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心懷不軌
江梓蘇垂眸, 想起來家居賣場的事。
說起來,這事, 是她和莊律近來矛盾的源頭。
只是——
江梓蘇眼神不解,聲音輕淺:“我誤會了什麽?”
梅瀾抿了抿唇,雍容華貴之中, 又透露出幾分知書達理,耐心而禮貌地解釋道:“因為我對那家居賣場比較熟悉,莊律才會叫我過去,真的沒有別的意思。那張床,也只是他試了試, 我沒坐上去。”
她不說的話,江梓蘇還差點忘了。
當時她在家居賣場看到的, 确實是莊律坐在床上試舒适度, 梅瀾是站在一邊的。
不過,這話從梅瀾嘴裏說出來,怎麽聽怎麽奇怪。
而且,她實在不覺得,莊律能腦子有坑到,挑新婚家具還要找來其它女人的程度。
她看了眼梅瀾從容精致的面容, 突然朝張雯要來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過了一分多鐘才接通,一道漫不經心的男聲傳過來:“誰?”
江梓蘇覺得,莊律不可能不知道是她。
這些天,哪怕他不在她身邊, 她也會時刻有種被獵人盯着,無處可逃的感覺。
她開了免提,目光看着梅瀾,朝電話那頭道:“我和梅瀾在一起,她說,上次在家居賣場,是你叫她過去的?”
這話一出,即使梅瀾沒聽到剛剛那一聲,也知道江梓蘇是給誰打得電話了。
梅瀾的臉色明顯白了一瞬,不過很快恢複正常,不管內心如何,外表依舊是風采動人從容不迫的。
她了解莊律,以莊律的性格,他從來不會向別人解釋什麽。
不過,不解釋也只是讓江梓蘇想當衆拆穿她的想法泡湯。
但莊律會怎麽想她,會不會生氣,梅瀾不清楚,也不敢想。
她自認自己是最了解莊律的人,卻又常常覺得對他一無所知,全摸不透。
果然,電話那頭沉默半晌,傳出莊律聽不出喜怒的聲音:“把電話給她。”
江梓蘇将手機遞向梅瀾。
梅瀾接過後第一件事,就是取消了免提,捂着手機放到耳邊。
只聽見她面色和潤地應了幾聲“嗯”、“好”之類的話,卻沒人知道,那頭莊律說了些什麽。
沒聊一分鐘,梅瀾将手機遞還給江梓蘇,面帶微笑,聲音輕柔:“抱歉,電話挂斷了。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可以再打給他,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着,她又朝着圍觀的幾位從容笑道:“送你們的寶石,一會兒會讓助理送過來。”
梅瀾來時吸引無數目光,走時也引得所有人目送。雖然在沙灘上停留的時間不長,卻如昙花一現,在人心中留下美好而震撼的印象。
即便是離開了,沙灘這邊的議論聲,依舊是關于她的,光彩俨然蓋過了江梓蘇和夏晚兒這兩個主角。
江梓蘇也沒在意,像是被硬拉着看了一場戲,散場後,又重新躺回沙灘上。
沒過多久,果然有人送來寶石。
在場那麽多女性,都有幸挑得一件。
梅瀾應該是算好了人數,最後挑剩的那件,被送到了江梓蘇這裏。
江梓蘇沒太在意,随手扔在她躺着的沙灘裏,自己舒舒服服享受日光浴。
她自己是挺想曬曬太陽舒服舒服的,但總有些人不想她舒服。
大約是些想要讨好梅瀾的小馬仔,又或者是夏晚兒新交的“朋友”,故意到處說閑話。
大意是在解讀剛剛那通電話,八卦梅瀾和莊律的關系,以及将梅瀾和江梓蘇做對比,借此貶低嘲笑江梓蘇的。
江梓蘇其實也不太在意那些閑話,可有些膽子比較大的,光是傳播還不夠有快感,非得湊到她日光浴的附近,故意說給她聽,生怕她聽不到似的。
江梓蘇有些無望地想,這些人大概是實在太閑了,所以喜歡三五成群地找人battle,來滿足自己的支配感、認同感。
大概是想激怒她,讓她起來和她們來場熱血沸騰或者橘裏橘氣的戰鬥。
她不想戰鬥,卻也确實被吵得有些煩。
正想着要怎麽在避免吵架的情況下将人趕走時,有道男聲替她趕人了——
“七嘴八舌說什麽呢?二十多歲的年紀,養成四五十歲的習性,你們不嫌臊得慌?”
這話說得比之前的閑話聲音更大,江梓蘇當然聽見了,她趴在沙灘上掀了掀眼皮,看到一高瘦男生,穿着暗綠色運動短褲,戴了個太陽眼鏡,看着有點騷包。
她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又叫不出名字,應該也是原身的狐朋狗友之一。
這人似乎脾氣不太好,幾位說閑話的女生都有些怵他,罵了幾聲“癞蛤一蟆想吃天鵝肉”之類的,很快就散去了。
江梓蘇難得清靜,便又閉上眼享受。
只是,不多久,一道陰影擋住了些許陽光,剛剛幫她趕走那幾位女生的男生蹲到他旁邊,試探般地喊了聲:“小江總?”
一聽這稱呼,江梓蘇就确定了,這确實是原身的狐朋狗友,或者說是小弟也不為過。
她不太想說話,嘴皮都沒動,只喉嚨裏溢出一聲:“嗯?”
那男生大概是想來邀功的,可見她這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只壓低了聲說:“這日頭有些烈,我幫您塗防曬霜吧?”
江梓蘇想說不用,結果因為不想動嘴皮,竟又随便“嗯”了一聲。
那男生似有些欣喜,立刻摘了太陽眼鏡,整個人蹲得更低,将防曬霜擠在手上。
塗之前,還刻意讨好着說了聲:“我來之前,特意洗過手的。”
江梓蘇也沒應聲,不太在意。
沒多久,她就感到背上有了一陣清涼感,還挺舒服。
這個男生,不知是故意谄媚,還是有什麽別的心思,一邊塗還一邊給她按摩起來,總之是極盡讨好。
江梓蘇也沒再說什麽。
這些天,她一直和莊律在一起,心情壓抑。
這會兒,沒有他在,還有人給自己按摩,算是難得的身心放松。
更何況,這男生的按摩手法确實不錯,沒多久,她意識有些模糊,半夢半醒間,感覺後背癢癢的,似有溫熱的氣息打在上面。
她沒有醒來。
這樣的碧海藍天,配合着風輕雲淡,是一種時光都被放慢的美好。
她不願醒來。
然而,有人不覺得美好,相反還覺得刺眼。
迷糊間,江梓蘇聽到“嘭”的一聲響!
這聲音,有些熟悉。
比聲音更讓人熟悉的,是她周身的氣息。
江梓蘇瞬間清醒了,揉了揉疲倦的眼皮,看到莊律如戰神般站在她旁邊,肆無忌憚釋放着他的怒火與冷意。
而剛剛還給她按摩,企圖親吻她後背的男生,已經被他踹得好幾米遠!
這畫面,有點眼熟,像不久前,她和蕭一鳴被捉奸時的場景。
這動靜有些大,引來不少人側目,有人試圖過去查看那男生的傷勢,卻在看到莊律那眼神時,吓得不敢上前。
莊律似乎也沒有要給人看戲的意思,直接一把抱起江梓蘇,往大海裏去了。
他走得越來越遠,到最後,連被他公主抱的江梓蘇,都感受到海水的淹沒時,才将她放了下來。
他比她高了半個頭,在海水淹沒他肩膀的位置,她幾乎就要被完全淹沒。
她不得不踮着腳尖,甚至,踩在他腳上,扶在他身上。
她沒敢說話,呼吸有些不順,扶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覺繃緊。
這場景,又和她那天被他帶進浴室,被他用水瘋狂沖洗時相似。
她仰視着他,睫毛亂顫。
其實是有點怕的,怕他又情緒失控。
但這次,莊律周身的氣勢,身上的怒火,都很快散去,只留下依舊讓人害怕的,看不出喜怒的平靜。
他一手扶着她,一手攫住她的下巴,逼她與他對視。
眼神溫柔缱绻,聲音輕飄飄的:“你在害怕?”
江梓蘇沒有回答,只睫毛依舊亂顫,像在揭露她的心跳。
莊律微微俯首,聲音更輕了:“既然知道害怕,為什麽還要惹怒我?”
江梓蘇依舊沒應,或者說,這個男人沒有給她回答的機會。
他的唇很快印下來,親吻她。
而且,不是懲罰性的吻,而是溫柔的吻,缱绻的吻,甚至有些像是,憐惜的吻。
江梓蘇瞪着眼,看到他已經将眼睛閉上,睫毛很長,似乎要勾勒出深情的模樣。
這一次,他吻得太輕,吻一下,分一下,再繼續吻,分分合合,來回反複。
于是,這次的她沒有呼吸不順,甚至注意力沒在這個吻上,只是失神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
約莫一兩分鐘,就分開了,她的唇也沒有紅腫。
莊律的大拇指在她嘴角輕撫了一下,又勾唇輕笑一聲,眼底柔出溫和的淡光,流光溢彩般。
說話的聲音聽着一點都不像威脅:“你最好離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遠點。”
說到心懷不軌,江梓蘇倒是想到了梅瀾。
不過她依舊沒說什麽,只是抿了抿唇。
莊律也不惱,就着海水,抱着她将她身上的防曬霜洗得幹幹淨淨。
像是宣誓主權,她身上不可以有其他男人的味道。
江梓蘇也沒反抗,畢竟他的動作還算溫柔。
只是,溫柔之餘,又有幾分調戲的味道。
這兒距離沙灘不遠,江梓蘇總有種大庭廣衆不知羞恥的禁忌感,下意識往莊律懷裏藏着自己。
莊律倒是樂得她這般反應,動作越發親密。
末了,還又抱着她親了親。
直到後來重新回到沙灘,江梓蘇的一顆心才算放松,但臉頰上仍有餘熱。
鬧了這麽些事,陽光漸漸不那麽熱烈,江梓蘇被莊律拉着去換了身衣裳後,又陪他看了會兒夕陽。
落日在天邊染出一片一片斑斓的紅霞,又映照在寬闊的海面上,真可謂是美輪美奂。
可惜才五月份,一到晚上,海邊風大,派對到了晚上,主要還是在弗瑞森會所那邊。
單身派對嘛,迷魅放肆的夜晚,才是派對的高潮。
等江梓蘇和莊律一起踏着夜色回到會所時,這邊已經鬧瘋了。
江梓蘇特意注意了一下,卻沒看到梅瀾和梅淳的身影。
不過,莊宸在,而且第一時間朝他們看了過來。
莊家兄弟不知是怎麽想的,他們找來的“朋友”,都是些性格嚣張、喜歡搞事情的社會人。
江梓蘇跟在莊律身邊沒走幾步,就被幾名一身匪氣的男人給圍住了。
其中一個帶頭的,大晚上還戴太陽眼鏡,手裏捏着跟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笑眯眯地看着莊律:“聽說,莊二少剛剛在沙灘上很威風啊?”
莊律面上也是帶着笑意的眉眼和善,聲音倒是不鹹不淡:“聽誰說的?”
“都傳開了,”太陽眼鏡又吐了口煙霧,說得慢條斯理,“說二少一腳能把人踹十米遠。”
莊律神色淡淡:“誇大了。”
太陽眼鏡往後退了半步:“是不是誇大,要試試才知道。”
莊律笑了:“你想試試?”
“比劃比劃。”太陽眼鏡将手裏煙頭掐滅,整個人顯得興致勃勃。
不過,他話音剛落,莊宸過來了,對着他的腦袋拍了一下:“比劃什麽比劃?馬上都要結婚了,受傷了你負責?”
太陽眼鏡嘿嘿一笑,趕忙向莊律道歉,只說自己是敬仰他的威名,一時手癢。
這一個唱一紅臉一個唱黑臉的戲碼,江梓蘇都看出來了。
莊律當然看得更清楚,他倒是絲毫沒生氣,始終笑眯眯,一副心情不錯的模樣。
莊宸也是心照不宣地表演着兄弟和睦,邀請莊律過去陪他玩牌。
莊律沒有拒絕,帶着江梓蘇一起過去了。
墨綠色的賭桌,本來坐了人,看到莊宸和莊律過來,立刻閃到一邊,給他倆讓了位置。
莊宸坐到賭桌的一邊,朝他的小弟耳語一番,讓人再将夏晚兒找過來。
然後,笑着看向對面的莊律:“弟弟會玩梭一哈嗎?”
莊律好整以暇地回之以微笑:“好玩的,當然會。”
“哈哈,正好。”莊宸笑得開朗,眼底卻藏着詭谲的異色,“我玩了好幾局,牌瘾正酣。弟弟要不陪我玩幾局?”
似乎是怕莊律拒絕,他又看着莊律桌前的那一堆籌碼解釋道:“你面前那一堆是五百萬的籌碼,算哥哥送給你的,輸了算漲經驗,贏了算你的,怎麽樣?”
莊律漫不經心掃了眼桌前的籌碼,笑得恣意又散漫:“白送我五百萬,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