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魂識空間
江梓蘇往後退了退, 自己主動拒絕道:“李叔,我是真不懂玉的, 您的好東西給了我,怕也是給我糟蹋了。”
梅煥也正好趁機勸:“李老頭趕緊收回去,我梅家難道沒玉還要你送?看, 霍總到了,咱在這吵吵別讓人看了笑話。”
李叔拗不過,送玉的最佳時期錯過了,這會兒是真送不出去了,只好收下。
江梓蘇聽到“霍總”兩個字, 忍不住順着梅煥的視線看過去,還真是霍知寒。
男人穿着樣式簡樸的黑色風衣, 露出裏面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領帶, 黑色西褲褲腿筆直修長,腳上的皮鞋一塵不染,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極有規律的聲響,整個人透出一股英倫風格的尊貴氣度。
他冷淡的目光在江梓蘇身上一掃而過,并沒有過多的停留, 連一絲多餘的驚詫都沒有。
江梓蘇看着備受矚目的男人,側身小聲問梅煥:“這間私人博物館,是他的?”
梅煥之前查過江梓蘇,知道她和霍總似乎有着微妙關系,但具體是什麽關系, 他沒有查出來,覺得應該是霍知寒單方面的掩蓋了兩人的相識過程。
因而,他也沒有向江梓蘇過多介紹霍知寒,只簡單答:“霍家的商業帝國遍布各行各業,霍總私人愛玉,除了生意上和各大玉商交好,私下收藏了不少珍貴玉石,也結交了不少玉石愛好者。”
江梓蘇猜測這男人帶她來這玉友會,怕是想打探一下她和霍知寒的關系的吧?思索片刻,她又小聲問:“莊律呢?他是玉石愛好者嗎?他會過來嗎?”
梅煥搖頭:“莊少除非想鬧事,一般是不參加任何活動的。”
除非想鬧事……
江梓蘇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下,視線往入口的方向瞟了眼,心說那貨今天應該不會想鬧事的吧?
“你知道莊律和霍知寒是什麽關系嗎?”
梅煥眸光微動:“莊少性格古怪,行事怪誕,我甚至不清楚他和梅家是什麽關系。”
江梓蘇細細觀察,猜測這人說得應該是真的,而且,他應該不知道莊律鬼使的身份。
梅家,大概只有梅瀾和莊律交易過。
她再将目光移到霍知寒身上,心下猜測,霍知寒大概是對一些玉石愛好者有想法的。
她發現,這些玉石愛好者,靈魂質量普遍普通人高一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玉能養魂,這些愛玉者的靈魂,感知起來也和普通人不一樣,就好像籠了一層暈一樣。
如果真是玉能養魂的話,她覺得自己可以和霍知寒好好談談。
“走,”梅煥拍了拍江梓蘇的肩膀,“咱們也過去。”
江梓蘇疑惑:“過去幹啥?”
李叔一臉揶揄:“小丫頭是被騙過來的吧?都不知道玉友會要幹嘛就過來了?”
江梓蘇看了眼梅煥,“我還真是被騙來的。”
李叔愛笑,此刻更是笑得開懷:“哈哈,小丫頭傻乎乎的,不怕梅老板玩玉玩輸了把你賣了抵債?”
梅煥斜了他一眼,“瞎說,我賣你也不敢賣她啊。”
江梓蘇倒是好奇:“你們是怎麽玩玉的?”
“你剛剛也看了展廳的玉石玉器,那些玉裏面,就有不少是霍總從我們這些玉友這兒買的。玉友會是一年舉辦一次,來參加的人,一般至少要帶一件美玉來,供所有人鑒賞,如果有喜歡的,可以商量着私下交易。另外,因為近年來科技越來越發達,假玉做得越來越能以假亂真,有些玉做得太逼真,所以近年又增加了賭玉的活動。”
“賭玉?”江梓蘇覺得這些玉石愛好者都厲害着,以為他們都是一眼就能分辨玉石真假的呢。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李叔跟着補充一句:“一會兒見了其他大叔記得乖一點,嘴甜一點,他們有的脾氣古怪,可不像你李叔這麽好說話。”
江梓蘇點點頭,表示自己很乖。
梅煥想了想在山莊裏發生的事,覺得這女人看着乖,但絕對不是會委屈自己的,而那些個老小孩,有的是脾氣壞到沒事都喜歡瞎針對人的。于是他又承諾一句:“你也不用太委屈了自己,有誰惹你,直接怼回去,整個梅家給你撐腰。”
旁邊李叔被這話驚了一下,要知道梅煥平時幾乎沒有拿背後的梅家給自己撐腰的意思,這會兒卻說整個梅家都給這小丫頭撐腰!
這丫頭到底是誰的女朋友?這……有點過了吧?
江梓蘇卻只把梅煥的話聽聽,沒當真。
她還真不敢讓梅煥給她撐腰,今天沒事站出來給她撐腰,明天梅家出什麽事了,她該是個什麽态度?袖手旁觀?
之後,江梓蘇跟着兩個人順着展廳的走廊,去了一間大的會客廳。
這次的玉友會其實不過十幾人,大多是四五十歲以上的男人,和江梓蘇差不多年紀的也就只有梅煥和霍知寒,以及一個跟在一老爺子旁邊的少年,顯然也是出來見世面的。
整個會客廳有幾百平米大,暗紅色的窗簾将室外的日光全部遮住,但大廳到處都是明亮暖白色的燈光,遍布了各個角落。
江梓蘇細細打量的同時,還看到了監控的攝像頭,看起來應該是将整個會客廳所有角落都拍到了的。
大廳正中間有一張長長的黑楠木桌,已經有人在陸續入座了。梅煥在江梓蘇耳邊小聲囑咐:“這裏到處都是攝像頭,為了避免有誰擋住攝像頭做些小動作,所以是禁止随意走動的。一會兒就乖乖坐在位置上,有什麽事直接吩咐服務生就好。”
“上廁所也要人跟着嗎?”
梅煥笑:“你知道衛生間在哪兒嗎?有人帶着也沒什麽。”
江梓蘇點點頭:“那這個跟高考差不多嚴格了,是會有什麽大盜嗎?像經常偷珠寶的怪盜基德之類的?”
“哈,哈哈哈……怪盜基德?”江梓蘇落座的這一小塊區域,響起了一陣哄笑聲。
她右手邊一位看着有三四十歲的大叔笑得歡,一點不客氣的擠兌江梓蘇一句:“小丫頭不會是來過家家的吧?還怪盜基德?你知道現下最知名的珠寶大盜是誰嗎?”
江梓蘇朝着這大叔看了眼,随口道一句:“不會就是你吧?”
大叔眼眸裏的微妙一閃而過,很快不客氣地拍了下江梓蘇的腦袋,“別瞎說,知名的珠寶大盜都是只有代號,沒人知道身份的。”
江梓蘇被拍腦袋的那一下,感覺到絲絲異樣,有些微妙的眼神朝着這大叔打量片刻,而後意味深長道:“也是,珠寶大盜被知道了真實身份,應該是要被送去警局的吧?”
大叔笑着:“小破孩動畫片看多了,現實不像你想得那麽簡單。”
江梓蘇眯了眯眼,沒再說話了,這次玉友會似乎要正式開始了。
霍知寒作為發起人,自然是坐在黑楠木桌長方形寬的那一側,一人獨占一條邊。他站姿筆直,面容清冷而寡淡,看上去尊貴有涵養的同時,又透出一股生人勿進的冷漠。
冷淡的目光掃過衆人時,好像帶着股無形的壓力。
江梓蘇聽他講才知道,這裏參加玉友會的人,早在之前就已經将自己帶來的玉交到了霍知寒那裏,來參加賭玉的活動。
而這賭玉的活動也很簡單。
一般鑒別玉石真假的手段有很多,但假貨逼真到一定程度後,光靠觀察鑒別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而賭玉,則是将玉石放進玻璃容器裏裝好,讓玉友僅靠觀察去辨別真假。
至于賭的形式,倒不像賭場那種賭真金白銀,畢竟是雅趣,講究一個雅字。每一次展示的玉石,每個人需要給出一個自己的猜測,算一次賭,有專門人員記錄,最後結束的時候,再計分排名。
賭勝一次計一分,賭輸一次扣一分,到最後按分數排名,排第一有獎,排最後則有懲罰。
江梓蘇歪了歪腦袋,故意小聲問梅煥:“那我不是輸定了?”
“這些老精怪們拿出來的玉石,絕對都不是能用眼睛辨別的。即使是我們,賭玉的時候也完全是瞎蒙,不比你強的。”
江梓蘇眼裏閃過興味:“也就是說,完全靠運氣?”
梅煥看出她感興趣,忍不住潑冷水:“但你沒有交玉石參賽,所以默認是不參加的。”
“诶?”江梓蘇小驚了一下,“那我現在去交玉石參加還來得及嗎?”
旁邊剛剛和江梓蘇讨論過“珠寶大盜”的那大叔湊過來小聲笑了句:“丫頭帶了玉石嗎,就說參加。咱們參加比賽的玉石,那是得經過考核的,不是什麽玉石都有資格供這麽多人觀察的。”
梅煥也跟着解釋:“是的,這比賽雖是比賽,但主要還是供大家欣賞美玉。等比賽結束,美玉物歸原主後,你之前比賽時看上了誰的玉,可以去和他商量交易的事。”
江梓蘇想了想,問:“排最後一名的,是不是要罰一塊真玉獎給第一名?”
梅煥點頭,這樣的制度也不難猜。
江梓蘇又朝着自己右手邊的大叔問:“那,大叔你是不是經常獲得第一名?”
大叔有些不高興的樣子:“丫頭怎麽猜出來的?”
江梓蘇随口解釋:“大叔說我沒帶玉的語氣非常篤定,想必眼力比李叔叔好太多了。李叔叔應該是看我的氣質才說我沒有佩戴玉石的習慣,大叔你判斷我身上沒有攜帶玉石的方法,我還沒想明白。”
大叔眯了眯眼:“小丫頭挺聰明,我叫鐘長永,今天如果真贏了,送你一塊玉石交個朋友怎樣?”
江梓蘇猶豫了片刻,站起身道:“不必了,今天這場我也要參加,鐘叔叔應該是贏不了的。”
說着,她轉身往霍知寒那邊去了。
鐘長永在後面看着她的背影笑:“小姑娘家家的真有趣啊。”只這笑語裏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江梓蘇走到霍知寒旁邊,并沒有多麽熱絡,只簡單問道:“我也想參加比賽的話,可以現在交玉嗎?”
霍知寒面無表情地瞥她一眼,淡漠地開口:“去那邊找人進行玉石考核和登記。”
江梓蘇幽幽目光看着他,頗有些意味深長道:“我帶的玉石有些特殊,想請霍總親自考核。”
霍知寒這才微微側身,正面直視她,上下打量片刻,微微眯了眯眼,清冽的聲音低聲問:“你需要多久?”
“半個小時。”
霍知寒又面向一桌的玉友,官方而冷淡的聲音道:“我有事先離開半個小時,工作人員會先向大家展示一些真玉假玉,比賽等我回來後開始。”
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梓蘇身上,好奇她帶的什麽好玉能讓霍總親自考核?或者說,她和霍總是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
這些目光,霍知寒是完全忽略的,直接帶着江梓蘇離開了會客廳。
出了會客廳有一條長走廊,時不時能看到工作人員的辦公室,走到走廊盡頭後,才是霍知寒的辦公室。
并不是特別大的一間,裝修風格簡約,色調偏冷灰色。黑楠木的辦公桌靠窗,靠門這邊有挺大的沙發和茶幾。
霍知寒首先把燈打開,然後去拉上了窗簾,自己坐在沙發上,非常随意的姿勢,卻透出不凡氣度。
他冷漠矜貴的目光落在江梓蘇身上:“希望這半個小時,你能給我創造足夠價值的信息。”
江梓蘇不怎麽客氣地坐下,一手撐在腦袋,像閑聊似的問:“你為什麽喜歡玉?”
霍知寒眯了眯眼,淡漠薄唇吐出四個字:“玉能養魂。”
江梓蘇倒不驚訝這點,又問:“那你是喜歡魂,還是玉對你也有用呢?”
霍知寒背靠沙發,貴氣而慵懶:“你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不願意說江梓蘇也沒再多問,而是進入了正題:“好吧,我想問的是——你能随意從我的魂識空間偷東西嗎?”
上次,莊律從她魂識空間裏偷走了精子分析報告的事,她還耿耿于懷,不知道是本身鬼使都有這個能力,還是因為莊律有着她一半的魂魄才有這能力的。
這話一出,霍知寒整個人愣了一下,目光怪異地看着她:“你——有魂識空間?”
江梓蘇挑了挑眉,她能感覺出,霍知寒的驚訝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加強烈。
所以,他都不知道她有魂識空間的事?
江梓蘇沒有回答,而是淡漠地看着他,給他時間自己消化這個消息。
而她自己的問題,顯然已經有了答案——鬼使并沒有随意探尋她空間的能力,莊律應該是有着她一半的魂魄,才擁有她空間的使用權。
過了幾分鐘,霍知寒才恢複了平靜,看江梓蘇的眼神,晦澀難言。
江梓蘇也沒懊惱自己暴露了魂識空間的事,有些無所謂地問:“我空間有堆成山的玉石,但都不是這個世界的,拿不出手,但你有興趣了解一下嗎?”
“堆成山……”霍知寒輕聲重複着,這樣反應不過來的樣子配上一張冷漠禁欲的臉,竟然有些可愛。
江梓蘇笑了,也重複一遍:“你,有興趣了解一下嗎?”
霍知寒再擡眸看她的時候,眼裏的冷漠疏離已經淡了許多,他神色肅然,冷靜地問:“你的空間,有多大?”
江梓蘇并不準備把自己老底都展露給霍知寒,但扯謊也得有個參考,于是反問他:“你的空間呢?是多大的?”
霍知寒冷漠的面容閃現出一絲絲的僵硬,漆黑的眼眸幽幽地看着她,聲音也是幽幽的:“這個問題,傷自尊了,我拒絕回答。”
江梓蘇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客氣地猜測:“你不會是沒有魂識空間吧?”
霍知寒面無表情,江梓蘇卻從那面無表情裏看出了絲絲幽怨,笑得更樂了。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道:“為了不傷你自尊,我還是不要告訴你我空間有多大了。”
“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沒有魂識空間呢?”
“……”霍知寒眉頭狠狠皺起來,冷冽的聲音一字一頓,“我更好奇,你為什麽會有魂識空間。”
江梓蘇細細觀察,發現這男人除了驚訝,眼神裏還藏着近乎扭曲的嫉妒。
她猜測,這嫉妒的對象,應該是撿了大便宜的莊賤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