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交個朋友
“我好像是有一次撞見什麽異象, 魂魄變異了,就多了個空間, 具體細節記不清了。”江梓蘇并不準備和霍知寒細談自己的魂識空間,随口胡謅,就開始追問他, “你呢,你為什麽會沒有魂識空間?”
“正常情況下,魂識空間是靠魂魄凝煉的,我的魂魄還不足以支撐我煉出空間。”
霍知寒也是輕描淡寫一句,話裏并沒有過多的細節, 江梓蘇也不去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她比較關心的是:“我空間的玉, 對你來說, 有價值嗎?”
她其實是不抱希望的,因為如果對霍知寒有價值,也就意味着對莊律有價值,莊律近乎擁有她空間的使用權,但似乎并沒有動她空間的玉石。
不過,也不排除莊律動過一部分, 只是她空間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她沒有察覺而已。
江梓蘇的魂識空間大到近乎沒有邊界,又不能像房間一樣有個盒子去方便衡量容積,她只能靠魂識去感知空間裏的東西。
大多的東西都被放在空間正中心,基本全是玉石, 她在各個位面“偷”的。
她不敢偷人類的東西,怕被人發現,所以偷的都是大自然自産的東西,一般遇到玉礦靈礦之類的礦區,就會偷上幾塊,不多,但都是極好的,玉石,靈石。
至于為什麽費心思偷這些,也是因為一種隐隐約約的感覺。那些玉石靈石,讓她的魂魄有一種未知的渴求,她就當藏品一樣收藏。這大概也是和玉能養魂有關吧。
“先給我看看。”霍知寒淡漠地看着她,眸光卻較之前更深沉了許多。
江梓蘇也沒怎麽猶豫,随手一揮,玻璃茶幾上就多了一小堆玉石,大概幾十個,來自不同位面,但都不是這個位面。
霍知寒看着突然多出的一小堆玉石,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瞳孔還是不可抑制地縮了一下。
江梓蘇感覺氣氛有些變了,空氣裏似乎多了不少危險因子,她輕描淡寫道了句:“其實,我很好騙。”
霍知寒呼吸緩了下來,勾着唇角忽地笑了下,“別怕,世界規則在,我不能對你做什麽。”
江梓蘇并沒有聽信他的話,但還是一臉輕松地調侃:“難怪你看上去那麽正派。”
霍知寒也不管她信不信,長臂一伸,從茶幾上随手取一塊玉石拿在手裏把玩,他有些好奇,“你去過多少位面?”
“嗯?”江梓蘇随口一答,“數不清了。”
“……”霍知寒握着玉石的手指不自覺加大了力道,但面上并沒什麽表現,只淡淡道,“你這些玉石,最好不要和這個位面的人交易,容易引人懷疑,也不能将你的利益最大化。”
江梓蘇點頭:“所以我才找你交易。”
霍知寒把玩着手裏的玉石,沉默着半天沒有說話,江梓蘇好心提醒:“半個小時已經過半了。”
霍知寒似想清楚了,将手裏的玉石重新放回到茶幾上,目光落在江梓蘇身上:“我知道你想和我交易,但我必須和你講清楚一件事。”
“嗯,你說。”
“鬼使協助人類完成的交易,我稱之為欲望交易。之所以說是協助完成,意思是,我本身并不是交易的乙方,而只算是中間商。”
江梓蘇細細體會了一下“中間商”的含義。
就好比買房買車,中間商的作用,相當于在買家和賣家之間搭建起橋梁,自身并不出售商品。對比鬼使的欲望交易來理解,就是說,在鬼使之上,還有一層更高級的存在才是真正的買家。
就好比,有人用自己十年的壽命換取某親人的疾病痊愈,這個“十年壽命”和“疾病痊愈”都是由買家收購和付出,鬼使只是使者,介紹着賣家完成交易,自己并不獲得那“十年壽命”也無需付出“疾病痊愈”,而是提取交易過程中産生的部分欲望去凝煉魂魄。
江梓蘇細細想着,突然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所以說,我的靈魂并不是交易給了莊律?”
“不,”霍知寒解釋,“靈魂對鬼使本身有着極大用處,在進行靈魂交易時,鬼使就會從中間商轉變成買家的身份,自己收購靈魂。”
“靈魂對你們有着很大的好處?”
“嗯。”霍知寒也沒怎麽隐瞞,“我還差一個高級靈魂就可以凝練出魂識空間。”
江梓蘇順着他的話問:“那玉石對你的好處是怎樣的?”
霍知寒并沒有立刻作答,江梓蘇神色嚴肅地強調:“我希望你對我真誠一點。”
“用來修煉。”霍知寒還算坦誠,“這個位面的玉石裏蘊含少量靈氣,而你的玉石裏也有靈氣,或多或少。”
江梓蘇看着他篤定地補充一句:“但都比這個世界的多。”
“嗯。”霍知寒也沒打算隐瞞,“我剛剛和你說清楚欲望交易的本質,是希望你能理解,你的玉石和我的交易并不是欲望交易,你不能利用玉石從我這裏交易到你想要的一切。”
江梓蘇抿了抿唇:“有沒有辦法,讓莊律不能随意使用我的空間。”
“抱歉,我沒那個能力。”霍知寒冷沉的眼眸裏又一次閃過一絲嫉妒,這一次,甚至明确表達出來,“他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江梓蘇臉上難掩失望,同時心裏又感覺奇怪:既然玉石能用來修煉,莊律為什麽沒有動她的玉石呢?
可能是動了,不多,沒有被她發現。
可能他也沒有魂識空間,所以把玉石寄存在她的空間裏,反正他能随意使用她的空間。
“不過,鬼使自願對着世界規則立下誓言的話,在規則下無法違背誓言。”霍知寒微微擡手,眸光中似有什麽在流轉。
江梓蘇嘴角抽了抽,“你覺得他能自願不動我的空間嗎?”
霍知寒雙手交叉,身上流露出淡淡的自信:“你可以試試。”
“……”
江梓蘇完全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看了看時間,半個小時也差不多了,她一揮手,茶幾上一堆玉石只剩下一塊,嬰兒拳頭般大小。
霍知寒淡淡掃過那一塊玉石,眉心微跳,“給你分享那麽多信息就給一塊?”
“……”這貨是真當她很好騙了……
江梓蘇面無表情:“其實,我是想用這塊玉石和你換一塊這個位面的玉石,好參加一會兒的比賽。”
“……”
霍知寒站起身,面色冷清,一本正經道:“再給一塊,交個朋友。”
江梓蘇默了半晌,在氣氛冷凝到極點的時候突然咯咯笑出聲:“突然有種當土豪的感覺。”
說着,她往茶幾上又放了塊玉石,好奇地問:“像這樣的玉石,大概多少塊能抵一個靈魂?”
霍知寒将兩塊玉石握在手裏感知了下,“這種品質的,約莫幾千塊能抵一個低級靈魂。”
低級靈魂?
江梓蘇想到他之前說還差一個高級靈魂就能凝煉空間,于是又追問:“那高級靈魂呢?”
霍知寒将兩塊玉石收好,淡聲道:“高級靈魂珍貴而稀有,所擁有的特質,是再多玉石都無法比拟的。”
江梓蘇這回算是不僅大概知道玉石的價值,對高級靈魂的獨特價值也有了了解。她猜測,向明和梅淳,應該都是高級靈魂的擁有者,否則,莊律不至于那麽看重。
“如果,我能給你介紹擁有高級靈魂的人,你能給我怎樣的利益?”
霍知寒微微側目:“你能分辨靈魂等級?”
“嗯——應該不像你那麽精确,但大致能判斷。”
霍知寒淺淺吸了口氣,落在江梓蘇身上的目光晦澀難辨,良久,展露出誠懇,溫聲道:“我們能成很好的朋友。”
江梓蘇笑了:“我也覺得。”
半個小時時間到,江梓蘇在會客廳重新入座,右邊的大叔鐘長永興味的眼神看着她:“我倒好奇,小姑娘帶來的玉長什麽樣。”
江梓蘇笑笑:“我也挺好奇的。”
梅煥眸光一晦,心裏思量着江梓蘇和霍總的關系。
他猜,江梓蘇本身并沒有帶什麽玉石,應該是和霍總達成了什麽交易,讓霍知寒臨時給了她一塊玉石參加比賽。
霍知寒回來後,這賭玉比賽也就開始了。這裏一共有十七人,也就有十七件玉石會被依次展出。每件玉石被安放在玻璃容器裏,在長方形的楠木桌上一個人遞給下一個人地被傳看,傳看過程中,所有人都可以對玉石給出自己的評價,表示有興趣的,甚至當場就可以談交易的事宜了。
主持比賽的并不是霍知寒,而是一位三十歲左右風姿優雅的性感美女,搞得和拍賣會有點類似。
美女站在霍知寒之前站的位置,手裏拿着個直徑兩分米不到的四方盒子,下面是紅木底座,上邊用玻璃罩着,裏面放了塊墨綠色的玉石,沁色看着不像人工染上去的,似乎是塊真玉。
主持人一雙美眸看向江梓蘇的方向,聲音甜而不膩:“第一件展品就是我們今年的新朋友小江總帶來的,老規矩我不做講解介紹,直接開始傳看。”
說着,她就将玻璃容器遞到右手邊的一位玉石愛好者手裏了,而後就有服務員給她遞過去第二件玻璃容器,這樣,當第一件傳到第三個人手裏的時候,差不多第二件也傳出去了。
到這個傳看玉石的階段,玉友們就可以對這玉的品相評頭論足,發表自己的言論。
這些人心裏都猜出,江梓蘇怕是用什麽條件臨場和霍總換來玉石參加的比賽,霍總出手大方,他那裏出來的玉,應該不是假的。
等霍知寒給江梓蘇備的玉傳到江梓蘇手裏時,她用魂識探查了一下,頓時樂了——
她給了霍知寒兩塊真玉,還都是價值不菲,那家夥給她弄塊假玉參加比賽。
所以說,這看着正派的人,其實蔫壞着呢!
旁邊那位大叔鐘長永接過玻璃盒細細看了許久,也笑了出來:“丫頭給了霍總什麽好處,讓他舍得給你這麽塊好玉?”
“……”江梓蘇也學了些不正經,随口胡謅一句,“香吻一枚。”
明顯開玩笑的語氣,那大叔也哈哈大笑起來,“小丫頭片子,也不知道害臊。叔叔之前說的話還算數,贏了,送你一塊真玉。”
江梓蘇看這人開朗愛笑,也跟他聊,問了句:“這比賽,也就17場,大多靠瞎蒙,分數的範圍也就正十七到負十七之間,應該很容易出現并列第一的情況吧?”
這大叔笑得更開了:“丫頭你不會想說,讓我和你賭一樣的,帶着我并列第一吧?”
江梓蘇坦誠的樣子帶着股自信:“是這個意思。”
鐘長永覺得這丫頭自信滿滿的樣子,竟不讓人讨厭,甚至有點可愛。
他轉着眼珠動了動心思:“行,大叔我今天跟你賭,不論輸贏,朋友交定了。”
江梓蘇一本正經:“那玉呢?”
大叔笑:“不差你一塊玉。”
江梓蘇左手邊的李叔隔着梅煥都不滿了:“丫頭忒偏心,剛剛還死活不肯收我的玉,這會兒倒好,找別人讨玉,該不會是瞧不起你李叔吧?”
“哪能呢?”江梓蘇趕緊否認,“我這不是讨玉,這是靠自己本領掙來的。”
“你逗李叔開心了,李叔送你一塊玉又怎麽不是你掙的?”
這李叔太犟,江梓蘇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幹脆當了縮頭烏龜,悄悄和鐘長永商量着賭玉事宜了。
別人只能看不能摸,但她能利用魂識辨玉,是真是假,感知一下就知道了。對這比賽,可以說是十拿九穩。
本來假裝輸一兩次別出太大風頭,但這會兒和鐘大叔一起,萬一輸了,就有點丢面了,幹脆每一次都賭勝。
基本上,江梓蘇交上自己手裏的木牌時,就已經知道,自己是十七分滿分了。心裏覺着,可能會引起點小轟動也說不定。
小轟動倒是被她預料到了,她沒預料到的是,她的滿分十七分在這次小轟動裏,卻是不那麽起眼的。
真正造成轟動的,是另一對爺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