證書你就不任我處置似的?”
林北辭:“……”
好、好像也是?
林北辭試探着說:“那……家法?”
鐘溪:“……”
但凡換另外一個人,鐘溪都是以為他是在求.歡了。
許寒章在門外轉來轉去好久,還是沒臉進去病房,他頭腳剛把林北辭接到家裏去,還沒一天時間呢,林北辭就直接被送到醫院裏來了,就鐘溪那個護崽的性子,肯定不會再讓林北辭回許家受許·惡毒後爹·寒章的荼毒。
哪怕知道是自己先站不住理,但是許寒章還是不甘心剛到家裏還不到一晚的弟弟就被鐘溪給勾搭走,他在外面拼了命地想對策,最後頭發都拽掉幾根,還是沒想出辦法來。
就在這個時候,牡白拎了個果籃,皺着眉從走廊裏走了過來,他掃見病房外的許寒章,愣了一下,才笑着說:“許總好。”
許寒章在其他人面前形象從來不會崩,他淡淡點頭:“來看寒燈?”
牡白:“嗯,聽說他又把自己作進醫院了,這次該不會又和黎忻那孫子有關吧?”
許寒章正要搖頭,旁邊卻又慢條斯理走過來一個人,看樣子似乎有點熟悉。
離得近了,牡白才認出來了,正是黎忻那孫子。
牡白臉都綠了,直接擋在病房門口,氣勢洶洶地說:“你來幹什麽?!”
黎忻手中拿着花,他漫不經心地掃了牡白一眼:“來醫院當然是來探病。”
牡白嘴特別毒:“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是來醫院來給自己訂床位呢?”
黎忻:“……”
黎忻也沒和他生氣,輕輕吸了一口氣,面色不改地說:“我要見寒燈。”
牡白哼笑:“我家寒燈少爺可是你這種小人物能想見就見的,有預約嗎?沒預約外面排隊去!”
黎忻:“……”
許寒章大概覺得自己弟弟這個經紀人挺有趣的,抱着雙臂在旁邊看戲。
黎忻的視線在許寒章和牡白身上掃了一眼,心中冷笑一聲,壓低聲音對牡白說:“許寒章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也心甘情願為他做事了?”
牡白滿臉懵逼,為誰做事?
這孫子這段時間又接了什麽中二豪門恩怨大戲?說出的話怎麽就那麽讓人牙疼?
許寒章看到黎忻就覺得厭煩,恨不得找人把他趕走,但是又怕打擾到弟弟休息……
不對!
這個時候,林北辭早就應該清醒了才對,鐘溪那大尾巴狼在裏面指不定做出什麽事來呢,他因為面子不好過去打擾,但是其他人……
許寒章的視線看了看黎忻,頭一回用正眼看了這男人一眼。
不得不說,自家弟弟看上的男人倒是長得人模狗樣的,氣質溫文爾雅,一看就很會說甜言蜜語,哄騙小女生……和孟寒燈那種不谙世事孤獨缺愛的小男生。
許寒章眼睛微微眯了眯,淡淡道:“牡白,別說了,既然是他的一番心意,那就讓這位先生去見一見寒燈吧。”
牡白一愣,駭然瞪着他,滿眼寫着“怎麽能讓渣男再去看寒燈!?”
許寒章沒有理他,微微側身,讓出門的扶手:“去吧,寒燈在裏面,直接進去就好了。”
黎忻終于松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自殺蘇醒後的孟寒燈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并不像之前那樣枯燥乏味,讓人一看就沒什麽欲.望。
相反,在黎忻看來,現在的孟寒燈身上有一種十分令人着迷的氣質,一舉一動一颦一笑都讓他莫名地有些動容,昨天微博上的那幾張照片燦爛笑着的孟寒燈更是直接戳中了他的萌心,讓一向從不關注過孟寒燈相貌的黎忻突然醒悟,為什麽僅僅靠着一張臉,孟寒燈就能在魚龍混雜的淤泥中全身而退。
而他之前,到底是怎麽硬生生地把這樣耀目的珠寶給推出去的。
孟寒燈還沒演完《病愛》就有人這麽關注他,要是等到後來電影拍完上映,先不說他演技怎麽樣,就孟寒燈這個顏值和尤鶴這個小可憐人設,就能為他吸來一群數據極其龐大的媽媽粉。
沒了黎忻的陰影,孟寒燈崛起的速度絕對非常人所想,黎忻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想到在他爆紅之前再次套住他的心。
兩人分開的這段時間,黎忻夢到孟寒燈的次數竟然比之前一年的還要多。
黎忻不知道為什麽有種莫名的自信,覺得優秀的男人好找,但是知錯就改浪子回頭的男人是極少的,只要他好好地彌補孟寒燈這一年多來的照料和關心,相信總有一天,孟寒燈會再次愛上他。
畢竟,愛意這種東西,也很難說得準的。
黎忻就抱着這樣的态度,緩步走到門口,剛想要打開門,但是又擔心自己儀容不整,理了理衣襟,這才挂着溫柔的笑容打開了門。
打開門後,整個病房一覽無遺。
黎忻看到病床上的場景,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病床上,鐘溪正在把犯了錯的林北辭兩只手握着壓過頭頂,按在雪白的枕頭上,一只手輕輕勾着擡起他的下巴,讓林北辭微微仰着頭,一邊嗚咽一邊艱難地承受着殘酷的家法。
他們在接吻。
黎忻:“……”
許寒章:“……”
林北辭雙目渙散,被按在枕頭上的手本能地反抓緊雪白的布料,扯出一道道暧昧的褶皺。
鐘溪聽到聲響,本能皺眉,立刻把暈暈乎乎的林北辭抱在懷裏,讓他埋在自己胸口,擋住他微微發紅的臉頰。
遮擋好林北辭,他才冷冷地看向門口,吐字如冰:“沒人教過你們進別人房間時要敲門嗎?”
許寒章不去認領那個“們”,他微微後退幾步,看戲似的看着鐘溪和黎忻兩人之間的對決。
黎忻看到林北辭被人按在床上這麽占有欲十足的姿勢親早就怔住了,此時鐘溪一說話,他這才後知後覺回過神,匪夷所思地說:“周……前輩?”
鐘溪冷冷看着他:“你誰?”
黎忻:“????”
昨天試鏡剛剛見過的吧?!
鐘溪徹底不耐煩了:“不論是誰,全都給我出去。”
黎忻現在雖然色膽包天,但是卻沒有到為了孟寒燈主動得罪圈內大佬的地步,他臉色有些難看,看了看鐘溪,又看了看窩在鐘溪懷裏只能看到一短截小辮子的林北辭。
他強行忍着正要走,鐘溪突然又開口了。
“你應該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鐘溪冷聲道,“除非你想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他明明沒有說什麽狠厲的話,黎忻卻被這句話給說得後背一涼。
黎忻原本是要離開的,但是鐘溪這個明裏警告,暗裏似乎有耀武揚威意味的話卻讓他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黎忻自尊心根本不定,孟寒燈覺得他自尊心極強,那是因為黎忻在對着比自己弱的人,不希望他們比自己優秀。
就比如孟寒燈給他資源,他會收,但是只要孟寒燈說出一丁點“這個資源是我弄來”的意思,他那自尊心立刻躁動起來,寧願不要資源也不需要孟寒燈這種在他心中算是“弱者”的施舍。
而在比他強的人,他那薛定谔的自尊心就開始起起落落,如果說剛才他是強忍着不管鐘溪和林北辭轉身就走的,但是現在鐘溪那種高高在上的太多再次刺激到了他,最關鍵的還是當着孟寒燈的面。
黎忻深吸一口氣,說:“孟寒燈,我們談談。”
林北辭迷迷瞪瞪回過神來,揉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煩躁地說:“你誰?”
雖然剛才的姿勢他看起來是完全被動,但是鐘溪情緒外露時恨不得把他拆骨入腹的強勢林北辭還是很喜歡的,所以被人強行打斷,不能麽麽噠的他現在也很不爽。
他一不爽,就又開始怼人了。
“談談談……”林北辭滿臉煩躁地說,“你魚尾紋到底有多少每天都要談?你不煩我還嫌煩。你能不能別總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提醒我要報複你啊,我記着呢,真的記在心裏,但是黎清啊……”
黎忻:“???”
林北辭說:“我現在着急談戀愛,你看不出來嗎?今天要不是你突然打斷,我們都滾床上去了。”
黎忻終于維持不了臉上的假面,臉色發青。
等着看戲的許寒章臉也綠了。
“你是不是就等着我和你分手那句話呢?”黎忻艱澀問他,然後一指鐘溪和許寒章,冷冷道,“然後和他們兩個中随便哪一個在一起?”
林、許、鐘:“????”
三臉懵逼。
以前和黎忻有過同一個思路,覺得許寒章許大佬包養孟寒燈的牡白此時可淡定地在一旁吃瓜。
叭叭叭,味道好極了。
這修羅場似的場面,人生哪有幾回見?
黎忻冷冷道:“是不是?”
林北辭滿臉懵逼:“你腦子瓦特了?”
鐘溪皺眉:“他說的喜歡兩個人,是怎麽回事?”
許寒章比他還懵:“你問我我問誰去?”
林北辭煩了:“好好好,在場的所有人我都喜歡,所以你能走了嗎?到底是誰将他放進來的?哥?你放進來的?”
許寒章立刻說:“寒燈啊你可不能冤枉我,哥哥我可不是那種人!”
林北辭往外看:“小白?”
小白哼唧:“我都恨不得把他腦袋錘爆,怎麽可能會放他進去?”
黎忻被像猴子似的圍觀,臉色煞白一片,他咬着牙,維持着最後的倔強,說:“你之後會求我的。”
林北辭說:“我現在就求求你,快滾吧。”
黎忻:“……”
黎忻氣得把花一丢,跑了。
林北辭十分不能理解黎忻這種上趕着找罵的行為,見他終于走了,癟着嘴和鐘溪吐槽:“他腦子有問題吧,我每回都要罵他一次,但是他還次次上趕着過來,不是腦子有病是什麽?噫,是不是抖M啊?沒想到他還有這種癖好,太可怕了,之後我要離遠一點。”
鐘溪似笑非笑:“哦?我怎麽看着,別人是來獻殷勤的?還專門帶了花兒過來。”
林北辭見好不容易哄好的鐘溪好像又開始不高興了,立刻豎起三指表忠心:“我和他絕對沒有任何關系,就算送花我也不收的。”
鐘溪表情還是不怎麽好。
林北辭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情話,沖他一個wink,說:“我只收你送的花兒。”
鐘溪:“……”
許寒章在一旁都要把門把手給扯下來了,他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說:“二位,我們還在這兒呢,打情罵俏能稍稍等等嗎?”
林北辭也不在意,說:“害,剛才接吻你們都是看到了,還在乎這個幹啥?”
許寒章:“……”
許寒章也被他氣走了。
牡白看他這麽精神,也松了一口氣,說:“噔噔啊……”
林北辭說:“來就來吧,還帶什麽東西啊,把小籃子放那吧,走吧。”
牡白:“……”
牡白也被氣走了。
鐘溪:“……”
鐘溪看他一句話氣走一個人,很快病房裏就剩下兩個人了。
鐘溪挑眉:“該我了?”
林北辭哪舍得氣他的,他往枕頭上一趟,沖他又來一個wink,說:“不氣你,快來,我們繼續剛才的。”
鐘溪:“……”
林北辭還擺好了剛才被按在枕頭上的架勢,兩只手往枕頭上一搭,手指還在那勾來勾去:“快來啊快。”
這下,鐘溪徹底沒了脾氣,低聲笑了出來。
當天下午,林北辭就出了院,完全不顧孤寡空巢的哥哥滿眼的乞求,颠颠地上了鐘溪的車。
兩人很快到了家,林北辭連衣服都不用拿,再次住了進去。
林北辭終于戒掉了手機,連游戲都不玩了,好像兩人剛開始見面時那樣,一直跟着鐘溪後面轉來轉去。
鐘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林北辭連薯片都不吃,窩在一旁給他端茶遞水換臺,殷勤得要命。
鐘溪很高興——如果林北辭沒有把茶水灑他一身,鐘溪可能會更高興。
鐘溪電視也不看了,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林北辭也跟了過去,坐在馬桶蓋子上托着下巴盯着浴室玻璃門上鐘溪隐約可見的身體,他随口道:“哥,你身材真好。”
鐘溪:“……”
林北辭說完後,愣了一下,小聲嘀咕:“我以前是不是說過這句話?”
可是他翻遍記憶,都沒有見過周浔的記錄。
再細想一下,他瘋狂地愛上周浔,似乎也十分奇怪,只是他從來都不肯去想,好像他們兩個本來就應該這樣,只要動了一點質疑的心思,他都能心疼得要死。
林北辭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外星人抓去做過實驗。
鐘溪對這種幾乎耍流氓的話都習慣了,繼續淡定地洗澡。
林北辭想了一會就不想了,又問:“那我們晚上吃什麽啊?”
鐘溪說:“你就非得在這裏說這個問題嗎?”
林北辭:“好吧。”
很快,鐘溪洗好了澡,換了身衣服走出來,林北辭捧着毛巾遞給他,說皇上您擦頭發。
皇上掃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接過毛巾擦了擦頭發,他打算看看林北辭這次能裝多久。
晚飯的時候,林北辭照樣跟着鐘溪,趴在流理臺上看着鐘溪做飯。
鐘溪慢悠悠地拿了一大把幹辣椒和一堆食材,慢條斯理地開始做菜。
沒一會,林北辭臉上混合着期待和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問:“咱們晚上,吃、吃吃吃毛血旺啊?”
鐘溪将大把的辣椒放在鍋裏爆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林北辭立刻說:“我不吃,我就看着,只喝粥。”
鐘溪這才放過了他,繼續做菜。
晚飯鐘溪炒了一盤青菜,一鍋清水豆腐湯,以及一大碗的毛血旺,端上飯桌時,那香味幾乎把林北辭的口水勾得流下來了。
鐘溪盛了一碗粥,放在林北辭面前,說:“喝吧。”
林北辭抱着碗,戀戀不舍地把目光從毛血旺上收了回來,拿着勺子乖巧地喝粥。
鐘溪一個人慢條斯理地吃着毛血旺,餘光時不時掃向喝着粥就青菜的林北辭。
林北辭有好幾次都想要開口嘗兩口毛血旺,哪怕裏面的一根豆芽也成啊,但是每次擡起頭來看到鐘溪時,他就立刻把頭低了下去,不敢開口。
鐘溪越看越滿意,心想你要是真的開口了,可就不是今天的家法這麽容易過關了。
吃完一整頓飯,林北辭都沒有開口問鐘溪要毛血旺吃,吃完飯他還很主動地要和鐘溪一起洗碗。
鐘溪也沒拒絕,就讓他進了廚房。
兩人站在兩個洗手池旁,鐘溪洗,林北辭在一旁接着清,有了孟寒燈記憶的林北辭不再像之前那樣拿個碗都能摔了,十分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飯後半個小時,鐘溪拿來醫院裏給開的藥,把正在看綜藝的林北辭給拎過來喂藥。
林北辭讨厭吃藥,但是在鐘溪的注視下,還是乖乖地把那花花綠綠的一把藥用溫水給吞了。
鐘溪終于給了他一個笑容,還獎勵地摸了摸他的頭:“真乖。”
林北辭頓時得意地笑,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乖的崽。
第二天中午,鐘溪破天荒地又做了辣子雞,林北辭看得眼睛都直了,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鐘溪的廚藝到底有多好。
晚上的時候,鐘溪又做了一大碗水煮肉片,林北辭依然喝粥。
第三天,中午剁椒魚頭,晚上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兩斤小龍蝦,幹淨利落地做成了麻辣小龍蝦。
林北辭全程都在喝粥,他眼淚汪汪地看着鐘溪姿态優雅地吃肉,口水差點都流出來。
林北辭哼唧着問:“你廚藝怎麽這麽好啊?”
鐘溪嘴唇辣得微紅,他本身也并不喜歡這麽重口味的菜,但是為了鍛煉林北辭對抗美食的決心,避免他之後再為了吃把自己作進醫院,所以破天荒地挑最辣的菜做,家裏一個月的辣椒,他兩天就都用完了。
可以說很拼了。
他拿紙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特意去學過。”
林北辭:“哇。”
他感嘆過之後,又疑惑地問:“為什麽要去學做菜?請個人來做不好嗎,你這麽有錢。”
鐘溪搖頭:“他喜歡吃我做的菜。”
林北辭:“啊?他是誰啊?”
鐘溪擡頭看了他一眼,這才把視線移開,淡淡道:“沒什麽,快喝粥,喝完我們出去散一會步再回來吃藥。”
林北辭只好不追問了,只是心裏卻還在疑惑這個問題。
他?到底是誰啊?
能讓周浔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神仙專門去學做菜。
這個問題讓林北辭散步都不那麽專心了,有好幾回都差點撞到樹枝上去,還是被鐘溪眼疾手快地把樹枝往上一撥,才沒有刮到他的眼睛。
鐘溪:“看路。”
林北辭立刻乖乖看路,不再胡思亂想了。
晚上睡覺時,林北辭夢裏依然在思考這個問題。
啾浔口中所說的“他”到底是誰啊啊啊啊?想不通想不通,好想問一問啊?
可是問來又能怎麽樣呢?
夢中,有個聲音幽幽地說:“問出來就能弄死他了。”
林北辭:“……”
這個念頭好可怕啊!
但是說得好像正合他心意。
林北辭左思右想,做了一晚上的夢,最後在夢中一腳懸空,大喊一聲“他到底是哪個孫賊啊啊啊”,猛地驚醒了。
他摸了摸額頭,觸到了一手的冷汗。
林北辭有些心虛地看向鐘溪,擔心把他吵醒了,但是一偏頭,才意識到房間的燈正開着。
鐘溪并不在床上,此時他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對着臺燈不知道在幹什麽,被林北辭一聲喊叫吓得手一抖,手中的東西嘩啦啦全都掉在桌子上,還有幾顆藥丸滾到了一旁。
林北辭見他醒着,疑惑地下了床:“你怎麽還不睡?”
鐘溪臉色有點蒼白,他連忙把桌子上的東西往抽屜裏塞,神态難得有點慌張。
林北辭很快走過去,撿起桌子上一個鐘溪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小藥盒,左右看了看。
奧美拉唑。
治胃疼的。
林北辭好奇地問:“你胃疼啊?”
鐘溪給了他一個死魚眼。
整個房間一陣詭異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