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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哄她寵她

莊律緩緩走到江梓蘇身邊, 手臂微擡,一雙大掌托住她的手腕, 目光落在一條筆直白皙卻布滿傷痕的胳膊上。

“上過藥了。”他聲音低沉,低垂的眼眸裏,也藏了一片茫然無措。

江梓蘇看不清他的眼, 也斟酌不出他是個什麽意思,謹慎着沒有開口。

倒是一旁局促不安的楊茗,剛剛就猜到江梓蘇身上的傷是莊律弄的,這會兒看着莊律面無表情的樣子,以為他是要怪, 鼓起勇氣自己站出來承擔責任:

“是我,是我要幫江小姐上藥的……”

到這時, 莊律的注意力才從江梓蘇身上轉移, 朝着楊茗淡淡地“嗯”了一聲,而後将目光落在梅瀾和她那兩位保镖身上。

一張俊美的臉是淡漠的樣子,眼裏卻浮出一層冷冷的淡光,漫不經心的視線,落到梅瀾身上,極輕的聲音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梅瀾心頭一顫, 莫名生出一種恐懼不安的情緒,即使強壓下去,聲音還是不自覺發顫:“我,我派人找到了楊女士的位置,找過來之後才發現, 這裏是江小姐住的地方。”

“找來之後才發現?”

莊律沉聲重複了一遍,梅瀾吓得背脊直冒冷汗,卻連一聲辯解都不敢。

偌大的客廳空間裏,氣氛陡然變得詭異奇谲,所有人的呼吸,都因為他的情緒而不得不壓着緩着,怕驚動了他,引爆了他的火。

其中屬梅瀾最難受,臉色都漸漸蒼白起來,如何也壓制不下心頭的惶然。

沉默許久,她終于攥着手指,主動向江梓蘇道歉:“抱歉,江小姐,我實在不該帶人直接闖進你家裏來……”

江梓蘇沒做聲,她覺得梅瀾也不算作“闖”。她敲了門,她放她進來,沒什麽不對的。

梅瀾卻是又朝着她深深鞠了一躬,鄭重其事地:“對不起。”

江梓蘇不自覺擡了眼皮,睜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莊律,才又看向梅瀾,小心地開口:“你沒有哪裏對不起我。”

梅瀾緊攥的手指攥得更緊了,鞠躬的身子,并沒有立刻直起來。

直到意外聽到莊律淡淡的嗓音:“起來。”

梅瀾才直起身子,一臉莊重嚴肅的表情,好像自己真的犯了什麽不可饒如的大錯。

莊律神色淡淡,沒心思和她計較,視線掃過兩保镖,淡聲吩咐:“帶着你的人離開。”

梅瀾謹慎地點頭,轉身之前,目光落在楊茗身上,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楊女士……”

被點名的楊茗瞬間繃緊了身子。

莊律則是将視線轉向楊茗,他相當尊重她自己的意思:“你想回去翡翠山莊嗎?”

楊茗猶豫的時候,他又補充:“還是先暫時住在這裏?”

“吶……”楊茗看了眼江梓蘇,又看了看梅瀾,問莊律,“住在這裏,會不會給江小姐添麻煩?”

話是這麽說,其實她是有點擔心莊律繼續虐待江梓蘇。

她不清楚這兩人之間是什麽恩怨,但虐待女人總歸是不好的。她不希望莊律繼續錯下去。

江梓蘇以為莊律會直接幫她回答,畢竟,她這個家,目前相當于是歸莊律管的。

卻沒想到,他低了腦袋主動問她:“你覺得呢?會麻煩嗎?”

他聲音低低柔柔,聽得江梓蘇一愣:“噢……我,聽你的。”

莊律抿了抿唇,不再多說,将梅瀾打發走了,楊茗留下來了。

而這個時候,江梓蘇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楊茗要住的話,就只能住蕭一鳴的房間了。

不過,依目前的狀況來看,蕭一鳴實在不太可能再住回來了。現在,她連提這個名字都不敢。

她乖乖地,要幫楊茗收拾房間,被莊律攔下來了:“你先回房休息,我去收拾。”

楊茗看莊律的表現,覺得他好像是沒有要虐待江小姐的意思,相反看着像是要彌補江小姐的樣子。

于是,她主動要求自己收拾房間,讓莊律和江小姐好好聊聊。

江梓蘇是相當聽話的,而莊律,似乎也是真的想和她好好聊聊。

兩個人一起回了卧房,莊律還順手将門反鎖。

他的一只手,一直是握着她手腕的,輕輕的,像牽着個不會走路的小寶寶一樣,一直牽着她走到床邊坐下。

他自己坐在床上,讓她坐在他腿上,背對着他,看不到他的臉。

江梓蘇斂着眸,乖乖順順的,并不多言。盡管她很想知道關于蕭一鳴的消息,想知道那個楊茗到底是怎麽回事。

莊律也是靜默着,将她的手腕放到自己掌心裏,細細地觀賞,把玩,之後側着半邊身子傾向前,捧着她的手臂細細親吻,沿着她手臂上的傷口。

薄唇張合之間,吐出兩個字:“疼嗎?”

這兩個字,他在傷害她的時候,也說出過。當時,是抱着淩卍虐的快意,好像,她越疼,他就會越暢快一樣……

而此刻問出來,卻感覺心口一陣一陣地抽痛,疼得他想倒吸一口冷氣,想找塊冰塊,放到心口去敷一敷。

江梓蘇也記住這一聲問,聯系到不怎麽愉快的回憶。

當時她渾身冷得都麻木了,其實不大能感受到疼了,但喊了聲疼。

這會兒,抿了抿唇,乖乖如實地答:“還好。”

莊律并沒有聽進去她的回答,或許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而已。

他輕輕的吻,那一道一道,極細的紅痕,甚至,突然伸舌頭舔了一下。

異樣的觸感,讓江梓蘇手臂一抖,緊着嗓子提醒他:“上過藥的!”

莊律卻是渾然不在意,捧着兩截嫩藕似的手臂,一下一下輕柔地舔吻,夾帶着溫柔的聲音:“恨我嗎?”

江梓蘇只感覺手臂上的肌膚一陣陣麻癢,忍着沒亂動,但身子不自覺繃緊了。

她半天沒說話,他卻是突然将她抱起來,輕輕抱到床上去。他自己也上了床,躺在她旁邊,貼在她身上,兩個人一起擠在被窩裏。

像只粘人的小寵物,用撒嬌般的語氣輕哄:“晚上,我确實在翡翠山莊過的。”

江梓蘇沒什麽表情,好像并不在意。

“但并不是因為梅瀾……”

莊律環抱着她,一點一點解釋給她聽,關于梅瀾,關于楊茗,關于他要完成的任務……

他不再像剛捉奸時那麽陰沉,但也不像以往那般玩世不恭的不正經。

依舊是有點耍無賴般的不要臉,湊在她身上,哄她,逗她,但多了許多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地解釋,而絕口不提令他生氣的某件事。

江梓蘇聽到關于楊茗的部分,心裏一驚一驚的,頓時明白過來,為什麽蕭一鳴讓人把楊茗送過來,還帶了那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他帶過來的那一句裏,輕飄飄的一聲報複,原來有這麽重的分量。

至于莊律說的,和梅瀾一丁點感情都沒有的解釋,她反倒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甚在意了。

莊律說完了,好言好語地哄了,懷裏的人也沒睡,但一丁點反應都沒給他。

他摟着她動了動,跟撒嬌似的,薄唇貼着她的耳朵,滾燙的聲音壓着她的耳垂旋進耳蝸:“我錯了,知道錯了,我會乖乖改正,好不好……”

乍一聽,江梓蘇突然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好像,他不止一次因為各種原因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嬉皮笑臉,臭不要臉。

似乎,還對夏菱說過。

其實她真挺想回一句——

讓夏菱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別說讓她嫁給他了,夏菱沒準想要和他拼命。

這樣類似家暴的待遇,誰能保證會不會有下一次?

但是,她并沒有開口反駁,沉默無言。

莊律摟着她,腦袋在她脖頸間輕蹭,他想要有更親密的舉動,但克制着自己,動作很輕。

他的手指,順着她手臂上的傷痕,一寸寸緩緩移動,指腹之間,甚至能感受到那痕跡。

一直到摸到她手上,他捏着她的手指,細細摩挲過指腹,指甲,最後突然捏着她的食指指甲,對着他的手臂猛地劃了一下!

江梓蘇的角度,沒看清他的手臂,卻看到自己食指指縫間,沾染了鮮血!

吓得她手一縮,卻被莊律緊握着。

莊律的聲音貼着她的耳朵,溫柔而鄭重:“誰欺負你了,我幫你讨回來。”

說着,又是捏着她的手指要往他身上劃!

江梓蘇趕緊掙動着自己的手,不再保持沉默:“我不要!”

莊律感受到她的反抗,也沒再強拉着她的手,只是抱着她蹭:“好,我都聽你的。”

江梓蘇隐晦地皺了下眉頭,擡起眼眸看他。

她發現,他眉宇間是真的有了後悔的情緒,以及如何都藏不住的心疼。

和她對視的時候,還是從前那雙不怎麽正經的眸子,但不那麽強勢霸道,以自我為中心。

看起來,似乎是真的和以前有點兒不一樣了。

但是,這和她也沒多大關系。

她猜到的是,他應該是去見了蕭一鳴,蕭一鳴想了點辦法,影響了他。

而此時,正是她利用他的時機。

除了後悔愧疚,還需要一個必備條件——安全感。

之前就分析過了,他或許會因為後悔對她造成的傷害而想彌補她,但同時也肯能因為她态度的轉變而更加不願意将那一半魂還給她,擔心真的完全失去她。

所以,她需要滿足他的安全感。

當然,不能做得太明顯。

看向他的眼眸還是平淡的,只是,她伸手去拉了拉他的手臂,拉到自己面前,看着他剛剛用她的指甲劃在他手臂上的傷口。

一個貝殼般的指甲印,微微彎着,正是她食指指甲的形狀。

莊律屏住呼吸看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裝出不正經的樣子耍流氓,贊那道指甲劃出的傷口:“老婆的指甲印,好看。劃在其他地方,就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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