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北辭6
十分鐘後, 兄弟情深的鐘溪和相修澤面對面坐着,看着對方的眼神全是冷漠。
林低着頭看菜單,時不時擡頭和鐘溪說一句話, 等敲定好了要吃的菜, 擡頭看了下相修澤:“哥,你想吃什麽嗎?”
相修澤立刻把吃人的眼神收了回去,笑着說:“林吃什麽哥哥吃什麽。”
林都這麽大了, 相修澤和他相處還像是哄孩子似的。
林點點頭,點好了菜,想了想, 又加了兩瓶酒。
鐘溪說:“你不能喝酒。”
林說:“我不喝,給你們喝。”
鐘溪和相修澤對視了一眼, 對林說:“可是我還要開車。”
林已經把菜單提交了,随意地一擺手:“等會自動駕駛就好了, 別啰嗦, 喝。”
沒辦法,鐘溪和相修澤只好喝。
林身體還沒大好, 不能碰酒,而且他喝完之後指不定要撒酒瘋,只好捧着西瓜汁在小口小口喝着。
鐘溪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他剛要和相修澤碰杯, 相修澤就冷着臉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鐘溪:“……”
鐘溪被這麽一挑釁,也直接拿起杯子一口喝了。
相修澤把杯子一推,說:“再來。”
鐘溪也和他較上勁了, 直接給兩人到了滿杯。
林在喝了兩口西瓜汁,兩人已經喝了半瓶酒了。
林咬着吸管,含糊地說:“你們不吃菜嗎?”
鐘溪酒量不怎麽好,但是對相修澤還是有點不服輸的傲氣,喝得眼睛都有點迷糊了,卻還在搖搖晃晃地倒酒。
相修澤酒量不錯,看到鐘溪迷迷瞪瞪倒一杯灑了半杯的架勢,冷笑了一聲,說:“沒用。”
咬着吸管的林頓時鼓起了腮幫,有些不滿了。
相修澤只好笑了笑,說:“哥哥在和他開玩笑呢。”
他說完後,自己都一愣。
林受重傷奄奄一息時問他要鐘溪時,好像沒過多久,但是在相修澤看來卻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相修澤和鐘溪的關系變得這麽僵,像是變成了仇敵似的。
但是細想下來,兩人卻根本沒有太大的不可調和的芥蒂,只是因為這兩人都相互憋着氣,不肯主動和好,也就導致了現在這個局面。
剛才相修澤本能地嫌棄不會喝酒的鐘溪,突然讓他想起來了往事。
兩人沒成年前,家中不讓喝酒,相修澤又有些叛逆,有一次偷買了一瓶酒喊着鐘溪出去喝。
鐘溪自小就很聽家人的話,沒成年根本不想喝酒,但是招架不住相修澤總是在他耳邊嘚啵嘚啵,他沒辦法,只好和相修澤一起躲在公園的長椅上喝酒。
兩人同喝一瓶酒,鐘溪只喝了兩口,就有點迷迷糊糊撐不住了。
相修澤當時酒量也不行,卻比鐘溪好很多,看到鐘溪迷迷瞪瞪坐都坐不住,拎着酒瓶哈哈大笑,嘲諷鐘溪:“鐘小溪,哈哈哈你怎麽那麽沒用啊?才喝兩口你就倒。”
鐘溪喝醉酒後,不吵不鬧,安安靜靜地扒着長椅扶手坐着,被相修澤嘲笑也不生氣,微微彎着眼睛,溫文爾雅地笑。
相修澤摟着他的肩膀,含糊地說:“再來!”
鐘溪眼睛都失焦了,卻還在溫和地說:“不能再來了,會被罵的。”
相修澤大大咧咧地說:“有我在,沒人罵你!”
鐘溪:“還是不行。”
相修澤被他拒絕的煩了,直接按着鐘溪往他嘴裏倒酒。
最後兩人被家人找了回去,全都暈得找不着北了。
當然,最後鐘溪被鐘父罵的時候,相修澤也在家裏被相季闌罰抄未成年人守則,根本不能去救他。
相修澤愣了半天,看到對面暈得馬上要摔下去的鐘溪,突然本能地伸手想要扶他。
他手剛伸出去,立刻就縮了回來,臉色有些複雜。
林把鐘溪扶了起來,擔憂地說:“鐘溪,鐘溪啊,你還好嗎?”
鐘溪暈頭轉向,仔細辨認了林半天,才抱住林,頭枕在林的頸窩輕輕蹭了蹭,小聲喃喃道:“難受。”
林還是頭回看到鐘溪這麽脆弱,忙抱着他撫摸他的頭,哄小孩似的:“哦哦,我家鐘溪難受了,來,我抱抱。”
鐘溪含糊地應了一聲,抱着林小聲地哼唧。
原本神色複雜的相修澤見狀臉都綠了,罵道:“不要臉。”
林正在抱着罕見撒嬌的鐘溪哄,沒理會他哥哥酸得要命的話。
幾人吃的也差不多了,相修澤結了賬之後回來,就看到鐘溪這麽大一個人,像是大型犬似的抱着林的胳膊,把頭搭在林的脖頸上,眼睛含着水霧,小聲說着什麽。
相修澤臉色難看地走進去,就聽到那孫子在說:“我難受,你親親我。”
相修澤:“……”
林彎着眼睛啾了他嘴唇一下。
鐘溪立刻笑了出來,挨着林的脖頸蹭來蹭去,十分粘人。
相修澤狗眼都要被閃瞎了,他快步上前,一把把鐘溪從林身上扯了下來,冷着臉說:“他太重了,別壓壞了你。”
林不能長時間站着,更何況還要壓個鐘溪,索性把鐘溪扔給了哥哥扶着。
相修澤一把扶住走都走不穩的鐘溪,沒好氣地說:“以後再也不要和你喝酒了。”
鐘溪正在朝着林伸出手,似乎還想要回到林身邊,此時迷迷糊糊聽到相修澤的這句話,他緩慢一扭頭,看到相修澤的那張冷漠臉,突然握拳打在了相修澤小腹上。
相修澤:“……”
相修澤吃痛,狠狠瞪了他一眼:“鐘小溪!”
鐘小溪有些委屈地看向林。
林忙攔住挽着袖子要來揍人的相修澤:“你幹嘛你幹嘛!?”
相修澤握緊的拳頭,沒好氣道:“他都打了我!”
林很護崽:“他都喝醉了,打人也沒太大力氣的。”
相修澤還是瞪鐘溪。
林晃了晃相修澤的袖子,可憐巴巴道:“哥哥別打他,他喝醉了,你要實在想打人,那就打我吧!”
相修澤:“……”
相修澤都要氣死了,只好放下手繼續扶着醉鬼往車庫走。
一路上,鐘溪都想要掙紮去撲林,最後被面有菜色的相修澤給扯了回來。
鐘溪喊:“林,林。”
林在一旁追着相修澤小跑,也喊他:“鐘溪,鐘溪。”
活像被人強行分開的苦命鴛鴦。
相修澤:“……”
相修澤都想把鐘溪給灌水泥沉了海。
經過千辛萬苦,相修澤終于把醉鬼搬到了車上,他沒好氣地把鐘溪直接扔到了車上,鐘溪的後腦勺差點撞到窗戶上,砰的一聲巨響。
相修澤看到鐘溪眉頭緊皺,突然就爽了。
鐘溪掙紮着揉着後腦勺,擡頭迷茫看了相修澤半天,才低聲說:“相修澤你大爺的。”
相修澤:“……”
相修澤怒罵道:“你大爺的!”
剛去駕駛座設置自動駕駛的林剛回來就看到相修澤在罵他,立刻上前:“哥,哥哥!你幹嘛罵他?”
相修澤被氣得半死:“是他先罵我的!”
林上了車,抱着被罵得委委屈屈的鐘溪,小聲安撫他:“不怕不怕,咱們沒大爺,不怕他罵。”
他安撫完鐘溪,回頭瞥了相修澤一眼:“鐘溪可溫柔可儒雅了,才不會說髒話呢!我每次說髒話他都管我的!”
相修澤:“……”
胡說八道!那孫子有時候說髒話能把人給氣死!
相修澤百口莫辯,只好怒氣沖沖地去了副駕駛。
車緩慢啓動,相修澤雙手環臂,沉着臉生悶氣。
在車後座,鐘溪一直在那哼哼唧唧,時不時地讓林親他,相修澤就聽見林像是小鳥似的,在那啾啾啾個不停。
相修澤更生氣了,他回頭瞪了他們一眼,怒道:“我還在這裏呢,你們就不能收斂一點!”
林只好說:“鐘溪你坐穩,別亂動啦。”
鐘溪被迫坐直,大概是被阻攔了啾啾啾,他狠狠剜了相修澤一眼,嘀咕道:“煩人。”
相修澤把後座往後一推,把椅背壓平,整個人直接翻到了後座,坐在鐘溪對面,指着他的脖子罵:“你說誰煩人?你怎麽還有臉說我煩人,你不煩嗎?”
鐘溪現在酒氣消了一點,也不像剛才那樣暈頭轉向了,他瞥了相修澤一眼,口齒清晰地說:“我哪裏煩了。”
相修澤幼稚得不行:“哪裏都煩!”
林在一旁想要勸但又不知道怎麽說,只好無措地看着兩人小學生似的對罵:“這……你們……哥哥……”
“你也就在林面前裝得像個人了,我可知道私底下你到底是個什麽德行?”
“我私底下什麽德行?”
“不要臉!”
“那也是從小跟你學的,近墨者黑……”
相修澤瞪着他,兩人互瞪。
不知道怎麽的,相修澤瞪着瞪着,突然就猝不及防地笑了出聲。
鐘溪還在憋着氣和他吵架,沒想到相修澤突然就笑了,他迷茫地看着相修澤,愣了好一會,才擡手打了一下相修澤,說:“繼續吵,你笑什麽?”
相修澤原本還在忍着,看到鐘溪還極其認真地催促自己和他吵架,這下笑容徹底忍不住了,低着頭笑了半天,才沒好氣地打開鐘溪的爪子:“誰要和你吵,幼不幼稚?”
鐘溪還在催:“繼續吵。”
相修澤打他的手:“滾一邊兒去。”
鐘溪這下找到了對罵的點,也說:“你才滾。”
相修澤徹底笑了出來,瞪了林一眼:“你瞧上的就是這樣的大傻子?”
林眨了眨眼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好像有了些變化。
他把鐘溪抱在懷裏,撫摸着他的頭,嘆息道:“那能怎麽辦啊,父不嫌兒傻。”
相修澤:“……”
鐘溪:“……”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就要完結啦!
腦補了一下喝醉的鐘溪和喝醉的林在一起的場景……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