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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脫單派對

莊宸在回到莊家以前, 當了好些年的地痞流氓。跟人打架,是常有的事。

打架自然有輸贏。

他剛混進那個圈子的時候, 刺頭一個,幾乎每天都是負傷狀态。

直到後來混出點名堂,認了幫兄弟, 才再沒有人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今天這次,不是他被打得最慘的一次,但絕對是最屈辱的一次。

曾經他像渣滓一樣在底層掙紮,被人打到無力還手的時候,卻始終心高氣傲, 堅信總有一天,他會将整個世界踩在腳下。

如今成了莊家大少, 曾經的兄弟都羨慕恭維, 人生除了莊律這個bug一樣的存在就再沒有什麽遺憾了。現在卻像被折斷了骨頭,面對挫折已然沒了唯我獨尊的自信,只剩下滿腔憤恨無處發洩。

盡管眼前沒有鏡子,莊宸也不難想象,此刻自己的眼睛裏,承載了多少怨毒。

那是從前的他絕不會有的負面情緒。

但如今, 他卻只剩下這種情緒。

莊宸并沒有從深巷走出去,他就和那堆污穢的垃圾一起躺在垃圾堆旁邊。

從外表倒是看不出特別嚴重的傷,只是看上去有些狼狽。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裏像有血海在翻滾一樣,從喉嚨到口腔, 一呼一吸之間全是血腥味。

昏暗的深巷裏只剩下他粗重而艱難的喘息聲,顯示他連動下手指頭都相當費力。

莊宸艱難地擡了下手臂,不經意帶起衣角時,健碩肌肉上的斑駁淤青清晰可見,觸目驚心。

廢了好大力氣才摸到手機,他打算找人過來帶自己去醫院。

然而,手機屏幕雖然還能亮,但上面已經布滿裂痕,任他的手指怎麽觸摸都沒有反應。

甚至,他指間髒污的血液還滲進了那裂痕裏。

“Shit!”

莊宸狠狠地罵了一句,但其實聲音相當微弱。

他将手機朝着垃圾堆裏一扔,又重重喘了幾口氣,才努力嘗試着自己站起來。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晃蕩着站起身來,腦袋裏暈暈乎乎有什麽炸開似的,莫名失神的一瞬,他又晃蕩着跌了下去。

啪的一下,跌得挺重,似乎還有塵土被揚起。

莊宸渾身疼得快沒知覺了,龇牙咧嘴地吸了口冷氣,滿嘴的血腥味伴着塵土氣息,讓他想就此昏過去,意識也跟着有些模糊。

然而,一丁點細微的腳步聲,讓他迅速繃緊了神經,渾身僵硬。

稍一擡眼,眼前是一雙筆直的長腿,光潔的皮鞋,與這深巷裏昏暗落魄的環境格格不入。

順着這雙長腿向上,是霍知寒挺直的身軀,矜貴英俊的臉龐。

霍知寒垂着眼皮,居高臨下俯視他,嗓音淡漠:“莊少?”

非常平淡的語氣,卻又似乎帶了點疑惑。像是在好奇,堂堂莊家大少,怎麽會落魄至此。

莊宸只感覺指尖僵硬到發麻,不自覺地攏了攏手指,原本還有點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沒說話,微眯了眼眸,淩厲的眼神向上。

明明是仰視的姿勢,卻沒有流露出卑微。

霍知寒随手扔了條白色手帕給他,聲音自然随意:“莊少沒必要對我抱敵意。”

莊宸艱難地撐起身子,就那麽散漫地坐在地上,看似不拘小節。

他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白色手帕很快被染了灰塵和血跡。

“呵,”莊宸陰冷地笑了聲,“我怎麽聽說,霍總和莊律關系匪淺,他進出弗瑞森會所跟回自己家似的。”

霍知寒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薄唇微啓,意味深長:“莊少想的話,也可以——”

這話說得,跟要包養似的。

旁邊跟着霍知寒的助手眼觀鼻鼻觀心,呼吸都是微不可查的,努力降低存在感。

莊宸聽得也是指尖微頓,眸色晦澀不明,不知在想什麽。

霍知寒也并不在意他想什麽,只淡聲吩咐一邊的助理:“扶莊少上車。”

助理畢恭畢敬,也沒有多少驚訝困惑。

畢竟,根據他跟随霍總多年的經驗,霍總似乎特別喜歡出現在他人最落魄的時刻。

莊宸很快被扶上街邊的卡宴,一身污濁地靠在車後座。

霍知寒坐在副駕駛座,平靜地吩咐:“先去醫院。”

助理不用多問,就知道是哪一所醫院。

霍總名下有一家醫院,位置相當偏僻。

那醫院一如霍知寒此人,相當低調,甚至到不為人知的地步。

被送去的病人,大多是經由霍總介紹去的,有些連醫藥費都不會收取。

莊宸就是被送去了那樣一家偏僻的醫院。

前些天,被莊律弄得半死的蕭一鳴,也在那家醫院。

蕭家小少爺是蕭老爺子的心頭寶,近二十年的坎坷,隐約有在這幾日結束的預兆。

也就這幾日,莊家與江家的兩門親事,也在沸沸揚揚的籌備着。

莊律的那口鍋是受他長期眷顧的。

溫熱的湯水冒着小水泡,發出咕嚕咕嚕輕微響動。

薄薄的蒸汽彌散到半空中,變幻成冉冉白霧,氤氲了男人英俊的臉龐。

廚房亮着一盞壁燈,昏昏黃黃的燈光剛好打在莊律身上。

楊女士坐在餐廳,原本有些局促不安,久久看着廚房後,有些恍惚失神了。

江梓蘇也看了兩眼,只感覺這男人用筷子攪動面條的那頻率,像是被設定好頻率,亘古不變。

她也就只看了兩眼,就又專心看手機,和夏晚兒在聊天軟件裏上演着姐妹情深。

拍婚紗照的時間已經約定好了,夏晚兒又不經意地提起了另一件事。

之前江浩森生日宴的前一夜,也可以說是江梓蘇和莊宸原本準備宣布訂婚的前一夜,原江梓蘇找她的狐朋狗友辦了一場脫單派對,寓為最後一夜單身,肆意放縱。

那一夜,也是阿飄進入江梓蘇身體的一夜。

現在,夏晚兒又提起了這事兒,有意無意的,是在暗示江梓蘇在和莊律正式結婚前,再辦一場脫單派對。

江梓蘇一眼看清楚了她的心思,但沒立刻回複。

等到莊律将熱氣騰騰的湯面端上桌後,三個人和諧友好得像是一家人,她才慢慢吞吞,像是說家常一樣說起:“夏晚兒難得心髒病痊愈了,也沒找朋友慶祝。不久就要結婚了,她好像有要學着我辦個脫單派對的意思。”

她說得輕描淡寫,漫不經心,順便挑了根細細的面條進嘴裏,咬面條,也咬筷子。

莊律掀了掀眼皮,并不怎麽在意的樣子:“想辦就辦呗。”

“國際慣例,脫單派對是不邀請男友……”江梓蘇輕咳了一聲,又補了個詞,“或者老公的。”

莊律并沒有被這一聲老公撩到,擡眸斜了她一眼,很明顯的不滿:“哪國的慣例,我怎麽不知道?”

江梓蘇:“……”

莊律眉頭動了動,突然轉向楊茗,笑眯眯和顏悅色調侃一般:“您說呢?現在的年輕人是不是太混了,還搞什麽脫單派對,也不怕被人灌醉出什麽事。”

楊女士剛還準備誇贊莊律的好廚藝,突然被點名,差點沒被嗆到。

她看了眼江梓蘇,又看向莊律,低聲細語:“我哪裏懂你們年輕人的事兒。”

楊女士分明是不想摻和的,她從被莊律找來京都後,一直都是謹小慎微如履薄冰,平時能少說絕對不多說一句的。

可這話說完,她又看了眼江梓蘇,再壓低了聲音,對莊律多說了句:“我就是覺着,阿律你不大會疼女人……”

說完,楊女士跟從來沒開口說話似的,埋頭吃面,那神情是相當認真,好像有家長視察似的。

她那句聲音雖小,旁邊的江梓蘇卻聽得一清二楚,忙不疊的點頭,小雞啄米似的。

等莊律的視線掃過去,她又學着楊女士的神情,專注吃面,一本正經。

好像,剛剛聊過的話題根本沒有存在過一樣。

莊律雖然笑眯眯的不正經,卻像個極具權威的一家之主,一言一行都是發號施令。

他看着江梓蘇,缱绻旖旎的眼神下似藏了片深海。

又摸了摸下巴,漫不經心開口問:“派對——打算什麽時候辦?”

“咳,”江梓蘇随口答,“夏晚兒說,拍完婚紗照,叫上我的狐朋狗友,去弗瑞森會所。”

說完自己都覺得汗顏,她就這麽直白地稱呼原主的那些朋友為狐朋狗友了。

不過,原主本身就是混世魔王的性格,嚣張跋扈慣了的,她的那些朋友似乎也并不在意被稱作是狐朋狗友。

“她?去弗瑞森會所?”莊律修長白皙的手指捏着筷子,臉上笑容沒散,語調很淡,“她什麽時候和霍知寒勾搭上了?”

“應該是梅淳請的吧。”江梓蘇小心猜測,“梅淳是她朋友,會去參加她的派對也正常。梅家的勢力,和霍知寒勾搭上也不足為奇。”

“是嗎?”莊律很淡地輕笑了一聲,又頓了許久,像是單純疑惑般自言自語,“我還從來不知道梅家勢力和霍知寒有什麽牽扯。”

江梓蘇舔了舔唇,沒接他的話。

楊女士只感覺,這麽個看似和諧溫馨的家,氣氛一直都是詭異又凝重的,此時此刻尤為明顯。

她把自己當外人,不敢多嘴,但心裏不由得替這小倆口擔憂。

“梅淳也去參加……”莊律又自言自語了一句。

江梓蘇輕嗯一聲以回應他。

“只有我和莊宸不能參加啊?”莊律啧啧嘆了兩聲,又搖頭,微微笑道:“那正好,我拉着莊宸,也去辦一場男人間的脫單派對。”

作者有話要說:  等隔壁那本完結了,再回來日更這本。。。

我發現我前面寫的好騷氣啊……

自己都沒臉看(*/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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