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73章 北辭1

在林昏睡的那幾天, 相修澤總是想把林帶回相家醫院, 但是鐘溪總是不肯, 為此兩人一天三小吵,兩天一大吵,硬生生把林給吵醒了。

林清醒後, 并沒有睜開眼睛,而是聲音沙啞地喊:“鐘溪。”

鐘溪正在和相修澤菜鳥互啄, 聞言一喜,立刻沖了上來,一把抓住林胡亂摸索的手:“林,是我!”

林摸到他後, 這才緩慢張開眼睛, 以保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鐘溪。

鐘溪輕柔地摸了摸他的臉, 林和他對視了片刻, 才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喃喃道:“我好想你。”

鐘溪笑了:“我也想你。”

林軟軟沖他撒嬌:“那你親親我。”

鐘溪顧不得什麽害羞不害羞了,也根本不管相修澤還在旁邊,直接覆唇上去, 親住了林。

相修澤:“……”

我刀呢?!我的四十米大砍刀呢?!

相修澤氣得出去找刀了。

林在進入系統時, 因為精神網的刺激曾經好幾次神智錯亂, 有一次還被送去急救室搶救差一點沒醒過來, 當時相修澤差點就直接停止了系統,最後還是D說這是特殊情況,以後不會再出現了這才松口。

林在系統待了好幾個月, 身體都是吊着營養針,就連嘴中都是苦澀的藥味。

兩人接了一會吻,林雙眸含水地看着他,說:“是不是很苦啊?”

鐘溪搖頭,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額頭,柔聲說:“我們回家好不好?”

林問:“回哪個家?”

鐘溪一笑,在他眼尾親了親:“北辭星的家。”

林眼睛一亮:“好好好。”

在林進入虛拟世界的時間,鐘溪讓人查了很多林這些年所經歷的事情,心疼得差點沒拿刀砍了相季闌,而且對相修澤也産生了極其怨恨的心裏,以表公平。

兩人相看兩生厭,鐘溪打心眼裏根本不想讓林再和相家有什麽牽連,還不夠膈應人的,但是因為林對相修澤的血緣關系,就算他再生氣也只能心裏憋着。

而相修澤,則是和他一模一樣的看法。

兩人對着憋氣。

林昏睡了太久,還沒清醒半個小時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鐘溪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竟然在相修澤眼皮子底下将林從醫院帶了出去,只用了一個晚上就送去了北辭星的醫院。

等到林再次醒來時,鐘溪正在旁邊削蘋果,桌子上還放了一簇花,風從窗外拂來。

已經春天了。

看到林醒了,鐘溪笑了笑,湊上前親了親他才坐回去繼續削蘋果,口中漫不經心地問:“院子裏有一棵桂樹,核桃樹,石榴樹,四年的時間已經能結果不少,哦對,我還弄了個葡萄架,秋天可以吃葡萄,你想想看還想要添點什麽?”

林一愣,才認真想了想,說:“要小池塘。”

鐘溪“嗯”了一聲,拿起光腦在備忘錄上寫了幾筆:“還有呢?”

林:“魚魚魚。”

鐘溪低笑了一聲:“好,再在醫院住一周就要開始做複健了,怕不怕?”

“複健?”

鐘溪點頭:“嗯,你躺了一年多,做複健大概要三個月左右。”

林撇嘴:“可是我想先回家。”

鐘溪哄他:“如果不及時做複健,你的腿就動不了了,乖乖的,我陪你。”

林還是不肯,鐘溪哄了他半天都不行,林直接拿起光腦,說:“那我去找哥哥。”

鐘溪:“……”

鐘溪本能想阻止他,但是又不好讓他知道自己和相修澤關系惡劣,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給相修澤打通訊。

相修澤很快就接了:“林啊,是哥哥,你和那個渣……鐘溪在哪兒呢?”

林說:“我們就在醫院啊。”

相修澤磨了磨牙,他也在系統中看出來了林對鐘溪的依戀,哪怕鐘溪偷偷摸摸把林帶走也不能說什麽,他已經不想再做任何讓林有一丁點難過的事情了。

他強行忍着:“嗯,好,那有什麽事找哥哥嗎?”

林把剛才鐘溪說的要複健的事兒和他說了:“我不想在醫院住那麽久。”

相修澤說:“那我讓醫生每天去你……你家行嗎?”

林:“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相修澤心都在滴血,但還是強顏歡笑,“林想在哪裏做複健就去哪裏做,不用擔心。”

林眼睛一彎:“謝謝哥哥!”

相修澤立刻覺得自己的心被治愈了。

林說了好幾句哄哥哥開心的話,才把通訊挂了,他眯着眼睛說:“我們回家做複健,其他的我哥哥會給我們解決。”

鐘溪在一旁酸得不行:“你哥還真是有錢。”

林說:“他的錢就是我的錢,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鐘溪:“……”

突然覺得自己變成億萬富翁了呢!

鐘溪的家雖然沒有像相家那樣富可敵國,但在首都星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世家了,鐘溪打死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能成為一個靠着自己男朋友的小白臉。

姓鐘的小白臉開始去盤算這些年自己存了多少家底,看看能不能趕上林一個月的零花錢。

林又在醫院住了一周,等到身體好的差不多了,被鐘溪帶着回家。

鐘溪在四年前用所有的家當在北辭星買了個小島,本來是想以帶林旅游的目的帶他過來住下,給他個驚喜,但是沒想到後面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導致這座早就整理好的島空了這麽多年。

好在兩人最終還是來到了這裏。

林喜歡坐“大船”飛行器,但是卻從沒有做過游艇,從岸邊到小島二十分鐘的時間,他就暈得不行,一下了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鐘溪:“……”

鐘溪連忙抱着他拍他的後背,等他好了些又喂給他一點水。

林蔫蔫地靠在鐘溪懷裏,小臉煞白,看的鐘溪心疼不已。

鐘溪擦了擦他臉上的汗:“你暈船啊?”

林往鐘溪懷裏鑽,恹恹的:“好像是吧。”

鐘溪開始後悔為了方便看夕陽而買了個海上的小島了。

鐘溪抱着林進去了島上的小莊園,林本來蔫不拉幾的,但是一看到莊園的門,眼睛一亮,突然就來了興致。

他扒着鐘溪的肩膀,期待地往前面看。

莊園的門口栽了好幾棵桃樹,已經到了春天桃花開了滿樹,打開門後,便是一條石板路,偌大的院子全是鐘溪所說的那樣,栽了些果樹,葡萄架,還有剛剛挖好的小池塘。

林越看越滿意,一直在拍鐘溪的肩膀,說:“我喜歡,這個我喜歡……這個我也喜歡!”

本來鐘溪因為林暈船受挫得不行,此時聽到他一直說個不停,這才終于有了點自信。

“真的嗎?都喜歡?”

林點點小腦袋,要是腿能動他都晃起來了。

鐘溪這才找回了自信,連忙獻寶似的抱着林在院子裏轉了兩圈,一一和他說。

“這是核桃樹,去年結了三十多個呢,今年還會更多。”

“嗯嗯!”

“這是葡萄樹,我從首都星買回來的,聽說這棵特別甜,我加了個标記,今年結果了你就挑這顆吃。”

“吃吃!”

“池塘剛挖好,可以養點錦鯉,你要是想吃魚可以去外面的海裏釣。”

“魚魚!”

鐘溪抱着林轉了好久,直到他兩個手臂都酸疼了,才把林抱到了房間裏。

這幾天相修澤已經派人來把莊園的一小幢樓改成了醫療房,一些複健的器具全都安裝好了,就等着林開始複健。

林剛才吐了半天,參觀好了處處合乎他心意的房子,也有些累了,但是他不願意回去睡覺。

鐘溪說:“我給你做點東西吃,你先休息一會再起來。”

林坐在沙發上不願意走:“我看着你。”

鐘溪回想起在虛拟世界中林依賴他也像現在不想離開他的模樣,也不強求他,笑了笑,說:“好,我就在廚房裏,你一擡頭就能看到我。”

廚房是開放式的,只隔了個流理臺,林甚至不擡頭都能一眼看到鐘溪。

鐘溪在廚房忙活,林看了他半天,才拿起光腦去聯系相修澤。

【林:哥哥,哥哥哥哥!】

【看我弟弟可愛吧:嗯?哥哥在。】

林每次聯系相修澤,日理萬機的相修澤總是會秒回,也不知道他哪來的時間。

【林:我到家了。】

一聽到林說“家”,相修澤就知道那個“家”指得是鐘溪那個摳搜玩意買的一座芝麻大的小島,一邊嫌棄得不行但是卻又不能當着林的面罵,只好不怎麽評價。

【看我弟弟可愛吧:嗯。】

【林:可是島上要坐船。】

【看我弟弟可愛吧:林不喜歡坐船嗎?】

【林:嗯,會吐。】

【看我弟弟可愛吧:好,哥哥知道了。】

林心滿意足地把光腦關上了。

鐘溪聽到他在劃光腦,挑眉問道:“你在幹什麽?”

林說:“讓我哥給我修海底隧道。”

鐘溪:“……”

鐘溪:“???”

“什麽?!”

林在那小聲嘀咕:“我不想坐船,好難受的。”

鐘溪:“……”

鐘溪知道為什麽他累死累活買個島,卻被相修澤嫌棄那島沒個芝麻大了。

建海底隧道的資金指不定都能趕上兩個島的價錢。

鐘溪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這麽窮過。

第二天,複健開始了。

鐘溪和林認識了這麽多年,只見過他哭過兩回,但是自從林開始複健後,鐘溪幾乎每天都能看到林在那抽抽噎噎掉眼淚。

林有了情感也有了痛覺後,整個人變得十分嬌氣,平時一個人在醫生的陪同下做複健時,還能強行忍着不掉眼淚,但是只要鐘溪一在身邊,他每天哭得差點要抽過去。

複健前期十分痛苦,他長久沒有動過的雙腿又痛又脹,強行運動的痛苦簡直無法忍受。

鐘溪心疼得不行,但是卻也沒辦法,只能每天陪着他。

來回折騰了一個半月後,林終于能嘗試着走了一小段路。

鐘溪在不遠處等着他,林搖搖晃晃地走過去,艱難走了十步左右,終于撲到了鐘溪懷裏。

鐘溪抱住他,輕輕哄他:“很棒了,林特別厲害。”

林抓着他的衣襟,委屈地說:“我不想再走了,輪椅挺好的。”

鐘溪笑道:“瞎說什麽胡話。”

複健三個月後,林終于能緩慢地正常走路了,只是走的時間長了腿還是會鑽心的疼。

與此同時,連通小島的海底隧道也徹底完工了。

林終于不用做複健的當天,他開心得睡不着,吃完飯就坐在鐘溪腿上親他,細細密密地親來親去,最後都把鐘溪親得起了不怎麽文雅的反應。

鐘溪低喘着躲開林的吻,扶着他的腰,艱難道:“你別撩我。”

林親人把自己親的眼睛裏全是水霧,他這段時間的複健倒是把自己的淚腺給鍛煉得十分敏感了,眼睛輕輕一眨,眼尾緩慢滑下來一滴水,滾到了鐘溪身上。

“我沒撩。”林說,“我就是想親你。”

鐘溪神色複雜地說:“那你親歸親,別亂動。”

林咬了咬鐘溪的唇,含糊地說:“我沒動,我就是腿難受,好麻。”

鐘溪無奈道:“你是坐久了,趕緊起來。”

林換了個姿勢,往前一撲,差點把鐘溪撞出一口血噴出來。

鐘溪:“你別亂動!”

林低頭看了看,又擡頭看着鐘溪,古怪地說:“柳下惠?”

鐘溪:“……”

鐘溪用盡所有意志力把林推開,聲音沙啞道:“你身體還沒好透,別胡鬧了。”

林又貼了上去,小聲嘀咕:“我身體有沒有好透,你進來不就知道了?”

鐘溪:“……”

鐘溪徹底沒忍住,一把把他打橫抱起,進了房間。

林的光腦放在沙發上,響了半天才逐漸滅了。

第二天中午,鐘溪帶着林去醫院複檢。

林裹着小毯子窩在副駕駛小睡,小臉上有些疲憊,看起來十分困倦。

這還是鐘溪第一次從完工的海底隧道開車,開游艇二十分鐘的路程開車大概半個小時。

林只暈船,并不暈車,等到鐘溪開車到了醫院也沒覺得難受。

鐘溪把車停下後,把剛剛醒來的林抱着放在輪椅上,坐着電梯上了七樓。

林還在那打哈欠,眼尾一片緋紅,帶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色氣,慵懶地靠着椅背,沒什麽力氣地說:“這次複查後,還要再來嗎?我不喜歡醫院。”

鐘溪低頭笑了笑,說:“嗯,再檢查之後沒什麽問題我們就不來了。”

林這才有了力氣:“好,那快點。”

出了電梯後,鐘溪把林帶去了複查的科室,護士接過林的輪椅,對鐘溪說:“您稍等,半個小時後就能出來了。”

鐘溪點頭,蹲下來摸了摸林的頭發:“我等你出來。”

林的嘴唇有些血口已經結痂了,他輕輕欺身過去,鐘溪笑着親了他一下,林這才滿意。

護士面有菜色把他推走了。

科室的門緩慢地關上,護士推着林走了幾步,身形往左邊微微一撤,從旁邊有個男人動作十分自然地接過輪椅後的把手,動作頓都沒頓地推着輪椅繼續走。

林好像并沒有發現身後換了人,他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靠着椅背,手肘搭在椅背上,手撐着下颌,懶洋洋地垂着眼睛。

身後的男人推着他從科室的後門出去,乘電梯上了頂樓。

在電梯裏時,相修齊開口問:“昨天我打你通訊,你怎麽一直沒接?”

林懶散地打了個哈欠,羽睫上墜着點水痕,他淡淡道:“被做暈了,沒瞧見。”

相修齊:“……”

不愧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不愧是林,竟然輕易說出了其他人說不出的話!!!

拉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