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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本源世界]特例30

相修澤強行撐着, 沒事找事滿臉暴怒地罵完鐘溪,把通訊一挂, 臉色大變,神色慌張地給林發消息。

【相修澤:林林林林林林!!!】

林正抱着咻咻讓它上樹給自己扒拉高處的核桃, 感覺到光腦震動, 疑惑地點開了消息。

【鐘林林:?】

【相修澤:鐘溪已經發現你的異常了啊啊啊——】

林:“……”

林歪了歪頭, 看了看二樓陽臺的鐘溪。

鐘溪原本神色冷然地盯着林看光腦,他大概猜出來了什麽,在林擡頭時勾唇笑了笑, 眼中卻沒多少溫度。

相修澤和林, 果然瞞了他什麽事。

林本能地把光腦塞回口袋裏了, 在樹上的咻咻已經爬到了樹枝上, 正在擡着爪子去拍那串青色的核桃。

林仰着頭看着咻咻, 好像沒看到相修澤的消息, 若無其事地給咻咻打氣:“對, 就是那個, 你踩一下, 我的咻,你的爪子呢?你那鋒利如刀的爪子呢?!”

咻咻使出吃奶的勁拍着樹枝, 最後終于掉了一顆核桃,直直砸在了林的腦門上。

林撿起核桃興致勃勃地去找鐘溪,鐘溪看到他腦門紅了一塊,笑了笑給他揉了揉,就讓他去看動畫片了。

等到這件事情過去的差不多了, 林才終于躲到廁所裏去給相修澤打通訊。

“他怎麽發現的?”

相修澤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因為浴室的空曠還發出回音。

“你們昨天不是去見了個心理醫生嗎?”相修澤急得要命,“就那個李璟,雖然說考試成績不怎麽樣,但他确實有兩把刷子,智商高得不行,有時候見你一面就把你這個人了解的清清楚楚,你說你怎麽跟鐘溪一起去見了他?”

浴室外面,鐘溪端着杯子靠在牆上,微微仰着頭,神色冷漠地聽着裏面兩個人的談話。

林眼中閃現一抹戾氣:“是他告訴的鐘溪?可是他答應了我不會和鐘溪說我們談話內容的。”

相修澤:“呸,你相信他說的話啊,他和鐘溪關系不錯,更何況鐘溪肯定是發現了你的異常,故意帶你去就是為了知道你現在是什麽症狀的,怎麽可能不和鐘溪說。”

林有些煩。

“怎麽辦怎麽辦?”相修澤左思右想,最後嘗試着開口,“要不我們還是直接告訴鐘溪吧,他應該不會排斥你的,你之前也聽到他在醫院說的話,他并不贊同特……”

林突然冷聲道:“應該?”

相修澤一愣。

林聲音冷得像是冰渣子:“你讓我為了一個‘應該’去賭嗎?”

相修澤沉默半天,才喃喃道:“可是遲早有一天他會發現的,你難道要僞裝一輩子嗎?”

林說:“我可以。”

相修澤:“你……”

林:“他喜歡什麽樣的我就能成為什麽樣的,我什麽人都能學。”

相修澤大概也勸過他很多遍,但是林卻從來都不聽,他不能接受鐘溪知道他是特例後那甚至那百分之一能會丢下他的可能性。

鐘溪微微仰着頭,看了看天花板上耀眼的燈光,輕輕眨了眨眼睛将眼眶中的酸澀和水光眨去。

他悄無聲息地來,悄無聲息地走,沒有讓林有一絲察覺。

鐘溪心想:“如果這樣他能有安全感,那就去學吧。”

之後,鐘溪又帶着林去找了李璟好幾次,只要他陪着林一起,那林就會變得無比乖順,李璟問什麽他回答什麽,像是個乖巧的小學生。

來來回回了幾次,李璟告訴鐘溪。

他更嚴重了。

但是收到消息的鐘溪卻已經沒精力去管這個了,因為林又頭疼了。

林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頭疼一次,相修澤和鐘溪說那是偏頭疼,只要吃了止疼藥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林的身體一直不怎麽好,怎麽喂都不胖,還有點偏低血糖,有偏頭疼的病根也無可厚非,鐘溪也就毫不懷疑地信了。

這一次原本以為還是普通的偏頭疼,但是林痛得在床上打滾,吃了藥一點用都沒有,最後竟然直接痛暈了過去,鐘溪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醫生給鐘溪的結論也是偏頭疼,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只能給他紮了止疼和消炎的針,留院觀察看看。

平安夜當天,林昏睡了整整一天。

鐘溪守了他一天,中途有人打通訊給他,他看了一眼是陌生號碼,也沒管直接按掉。

那人又打來了好幾次,最後鐘溪煩躁得不行,直接把光腦關機了。

世界終于安靜了,只能聽到林微弱的呼吸聲和周圍醫用機器運作的聲音。

鐘溪什麽都沒想,枯坐了一天一夜,直到了聖誕節的夕陽傾灑下來,林才終于醒了。

他臉色前所未有的慘白,渾身疲累好像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他恹恹擡頭看了鐘溪一眼,像是被訓練多年的小狗本能地想要揚起笑容,将他只為鐘溪而學的情緒面具撿起來強行安到臉上。

但是林太累了,他累得好像眨眼都能讓他困倦得睡過去,哪怕已經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笑,但是也只是讓唇角輕輕動了動,連個弧度都沒勾起來。

鐘溪坐在他身邊,握着他的手,問他:“還有哪裏不舒服?”

林嘴唇輕輕張了張,只能發出一聲嘶啞的:“累。”

鐘溪上前,輕輕把他抱在懷裏,像是哄孩子似的晃着他,輕聲說:“應該是躺太久了,緩一會就好了。”

林眼睛微微張大,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感覺到鼻子酸澀,眼眶漲漲的,他努力擡起手勾住鐘溪的襯衫袖子,像是終于找到了發洩口似的,喃喃哽咽道:“我好累啊,鐘溪。”

每天去學并不屬于自己的情緒和反應,真的太累了。

鐘溪以為他在撒嬌,聲音更輕柔了:“我知道。”

林将臉埋在鐘溪懷裏,喃聲道:“我好喜歡你,不想和你分開。”

鐘溪:“好,我們永遠不分開。”

林問他:“你是說真的嗎?”

鐘溪笑了:“是真的。”

林把他抱得更緊了。

鐘溪抱了他一會,将窗簾拉開,給他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讓他看窗外的夕陽。

“研究院的系統已經完成了。”鐘溪說,“我明天就去辦休假,等你好一點了我們直接去北辭星。”

林眼睛倒映着夕陽的光芒,輕聲應道:“好。”

鐘溪又哄了他一會,林像是困倦得狠了,很快又睡過去了。

這個時候,鐘溪這才打開光腦,看到了之前李璟發來的消息。

他愣了愣,正要起身出去,有個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醫生推了醫療器具走了進來。

鐘溪疑惑道:“還需要檢查什麽?”

醫生的聲音因為帶着口罩有些含糊:“他腦袋裏有一塊陰影,我們懷疑是腫瘤,家屬出去等着吧,很快就能出來結果。”

鐘溪吓了一跳:“腫瘤?”

醫生:“還沒确定,只是猜測,等十分鐘就能确定了,出去吧。”

鐘溪吓得不輕,看了看臉色難看的林,猶豫了一下才走了出去。

醫生把門關上,似乎還反鎖了。

鐘溪覺得不太對,正想要敲門問問看,李璟的消息再次傳來了。

鐘溪皺着眉看了看他之前發的消息,這才給他回。

【鐘溪溪:更嚴重了是什麽意思?人格分裂?】

【李璟:不是……】

李璟沉默了半天,才給他發來通訊。

李璟有些欲言又止,停頓了一會才說:“我開始懷疑……他并不是僞裝。”

鐘溪皺眉:“什麽?你直接說完,別吞吞吐吐的。”

李璟大概是擔心鐘溪罵他,還是期期艾艾了一會,才嘗試着把他猜想的一個恐怖的想法說了出來。

“林……他是不是特例啊?”

鐘溪腦子一懵,握着光腦的手死死收緊,立刻道:“不可能,我和他認識五六年了,他根本不會是特例……”

他越說越慌,只能用各種理由來證實自己說的是對的。

“你見過哪個特例會是他這個樣子?”鐘溪聲音開始發抖,“他、他是個正常人,會哭會笑,還知道疼,你是看到過的是吧,而且現在……現在他還因為偏頭疼進了醫院,他疼得很厲害,他……”

李璟有些同情地說:“鐘溪,別說了。”

鐘溪踉跄着往後退了退,後背抵在牆壁上,他幾乎是狼狽地把光腦挂斷,想了想又抖着手把他和李璟的聊天記錄和通訊記錄全都給删除了。

好像删除了這些,李璟和他的通話就不存在。

林……也根本不是他所說的特例。

鐘溪的身體緩慢順着牆壁滑了下來,他坐在病床外的地上,呆愣地回想起這些年林和普通人的異樣,還是無法接受那個可能性。

這時,病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那個醫生已經檢查好了推着器具從裏面出來。

鐘溪連忙起身,紅着眼眶問:“怎麽樣了?”

醫生說:“不是腫瘤,多休息就好了。”

鐘溪皺眉:“那陰影是怎麽回事?”

醫生含糊其辭,随便說了個鐘溪聽不懂的專業名詞就飛快離開了。

鐘溪不明所以,回到了病房發現林還在那躺着,渾身上下沒什麽變化,才放下心來。

林在醫院住了三天,馬上到元旦的時候才出了院。

鐘溪開車帶着他回家,還在半路上,相修澤的通訊突然打了個過來。

鐘溪接了通訊:“怎麽了?”

相修澤慌張的聲音從中傳來:“鐘溪!!你們現在在哪裏?!”

鐘溪疑惑道:“林今天剛出院,我帶他回家。”

林正在一旁睡覺,自從這次生病後,他好像越來越嗜睡了。

被鐘溪說話聲吵醒,他恹恹歪頭,像是鹦鹉學舌似的:“怎麽了?”

相修澤:“先別管!鐘溪先別回家!你們先去中央廣場那裏,我派人去接你們!”

鐘溪:“什麽?”

相修澤厲聲道:“別問這麽多了!趕緊過來!”

鐘溪沒見過相修澤這麽着急,也沒有多問,一打方向盤,朝着中央廣場的地方開去。

“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能說了吧?”

相修澤急促道:“有人要帶走林,具體的等我們見了面再說,鐘溪,你一定要小心點,如果有人跟着你們,不要管盡管跑,別停車,也別讓林下車,聽到沒有?”

鐘溪看了看旁邊的林,說:“好。”

相修澤松了一口氣,匆匆挂了通訊。

林沒有看鐘溪,而是眯着眼睛看着後視鏡,似乎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鐘溪跟着也看了一眼,發現後面竟然真的有兩輛黑色的車在跟着他們。

後面兩輛車慢悠悠地跟着,鐘溪明明放緩了車速,想給他們讓個道,但他們也與此同時放慢了車速,似乎就是跟着他們。

從郊區到中央廣場的這條路十分寬闊,有三條車道,而且現在這條街上幾乎沒有人,根本不存在他擋了道的可能性。

林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唇角,輕聲說:“停車,讓我下去。”

鐘溪一愣,想起來相修澤的叮囑,忙不疊地把車速提高了。

林下不去車,只好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朝他軟軟撒嬌:“鐘溪,讓我下去,好不好?”

鐘溪聽這句話聽得膽戰心驚,喃喃問他:“你下去做什麽?”

林愣了一下。

這大半年的僞裝讓林整個人崩成一根随時都會斷裂的弦,而那根弦在這次頭痛欲裂中徹底斷開。

自那之後他只覺得渾身無力,連僞裝都不想僞裝,但為了不離開鐘溪,他還是用盡全力做出平時的神情和行為來。

只是他太累了,只想着怎麽僞裝神情,卻完全忘記了隐藏他高攻擊性的本性。

被鐘溪一問,他愣了半天,才意識到,要是平常人的話,不會在有人跟蹤時還會想着下車殺人的。

他有些慌亂地看着鐘溪,兩只手死死抓着安全帶,讷讷道:“我、我不要下車了,林沒有要下車,我好好坐着呢。”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林這個樣子,鐘溪心疼得心髒險些都要炸裂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着說:“你坐穩了,我帶你去見你哥。”

林忙乖乖點頭。

鐘溪車技很不錯,加了速在街道上行駛,最後在進入中央商場的車流中徹底甩掉了後面的兩輛車。

他牽着林下了車,順着相修澤的話跟着人群走到了商場的東南門。

那裏停着一輛車,鐘溪拉着林鑽了進去。

裏面已經有人在等候,鐘溪看了一眼,微微愣了一下。

那人并不是相修澤,但是相貌卻又和相修澤十分相似,此時正端坐在座椅上,神色木然地看着他們。

等到鐘溪上了車,男人才對着司機說:“走。”

車這才緩緩開動。

林死死抱着鐘溪的手臂,把整個身子都往他背後藏,看起來似乎有些害怕。

男人看了看他,朝着鐘溪一伸手:“我是相修齊。”

鐘溪一愣。

相修齊這個名字他并不陌生,相修澤幾乎從小罵到大,有時候遇到什麽倒黴的事情,相修澤就會直接遷怒地罵道:“都怪那該死的相修齊。”

鐘溪幾乎是聽着相修澤罵他罵到大的,但是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個傳說中的人物。

他擡手和相修齊握了握手:“修澤呢?”

相修齊一板一眼地說:“他還在從第二星系趕回來,晚上會到。”

林不想和他說話,他扯了扯鐘溪的袖子,委屈地說:“鐘溪,我想回家。”

鐘溪忙安撫他:“我們等會就回家,好不好?”

林得到了承諾,乖乖點頭。

相修齊卻說:“你們暫時回不去了。”

鐘溪:“……”

看來這人果然腦子有點問題,看不出來我是在安慰他嗎?

林聽到這話,嘴角都撇下去了。

相修齊眉頭緊皺,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說了實話,林還更加不高興了。

相修齊想了想,突然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個精致的水晶小魚吊墜,面無表情地攤在掌心給林。

他說:“給你。”

林偏頭不看,說:“我不要。”

相修齊一愣,疑惑道:“是魚。”

他說着,還晃了晃手,想讓林看清楚。

林一頭紮在鐘溪懷裏,悶聲道:“我說不要就不要。”

相修齊臉上露出一抹茫然。

鐘溪覺得這場面有些尴尬,只好轉移話題:“追我們的是誰?修澤為什麽要讓我們離開這裏?”

相修齊愣了愣,說了聲稍等,打開光腦看了看相修澤給他發的消息,一一看過後,發現相修澤并沒有讓他隐藏原因,這才開口。

“追林的是相家的人,相修澤怕林再被捉去,想要你們藏幾天。”

鐘溪蹙眉:“相家的人?相季闌?為什麽要抓林?”

相修齊說:“你不知道嗎,因為林是……”

林突然從鐘溪懷裏起身,像是一條小獵豹似的直接沖到了相修齊身邊,一拳打在了他臉側的座椅上。

鐘溪被吓到了,忙喊:“林,你在幹什麽?!”

林死死抓着相修齊的衣襟,一拳把背後的座椅打出一個洞來,不難想象如果這拳落在相修齊身上會是什麽樣子,指不定半條命都沒有了。

林眯着眼睛冷冷看着他:“你說我是什麽?”

哪怕被人這樣威脅,相修齊眼睛依然眨都不眨,他淡淡道:“我是在說事實,你為什麽生氣?”

林說:“不許說。”

相修齊點頭:“好,你讓我不說我就不說。”

林這才坐了回來,鐘溪吓個半死:“你到底在幹什麽?”

林毫無剛才的戾氣,乖巧得不行:“沒幹什麽,聯絡聯絡感情。”

鐘溪:“……”

你和相修齊還有感情存在的嗎?

鐘溪見他這麽乖巧,只好沒多問,他沖着相修齊歉意一笑:“抱歉。”

相修齊看了看鐘溪,大概對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有點感慨,他說:“我終于知道相修澤為什麽每次提到你都會罵你了。”

鐘溪:“????”

你再給我說一遍?誰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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