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MD奸商
江梓蘇把莊律讓她撕了一張牛皮紙一樣質感的東西的事和霍知寒說了, 細節詳盡,想知道那個是不是有效的誓言。
霍知寒微擰了下眉頭, 給出明确的回答:“不是。”
江梓蘇:“……”莊大騙子!
“不過效果是一樣的。”霍知寒英俊矜貴的面容勾起一絲弧度,淡漠地解釋,“那是一種條件契約, 只有當甲方滿足契約條件時,契約才會生效,從而去約束乙方的行為。”
江梓蘇想了想,當時那張紙上,确實是寫了, 前提條件是她不插手向黎的事,莊律才會答應她一個不損害他利益的要求。
“那, 我是甲方?我滿足契約條件了嗎?”
“滿足了。”
“那他就必須答應我的要求?不答應會怎樣?”江梓蘇又問。
“沒有不答應這個可能。”霍知寒淡聲解釋, “契約規則是強制約束他的行為,不存在違背和懲罰,并且你可以撤回自己的要求。契約生效後,會在乙方達成要求或甲方終止要求後失效。”
江梓蘇撇撇嘴,感覺莊律沒有真的發誓而是搞這什麽契約還真是狡猾,不過這契約确實比誓言更安全就是。
她雖然挺讨厭那混蛋坑她, 但其實說起被坑,其實是出自她自願,更多還是怪她自己愚蠢,她或許會想教訓他,但并不希望他被抹殺。
一想到“抹殺”這兩個字, 就感覺後脊一股莫名的寒氣。江梓蘇細細盯着霍知寒看,問他:“你會希望,莊律被抹殺嗎?”
“對我沒有任何好處。”霍知寒端着咖啡杯,絲絲冉冉的熱氣下,他清冷的面容更加矜貴淡漠,嗓音很淡,“鬼使間雖然存在競争,但相互間交易帶出的利益更大。”
莫名的,江梓蘇松了口氣。又想到那個交易了靈魂的向黎,心裏淡淡的悲戚。
她現在,雖有記憶,但對他根本沒有絲毫情感。
霍知寒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不知是為鬼使這個身份還是為了莊律,特意解釋了一句:“向黎被打的事,并不是莊律指使。在世界規則約束下,鬼使不能用任何手段強迫消費者交易,所有的交易都是出自自願。”
“嗯——”江梓蘇淡淡嗯了一聲,并不在意他的解釋。
雖然她還記得向黎這麽個人,但總會下意識地去忽視他,就好像受着一種潛在規則的影響。
“說說我們合作的事吧。”
“你想怎麽合作?”霍知寒将端在手裏的咖啡抿了一口後穩穩放下,神情很淡,似并不在意她說的合作。
江梓蘇手指在茶幾上點了點,一邊思索一邊漫不經心道:“你應該很看重靈魂交易……”
霍知寒眉梢微挑,坦然應一聲:“确實。”
江梓蘇試探着問了一句:“你覺得夏晚兒靈魂質量怎麽樣?”
霍知寒面色不變,平靜地看着她。
江梓蘇繼續:“那是一個欲望和野心都很強的女人,被逼到絕境,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霍知寒漂亮的大拇指在咖啡杯邊緣摩挲着,似在思索一個有趣的問題,但嗓音依舊是淡:“她是莊律的客戶。”
“但是,當她發現,是莊律将她逼到絕境,同時又有你這個新的選擇時,她會做出明智的決定。”
江梓蘇覺得自己的提議非常誘人,卻沒想到霍知寒根本不為所動,輕描淡寫一句:“這不值得我和莊律交惡。”
“你私下和我合作,不算和他交惡?”江梓蘇挑着眉梢。
“不算。”霍知寒答得非常肯定,并給出解釋,“你應該清楚,你用靈石和我的交易,莊律是縱容并默許的。”
江梓蘇知道,莊律在這方面對她很是縱容,不然他不會用放棄她空間的使用權作為條件誘惑她。但是——
“你真的不打算和他交惡的話,我今天為什麽會在這裏?”
過來喝咖啡?
霍知寒還真又喝了口咖啡,淡泊的眸子看着她:“我以為你會有更吸引我的利益。”
江梓蘇:“……”MD奸商!
她發現這貨其實和莊律一個性質的。
“你覺得,一個高級靈魂怎麽樣?”她不得不提出更具吸引力的條件。
霍知寒的眸光都亮了幾分,還漫不經心地問:“你想要什麽?”
等到這一句,江梓蘇坐直了身子正視他,慢條斯理道:“普通推銷員賣出一件商品可以拿提成,我幫你收購一個高級靈魂,拿百分之五的‘提成’不過分吧?”
她知道,鬼使心裏對各種交易都有價位。比如一個人十年的壽命可以買到什麽,在他們心裏自有一杆秤去衡量。
高級靈魂的價值的百分之五,應該也是可以衡量的。而這就相當于,她從一個完全沒有價值的商品,突然變得有價值了,這個價值等于一個高級靈魂的百分之五。
霍知寒垂眸思索片刻,而後也給了她一張和莊律上次給她的牛皮紙一樣質感的契約。
她知道這契約是安全可靠的,但還是仔細看了上面的文字是否有漏洞。
“你不是不要夏晚兒的靈魂的嗎?”
霍知寒笑意冷冷地挑眉:“已經決定撕破臉的話,我自然不會再給他留面子。”
“那——”江梓蘇将牛皮紙攥在手裏,并沒有立刻撕毀令其生效,而是認真地看着霍知寒,“撕破臉之後,你會希望他被抹殺嗎?”
霍知寒神色淡淡地瞥她一眼:“你很不希望他被抹殺。”
是的。她和霍知寒合作,不過是為了讓自己主動一點,不過是想報複莊律一下,她不希望他真的被抹殺。
霍知寒神色緩和了幾分,“不用想太多,鬼使之間,不存在太多爾虞我詐陰謀詭計。”
江梓蘇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還是撕了契約。
反正,這契約要生效的話,先得是她滿足了條件,她還是處于主動的那一方。
要談的合作談攏了,霍知寒也沒有追問她那個高級靈魂的擁有者的信息,而是大方道:“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你可以向我提。”
江梓蘇點點頭。
其實她現在都還沒有想清楚到底要怎麽幫霍知寒弄到那個高級靈魂——也就是梅淳的靈魂。
她初步的設想和對付夏晚兒的方案是一樣的,讓梅淳知道,他之所以走上絕境到要交易的地步,都是莊律害的,讓梅淳放棄和莊律的交易和選擇霍知寒。
但這個初步的設想能不能順利實施,她還沒有把握。
畢竟梅淳和夏晚兒的情況不一樣,他似乎非常信任莊律。
而且,她也實在不知道莊律誘導梅淳的計劃到底是怎麽樣的。
将自己面臨的局勢理了理,她想起了一個非常突兀的存在——蕭一鳴。
現在,圍繞在她身邊的人,都有層層交疊的情感或利益關系,而只有這個蕭一鳴,似乎游離于所有人之外,看着非常神秘。
“你知道蕭一鳴嗎?”她主動問霍知寒。
霍知寒聽到這個名字,眸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沉,好半晌,才淡聲道了句:“說起來,他才是最可能讓莊律被抹殺的存在。”
江梓蘇瞳孔驟縮,她想到了一個循環的食物鏈,哪怕是最厲害的生物,也會有克星。
“那他……是人嗎?”
“是。”霍知寒眼眸微眯,似想起了什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
“什麽能力?和他的倒黴體質有關嗎?”
“嗯。”霍知寒漆黑的眼眸掃過擋住落地窗的窗簾,“你不用在意他,他所有的精力,都只會用在活着這件事上。”
江梓蘇雖然心裏還是好奇,但聽他這麽說,也就不再多想什麽。
又聊了會兒鬼使的事,她才知道,霍知寒這個身份,其實只屬于這男人十年。
他生命不息,容顏不變,每隔十年都會換一個身份。而原本的那個身份,就會像向黎那樣,在人們的記憶中被模糊掉。
這也是他和莊律的不同,他無法寄宿在其他人的身體。現在擁有的,就是他切切實實的身體。
而他之所以能順暢地使用霍知寒這個身份,主要是因為霍氏集團的董事長,也就是他的養父,是他的一個客戶,知道他鬼使的身份。
江梓蘇在霍知寒密閉獨有的空間裏整整呆了一個多小時。等她從房間出來的時候,都已經快中午十二點。
而霍知寒的養父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重大會議都放下了,趕回來死活要留她吃飯,大有要撮合她和霍知寒的意思。
與此同時,莊律也從江家別墅出來了。
夏菱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越活心腸越軟。當了二十多年的母親,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江梓蘇過得好。
她只要察覺到江梓蘇對莊律是有感覺的,莊律對江梓蘇是真心的,之前的怒火,也不是不能消。
她年輕的時候就知道,不能用女生的标準去衡量男生。有些理工科直男,或許很喜歡一個女生,但偏偏做什麽都不讨女生歡心。
莊律這人吧,恣意妄為又自以為是,能讨人喜歡才怪了。
但是,越是這種恣意妄為的人,他願意低頭的時候,越是難得。
夏菱原本也不是多麽刻薄的人,也沒有怎麽為難他就是。但結婚的事,依舊是一口咬定了不同意。
莊律知道未來丈母娘是還想讓他吃苦,他也不急,第一波道歉完了之後要高高興興地回家給小女友準備午餐。
至于後面的道歉,他一點都不擔心。
大不了來一波生米煮成熟飯,正好他不介意嘗試下喜當爹的感覺。
回了家卻發現,空無一人。
他在心裏感知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緩緩地消散了。
與此同時,在京都繁華銷金窟的一家全天KTV裏,莊宸慵懶懶地靠在沙發上,薄唇間咬了根沒點着的煙,低垂着眼眸一下一下地把玩着手裏的金屬質感打火機。
旁邊有人給他倒上酒,有人谄媚地給他點煙,“要不,咱找人把那女的綁了給莊少道歉?”
莊宸擡手擋了一下,兩根修長手指捏着煙扔進了垃圾桶裏,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
“啪”的一聲,他手裏的打火機也被他扔到茶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金屬質感的打火機在玻璃面上滑了近十公分的距離。
他手腳大張,大喇喇地靠在沙發上,冷笑了一聲:“綁着人道歉,有意思嗎?”
旁邊幾個人瞬間大氣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這幾個人都是以前跟莊宸關系好的混混,從莊宸回莊家之後,他們都以為自己能跟着沾光得點什麽好處,沒想到莊宸回了莊家跟變了個人似的,完全視他們為恥辱,根本不再聯系了。
沒想到,這次突然又聯系上了。
他們這些混混,本來當初跟着莊宸混的時候就是聽莊宸的,現在,莊宸身份是富二代,自然更加高他們一大截,跟財主似的得他們好生哄着。
莊宸現在說是離家出走,其實只是跟莊宏宴冷戰。
莊家的一切,就算他真的不要了,也不可能拱手讓給莊律!
莊律!
他現在只要一想到這個名字,就止不住心中的恨意。
他現在已經知道,莊律根本就是故意報複他才會動江梓蘇,一切都不過是為了激怒他羞辱他。
他想不明白的是,江梓蘇又到底是為什麽,會站在莊律那邊。就因為睡了一覺?
不論如何,莊律加諸在他身上的羞辱,他會一點一點還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莊律是為了借莊宸的手逼向黎所以把鍋甩給了向黎。
現在向黎都沒了,所以他前面兩章把睡江梓蘇的事向江家莊家都承認了,莊宸也知道他在報複了。
然後是現在的弟弟向黎明,也是不記得向黎的,向黎為弟弟換了很多生存技能,把自己一部分美好幹淨的記憶也轉嫁給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