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想報複
江梓蘇手一抽, 拂到他脖頸間,指尖正對着他的喉結, 神情冷淡淡的:“你想劃在哪兒?”
莊律眨了眨眼,心裏的緊張反倒是松緩了些。
他喉結輕緩地聳動,一丁點都不怕的樣子, 反而暧昧旖旎地往她身上湊近,好像在堅定地說:你想劃在哪兒就劃在哪兒。
江梓蘇歪了歪腦袋,有些疑惑地問:“如果你還沒完成宿主心願就死了,不是也會被抹殺嗎?”
莊律輕輕“嗯”了一聲,依舊是無所畏懼。
江梓蘇繼續強調:“我有把握, 在你反應不過來的瞬間,割破你的喉嚨。”
莊律依舊是無所畏懼, 絲毫反抗都沒有, 身體也依舊是柔軟且毫無防備的。
江梓蘇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指甲很尖的哦。”
她晃動的手指非常漂亮,食指的指縫間,還有剛剛被他拉着劃破他手臂皮膚而留下的血跡。
柔美無害的面容,配上纖細白皙的手指,以及指縫間鮮紅的血跡, 這讓她美得像是絕色妖姬,好像真的随時可以取他性命。
莊律伸手捉住了她顯擺的那只小手,放到自己唇邊,目光潋滟,聲音低柔:“你比不上我狠心。”
江梓蘇冷哼了一聲:“你也知道你狠心?”
莊律抿了抿唇, 沒反駁。他知道,自己不僅狠心,還冷心。
他也不清楚,要怎麽用一顆冷狠的心和她相處。
但是,放手也是不可能的。
“是。”放在唇邊的如蔥指頭,被他不客氣地狠狠舔吻兩下,啞着聲兒好生哄着,“再怎麽狠心,你也好生活着,在我這兒橫行。”
“呵?”江梓蘇抽着手,“我橫行?我哪裏橫行了?”
“在這——”莊律抓着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裏頭撲通撲通的心跳,隔着胸膛都好像能感受到心髒的溫度,是熱的。
他的掌心貼着她的手背,又牢牢地按在自己胸前,“在這兒橫行了。”
這麽一剎,江梓蘇的心跳似乎靜止了一瞬,很快,回過神來,有點想不明白:這,算是表白麽?
壓下心裏的疑惑,她刻意不去想這個問題,放棄掙紮,任由他捏着自己兩只手。
面色柔和下去,懵懵懂懂的眼神看着他。
莊律的視線也正好,将她的眉眼都融入自己眼中。
半晌,氣氛正好,靜谧至溫馨,他朝着她傾俯下腦袋。刻意放低的呼吸,像羽毛輕撫而過,酥酥癢癢。
緊接着,是她所熟悉的薄唇。
還記得上一次接吻,是在商場的試衣間,吻得她大腦空白,意亂情迷。
哦不,準确說來,上一次應該是在浴室。
她嘴唇紅腫破皮得厲害,布滿了鮮血,吻上去全是疼痛。
恍惚間,她腦袋一歪,他的唇只将将擦過她的下巴,沒吻到唇上。
這樣幾乎下意識的動作,就和之前她無法和除他以外的男人接吻一樣,是心理上的排斥,不受她的控制。
莊律身子一僵,眼底潋滟的柔光也有些凝滞。
從蕭一鳴那裏,他是有看到她被人親吻時下意識的排斥的——那種因為心理上的排斥而連帶身體不自覺地動作,是讓他有些得意的。
因為,不管別人如何觊觎她,她是一心一意向着他而排斥其他人的。
只有他,才是占據她心裏全部分量的人。
可現在,她下意識地排斥他,連為了讨他歡心強裝順從都做不到。
剛剛暧昧溫馨的氣氛,瞬間就化成了泡沫,好像根本不曾存在過一樣,變成了讓人沉悶壓抑的尴尬。
也只是短暫的瞬間,江梓蘇反應極快,不動聲色地推拒着莊律的胸膛,皺了皺鼻子,理直氣壯地:“我餓了。”
莊律也沒有沉浸在尴尬中,嘴角扯了一抹笑,鼻子親昵地撞了下她的鼻尖,“想吃什麽?”
江梓蘇想了想,歪着腦袋答:“糯米丸子,軟軟膩膩的那種。”
家裏并沒有糯米,但莊律沒有猶豫地一口答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我去給你做。”
說着,就要側身起床。
轉身的時候,江梓蘇看到他手臂上還殘留的一道彎彎的淺淡紅痕,那個以她的指甲為模子,在他身上刻下的,貝殼般漂亮的指甲印。
單一的一個指甲印,一點看不出傷害,反倒像是歡愛過程中,動情極深時,所印刻下的愛的痕跡。
她突然拉住他的手。
他渾身一僵,起身的動作也停頓下來。
江梓蘇在他重新轉過身之前抱住了他,側臉貼着他後背,手臂環着他腰杆,聲音很輕很輕:“你先別轉過來。”
像是情緒突然從心間滿溢出來,但又不願意讓他看到一樣。
莊律乖乖的,一動不動,任由她抱着。
江梓蘇腦袋貼着他後背蹭了蹭,手掌在他身上摸索,就這樣她看不到他表情,他也看不到她表情的情況下,她的手臂一直向上,直到手摸到他的臉。
他視線所及之處,除了那一只精致漂亮的手,還有纖細白皙的手臂,手臂上觸目驚心的紅痕。
在一段靜默無聲的親昵之後,她突然開口:“我心裏不舒服。”
他“嗯”了一聲,極輕的聲音,語調是縱容的。
好像在說:你想怎樣都行,你做什麽都是對的。
就在他聲音剛落,江梓蘇心裏騰起一股戾氣,摸索到他臉上的手指,食指的指尖抵在他左眼眼尾外側,突然豎起了尖銳的指甲,狠狠掐了一下。
她本身力氣大,一鼓作氣之下,指甲劃破了皮膚,他眼尾很快溢出血來。
因為是側身躺着,那濕膩的血液緩緩向下流,滲進他眼睛裏,将他的眼染紅。
他有些不适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的景象都帶了些許血色。
他一動不動,沒有掙紮,沒有反抗,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江梓蘇呼吸稍有些亂了,但依舊保持着靜默無聲。她拿傷他的那根手指的指腹在他傷口處輕撫了撫,似安慰。
等感覺他的疼痛減輕了些後,指甲又一次對準傷口,将剛剛的傷害重複了一遍。
又是一滴血淌出來,流進他眼裏,染紅了視線。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怎樣的感受。只覺得,自己并沒有感覺暢快,并沒有覺得解氣,反而是心口泛起更深的壓抑,好像有塊滾燙的巨石壓在她心口。
莊律依舊沒有掙紮,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默默承受。
而她的指腹再一次輕柔地撫慰他眼尾的傷口,好像情人間最溫柔的愛撫。
沒有第三次傷害,她壓在他後背的腦袋,發出沉悶的聲音:“我想報複。”
莊律喉結上下滑動一下,而後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緩緩移開。
緊接着,他慢條斯理地解襯衫紐扣,将襯衫緩緩脫了下來,随手扔到一邊。
江梓蘇看着男人光裸的上半身,精壯的後背,脊骨流暢的線條,一時間有些怔愣。
直到他轉過身來面對着她,看着她。那一只染血的眸,還透出股魅惑人心的妖冶。
他微彎着唇角,是極溫柔的模樣。
一只手慵懶懶地撐着下巴,赤一裸的上半身側對着她,妖嬈又旖旎。
他伸着白皙手指撩了撩額間碎發,暧昧地笑着:“報複的話,要去浴室嗎?”
這畫面太妖了,江梓蘇都有點懷疑,這家夥不是鬼使,而是什麽狐貍精轉世!
她沒意識到自己咽了咽喉嚨,也忘記了回答。
莊·狐貍精·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睛裏波光潋滟,光影閃動,聲音也如醇香美酒,醇厚得好像絲絨緩緩地滑過:“嗯?怎麽樣?”
江梓蘇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抿了抿唇,按住他的手,嚴肅地阻止了他要脫褲子耍流氓的動作。
莊律絲毫沒有意外,他挑唇一笑,向她敞開着胸膛,毫無防備,依舊是溫柔勾人的聲音:“在這裏也可以。”
江梓蘇薄唇抿得更緊了,默了好半晌,才擡眸看着他的眼,冷靜的聲音問:“你當時,是什麽感受?”
就這一句,莊律笑容僵硬了,身上妖嬈氣質也漸漸褪去。他垂眸斂神,眼底情緒皆盡斂去,聲音低緩:“大概是憤怒的吧?失去理智後,什麽情緒也不記得了。”
“現在呢,不怒了?”
莊律聲音克制,極力表現出輕描淡寫:“心上有刃,忍了。”
江梓蘇眼神平靜:“你準備忍多久?”
莊律一字一字地說:“等他‘死’了,我就解氣。”
江梓蘇沉默,而莊律又開口,嘴角勾起了自欺欺人的弧度,聲音像是磨過牙齒,又像是吞下了火氣:“不過是個玩具,我必要在意。如果你喜歡,等他‘死’了,我把它煉成調情的玩具。”
說完,他又後悔了。
他在意,相當在意,在意到連将沒有靈魂的骨頭煉制成玩具都不樂意!
就這一瞬間,他眼瞳又變成侵染淬了毒般的深黑,身上冒着黑氣似的,好像随時又要黑化。
江梓蘇心尖尖一顫,趕緊伸手輕撫他眼尾的傷口,安撫他的情緒。
莊律很快平靜下來,伸手揉了揉她頭頂的秀發,輕聲道:“放心,我會好好待你的。等他‘死’了,我就将你一半的魂還給你。”
江梓蘇心中思緒萬千,故作不解:“你還沒弄死他嗎?”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絲毫不在意蕭一鳴的死活一樣。
莊律掀了掀眼簾,深邃的眼眸看似波瀾不驚:“沒必要髒了我的手,他會死在世界規則之下。”
江梓蘇垂了眼眸,沒什麽情緒波動,只是伸手推了推他:“好了,你趕緊穿好衣服給我做吃的去。”
莊律挑眉:“不報複了?”
江梓蘇撇了撇嘴:“不解氣。”
他起身時,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等你想到解氣的方案,記得告訴我,我會乖乖配合。”
江梓蘇一臉嫌棄地抹了抹臉,心裏明确——
怎麽可能提前告訴他?提前告訴他了,怎麽能讓他感受到“驚喜”呢。
“對了,”她等他穿好了襯衫,又開口問,“你之前說要限制我的自由,現在還要限制嗎?”
莊律背着她扣襯衫的紐扣,臉上神色莫測,聲音依舊是極輕柔的:“恐怕要一直等到那玩意兒死在世界規則之下。”
轉過身時,他臉上再沒有絲毫複雜,只剩下一貫不甚正經的笑:“到時候,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江梓蘇輕嗯一聲,不甚在意的樣子。
等他出了門,她悠哉悠哉地趴在床上玩手機。
心裏則只剩下三個字:怎麽辦。
思來想去,正準備起身去隔壁房間找楊茗聊聊天,卻突然收到了夏晚兒發來的消息——
夏晚兒:【姐,你和莊二少的婚紗照拍了嗎?】
江梓蘇心神一凜,面上不動聲色打字回複:【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