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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很有種嘛

江梓蘇第二天醒來的感覺, 就和那天在酒店醒來的感覺一樣,渾身酸軟, 頭疼欲裂。

她幾乎想也不用想,就在心裏認定,某個惡心的男人, 昨晚又睡了她。雖然她對昨晚完全沒有印象。

她睡的房間是她家裏的客房,床上依舊只有她一個人,那男人顯然是拔吊無情的慣犯。

從床上起身去浴室,感覺腿并沒有特別軟,身體也沒有上一次那麽酸軟。

她并沒有多想, 只覺得,這次和上次感受上的差異, 應該是由女人是不是第一次造成的。

在浴室洗了個澡, 換了身衣服,簡單打理好自己,她從房間裏出去。

夏晚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樣子,看着清純又可愛。

聽到開房門的聲音,她一下子從困得煩迷糊中清醒過來, 趕緊站起身去廚房端了碗醒酒湯,小心翼翼地朝着江梓蘇遞過去:

“姐姐,喝碗醒酒湯吧。你每次喝完酒都會頭疼的。”

江梓蘇不動聲色看她一眼,沒怎麽說話,一臉淡漠地将醒酒湯接過來, 安靜地喝。

夏晚兒好像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略帶讨好地小心翼翼道:“姐,上次的事,我心裏一直過意不去,一直想給你道歉的,我那天,真的是聽到你房間有動靜,才會去你房間……”

江梓蘇淡定地将一碗醒酒湯喝完,也不知道這個湯有沒有用。反正這裏只有她一個人醉酒,她不喝的話也是浪費……

準備把碗端去廚房的時候,她聽到客廳“嘭”的一聲脆響,驚得她差點把手裏的碗給吓掉了。

側身轉頭,她看到江浩森面色鐵青,而一貫被他拿在手裏的玻璃杯此刻已經碎在地上。

不管是表情還是氣氛,江浩森非常明确地傳達出,此刻的他很憤怒。

江梓蘇不知道他憤怒的原因,但基本确信,他憤怒的對象,是她。

盡管如此,江浩森卻是對着夏晚兒發的火:“家裏沒有傭人嗎?你身嬌體弱的,成天給人端茶遞水的像什麽樣子?”

夏晚兒第一次被江浩森這麽兇,整個人愣了一下,眼睛裏很快蓄滿了淚水。

江梓蘇看着這一幕,微眯了下眼眸,依舊是自顧自将手裏的空碗端去了廚房放好。

夏晚兒在江家,一直都是一副寄人籬下的模樣,這也是原主為什麽和她玩不到一起的主要原因。

這麽多年了,她一直都是那樣,刻意讨好着江梓蘇。這還是江浩森第一次為這事發火。

不過,在江梓蘇背過身去的瞬間,他看着夏晚兒委屈的樣子,臉上嚴肅冷硬的表情很快融化,又安慰一聲:“別哭了。”

等江梓蘇重新轉回來,他看着江梓蘇道:“蘇蘇,你過來,爸有話問你。”

江梓蘇對這個男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行為反感,臉上也沒裝出什麽親熱表情,走過去後頗冷淡地道一句:“什麽事?”

江浩森臉上冷意更重,此刻也懶得再上演什麽父慈女孝的戲碼了,開門見山地質疑:“莊宸和夏晚兒的事,是不是你洩露出去的?”

江梓蘇反應慢了半拍:“什麽事?”

江浩森肅着臉:“別裝糊塗。”

江梓蘇漫不經心地問:“你是說,他們在我床上睡了的事?”

江浩森嚴肅的臉上瞬間騰起駭人的冷冽,鋒利的目光有如實質般刮在江梓蘇臉上。

江梓蘇被他看得不舒服,沒怎麽猶豫地答了一句:“不是。”

江浩森緊逼不讓地警告:“爸不希望你撒謊。”

江梓蘇明顯感覺到,這男人眼神裏根本沒有懷疑。他已經認定了是她洩露的,問她,不過是一個形式。

心裏泛起淡淡冷意,江梓蘇直視着他的眼睛:“你覺得我撒謊,就拿出證據,何必這樣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我不直接拿出證據,是想給你留點面子,是想你主動認錯!”

“所以,就已經定罪了?”江梓蘇笑了一下,她發現自己現在越來越像個正常的人了。

江浩森看着她那個樣子就來氣:“你這是完全不承認也不肯認錯是嗎?”

江梓蘇步子往後退了退,面上沒什麽表情,一副輕松寫意不甚在意的樣子,“別說那消息不是我洩露的,就算真的是我洩露的,他們在我床上睡的事,不是事實嗎?”

江浩森冷着臉怒視她:“你忘記你答應我不會外傳的?”

江梓蘇依舊是一副淡淡的樣子:“我只答應你,你按我的要求做,我不會将類似照片那樣的實質性證據流傳出去。一來,你并沒有完全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二來,外面的流言蜚語,沒有證據不是嗎?”

“你還敢說證據!!”江浩森突然怒不可歇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氣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江梓蘇被他這磅礴的怒氣震得愣了一下,她是說了什麽天理難容的話嗎?怎麽突然爆發了?

江浩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下震怒的心情,聲音低沉冷硬:“你跟我來。”

說着,他沉緩的步子徑直往江梓蘇的卧室去了。

江梓蘇在後面跟着,心裏疑惑不解。

夏晚兒同樣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

江浩森平時幾乎是不進女兒的房間的,此刻卻是輕車熟路走到江梓蘇卧室的書桌前,扔了兩樣東西到床上。

摔東西的動作,大概和他之前摔玻璃杯相似,他之前氣到摔玻璃杯的原因,想必也在這兩樣東西裏面。

一個巴掌大的方形袋子,一個直徑約莫五厘米的迷你鬧鐘。

江浩森強壓着怒意,聲音低沉:“你說說,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江梓蘇還真不知道,鬧鐘她知道,那是原主房間裏本來有的一個小鬧鐘,小小的握在手裏蠻可愛,那個方袋子則不是這個房間裏該有的東西。

方袋子是紗布材質的,看着應該是透氣的。裏面的東西摸起來軟軟的,有點像橡皮泥,又感覺比橡皮泥濕潤一點;有點像果凍,但又不像果凍那麽軟。摸起來有點Q彈Q彈的感覺。

江梓蘇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看了半天,才在方袋子一面的角落裏看到使用方法和說明。

簡單說,這是催情用的,加熱後生效。

江梓蘇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方袋子,又看看怒不可歇的江浩森,心裏大概有了猜測。

她看着他,表情依舊淡淡的:“你覺得,夏晚兒和莊宸在我房間發生的事,是我設計的?”

江浩森一聽到這個事就止不住自己的怒火,如果江梓蘇不是他女兒,他真恨不得一巴掌甩過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身體是個什麽情況?你知不知道莊宸在情緒失控的情況下,甚至可能要了她的命?!我怎麽會生下你這麽惡毒的女兒?!”

夏晚兒站在門口,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目光落在江梓蘇身上,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一副不敢相信姐姐會狠心害她的樣子。

相比于江浩森的憤怒與夏晚兒的悲傷,江梓蘇的表現就太過于淡泊了。

小說裏并沒有女主被陷害的情節,因為女主并沒有撞破莊宸和夏晚兒的事,是夏菱撞破的。

現在,因為她撞破了莊宸和夏晚兒在她床上的事,于是她房間裏多了這麽個催情的袋子。

江梓蘇眼神淡漠地看着江浩森:“所以,這件事,你又是已經定罪了?”

江浩森:“你難道還想說這不是你幹的?!”

江梓蘇不屑地笑了下:“不是想說,這本來就不是我做的。我要怎麽做,才能剛剛好的利用鬧鐘只引進夏晚兒和莊宸兩個人進我的房間?還有這個催情的東西,怎麽控制到剛剛好?江董事長好歹是個董事長,這些漏洞都想不到嗎?”

她連爸都不叫了,直接叫的江董事長。

“你!”江浩森氣得手都擡了起來,偏偏努力克制着自己沒有動手。

他吸一口氣,指着那個方袋子:“那個東西,我清楚查出來是你買的。而且,說起剛剛好,你回來‘捉奸’的時間不也剛剛好嗎?還剛剛好拍下了用以威脅的證據?!”

江梓蘇真是無語了。

她之前說她拍下照片不過是為了威脅,其實根本沒有拍照。不過現在,恐怕她說什麽,這男人都不會相信了。

柔柔弱弱的夏晚兒在父女倆吵架的空隙裏,小心翼翼地進了屋。

她捂着心口,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姐姐,我相信你。只要你說不是你,我相信你……”

說着說着,她眼淚還掉下來了,看向江梓蘇的眼神裏充滿着一個妹妹對姐姐的依戀與信任。

江梓蘇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後遺症又犯了,被她那小白兔一樣的眼神看得腦袋生疼,手腳發涼。

人類的世界,真是比她想象地複雜。

宮鬥之類的情節她很愛看,覺得有趣,真真身處其中被人陷害的時候才知道,這感覺不好受。

她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感覺越揉越暈,而哭哭啼啼的夏晚兒就像催化劑一樣,擾得她心煩意亂。

她暈着腦袋有點不客氣地來了一句:“你別哭,很煩,我知道那袋子是你放的。”

非常平淡的一句話,卻引得夏晚兒哭得更厲害了,完全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梓蘇。

江浩森也是怒了:“江梓蘇!”

這一聲吼,簡直震得江梓蘇腦袋嗡嗡嗡嗡響。

這房間有點悶,她想出去透透氣,偏偏江浩森不放過她,又是一陣言語轟炸:

“你想說是你妹妹故意陷害你?她自己命都不要了也要陷害你?她在江家一點地位都沒有哪來的能力陷害你?”

這麽一說,江梓蘇也忍不住懷疑,帶着她那麽精準撞破奸情的莊律,是不是也參與到這次陷害中來了?

但她此刻根本沒辦法集中思考,自己腦袋暈乎乎的,夏晚兒還在一邊抽抽噎噎的,江浩森的責罵也還在繼續:“這麽多年,我看着你一次一次欺負晚兒,我從來沒有說你什麽。結果卻把你慣成了現在這幅德性!你平時任性也就算了,這次的事,實在做得太過了!”

江梓蘇眼眸裏凝了冷意:“原來您還知道,我這麽任性都是您慣出來的啊?您對小三的女兒嚴于管教,對着我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江梓蘇的話。

整個卧室,也在這一聲巴掌聲之後,變得格外安靜,安靜到詭異。

江浩森手心發麻,整個人有點懵。

江梓蘇腦袋裏嗡嗡嗡的,身體卻好像被凍住一樣僵硬,好像靈魂離體了一樣。

小說裏,重生後的女主也有過一次被江父打耳光的經歷。

本來,不管江浩森再怎麽偏心,他始終是江梓蘇的親生父親。那種血溶于水的親情,是割不斷的。

重生後的女主再怎麽狠心,對父親始終是懷抱着感情和希望的,她希望,把夏晚兒趕出江家後,父親還是像她小時候那樣寵溺着她也疼愛着母親,他們一家三口,還是幸福的一家。

是江浩森的一巴掌打醒了她,讓她堅定了父母離婚的決心,也讓她在後面真的讓江浩森淨身出戶,一無所有,悔恨自己犯下的過錯。

此時此刻,這個剛到這具身體裏沒多少天的江梓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感受到血溶于水的親情。

她只知道,那晚夏菱抱着她哭得時候,她感覺悲傷難過;此刻江浩森甩她耳光的時候,她也有悲傷難過。不知道這樣的悲傷是出自這具身體本身,還是她這個新來的魂?

江浩森确實是氣到了極點,他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直到聽到“小三”這兩個字的時候,失控了。

他愣愣地看着被甩了耳光不哭不鬧的女兒,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

還沒等他細細理清這種複雜滋味,一邊夏晚兒卻像是被這一幕吓到了!

她捂着胸口,整個人癱軟下去,心髒病發作的樣子。

江浩森瞬間忘了那亂七八糟的滋味,慌忙去扶着夏晚兒,“藥呢?身上沒帶藥嗎?”

他又對着門外喊:“張嬸!快把晚兒的藥拿過來!!”

他驚慌失落,江梓蘇卻異常平靜。

她知道,此刻的夏晚兒心髒病應該已經好了,不管是用什麽和誰交易了,現在的夏晚兒只是表面看着柔弱,其實已經有了正常人健康的身體。

懶得看這父慈女孝的畫面,也實在是這裏的空氣讓她腦袋犯暈,渾身不舒服,江梓蘇從房間裏出去,去客房拿了自己的手機離開了江家。

她非常慶幸自己在外面置辦了自己的住宅,否則,就這麽出來,連個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的話,她怕自己會有一種被人抛棄無家可歸的狼狽感覺。

從江家別墅出來的時候,天才蒙蒙亮,空氣中還帶着濕氣,周邊草木上也沾染着露珠。

晨風也帶着濕氣,吹拂過發絲,穿透了脊背,涼進肉裏。

江梓蘇有點後悔沒多穿件衣服,可她離開的時候,江浩森絲毫沒有挽留,她這會再回去加件衣服也太沒面子。

又因為昨夜醉酒,今天腦袋還暈着,她也沒開車,自己一個人在路上走着,雙手抱着肩膀,時不時搓兩下,驅散早晨的寒意。

當然,她不是漫無目的地走,傻傻地吹冷風,而是已經給向黎發了位置,讓他趕緊開車來接自己。

一邊走,一邊暈,她還一邊想着劇情。

小說裏,女主重生後自然是要奪回江家,而幫助到她的關鍵人物就是男主嚴雲清。

嚴雲清是個有能力的人,對女主又是無微不至地愛護與照顧,特別女主被江浩森打臉的那一次,好像整個世界都坍塌了,嚴雲清就像是撐起她一片天的戰士,費心哄她開心,給了她最好的關愛與照顧,讓她堕入愛河。

再之後,女主在嚴雲清的幫助下奪回了江家,同時也是被嚴雲清騙走了江家。

這一世,她沒有用嚴雲清,而是想給向黎學習成長的空間,希望向黎能成為她最得力的助手,幫襯着她。

她和向黎都是商界小白,正好可以一起學習,這樣也不會讓她的學習顯得太突兀明顯。

但向黎和她之間,還存在着忠誠與信任的問題。

向黎是不是忠心于她,她還在懷疑。

這個懷疑不是沒有根據。

她只讓向黎散布夏晚兒未婚先孕的謠言,為什麽江浩森查夏晚兒和莊宸的事,會查到她頭上來?

她心裏猜測是莊律自己散布後嫁禍給她,但莊律到底是怎麽嫁禍的呢?最簡單的方法,莊律散布謠言的時候也是用的向黎,最後查出來就只會查到她頭上。

當然,這只是猜測。

也許,莊律用了其他的嫁禍手段。

也許,并不是莊律嫁禍的也說不定。

江梓蘇走着走着,想着想着,感覺腦袋越來越暈,腿也越來越軟。

好像腦袋裏裝了一團漿糊,那團漿糊還挺重,壓得她支撐着腦袋都有些吃力;

腿上也像是有千斤重,每擡一步都艱難得好像要倒下了一樣。

還有冷,好像還沒有冷到特別嚴重的地步,但身體發抖,牙齒打顫,脖子上的青筋都不自覺繃緊。

她幹脆不走了,迷迷糊糊地坐在路邊,雙手圈在腿上,臉也埋進臂彎裏,一邊抵擋着早晨的寒冷,一邊暈乎乎地等待向黎來認領了她。

莊律起了個大早,就是穿衣服比平時多花了點時間,換了兩三套才滿意。

他開着車往江家的方向去了,準備給某人弄點醒酒湯,然後商量商量見家長這件事。

車快開到江家的時候,他卻看到,自己讓程林送給江梓蘇的那輛車,也在往江家的方向開。

他思索片刻後,心裏有種不太美好的感覺。

修長手指探到儀表臺上的手機,他給程林打了個電話。

大清早的,那邊一分鐘內接通:“莊少有什麽吩咐?”

莊律漫不經心開口問:“讓你送給小江總的車,你送了嗎?”

莊律越是漫不經心,程林就越是害怕,不明白莊少怎麽就突然問到車了?難道是知道他不僅送了車,還自作主張給小江總道歉的事?

程林提心吊膽,小心翼翼道:“送了啊,有什麽問題嗎?”

莊律懶懶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過去:“我怎麽看別人開着那車呢?”

程林想了想,抖着膽子給出一條參考性的假設:“也許,是小江總又轉送他人了?”

“呵。”莊律輕嗤了一聲,挂斷了電話。

轉送?

她把他送她的車轉送他人?

很有種嘛。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忘記描寫,莊宸莊律讨論江梓蘇喜歡不喜歡莊律這個問題時,夏晚兒的心理活動_(:з」∠)_

[頂鍋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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