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7章 這樣更髒

談判結束, 四人離開空間各回各家時,已經是淩晨兩三點。

蕭一鳴作為江梓蘇的契約靈寶, 原本是可以化形被她貼身戴在身上的。

不過在這個世界,蕭一鳴也有他自己的身份,蕭老爺子可還盼着孫子能捉住只錦鯉蹭大運活過二十呢。

實際上, 霍知寒對三人關系的重新定義中,全然忽視了蕭一鳴的存在。

三人簽訂的契約,蕭一鳴并沒有參與。

他沒有鬼使能力,也無法和普通人交易,但也還是有自身獨特的過人之處。

抛開這些, 蕭老爺子最疼寵的獨孫身份,也不至于讓江梓蘇恢複普通人身份後, 落于莊律下風。

而和江梓蘇簽約過後, 蕭一鳴的黴運自然也消除了。

江梓蘇有些事交代給他,于是,蕭一鳴也被迫“分道揚镳”了。

而在江梓蘇最初和梅淳開的那間酒店房間裏,只剩了她和莊律兩人。

莊律人還有些虛弱,但從神态語調上完全看不出。

他輕微淺笑着,眼波輕蕩, 聲線缈缈:“跟我回家?”

江梓蘇沒動,她坐進了酒店沙發裏,嬌軟的身軀懶散地後仰,輕挑着眉梢,眸光淡淡, 靜靜地看着他。

在阿飄過去的認知中,這世上最難搞定的,是倔脾氣,不服軟的硬骨頭。

那樣的人,你能淩卍辱他的皮肉,磨滅他的骨血,腳踩在他的脊梁上,踐踏他的尊嚴。

但他依舊可以咬牙切齒,堅定地不改其志。

這樣的人,在過去的阿飄看來,就是很欠揍,但是沒辦法将他揍服。

直到她接觸到莊律,發現這種僞裝出來的軟骨頭,比那些硬骨頭更難搞——

你覺得他欠揍,可以狠狠揍他,踩在他頭上,踐踏他尊嚴。

但他卻不會像那些硬骨頭似的,咬牙切齒,寧死不屈。

至少那些硬骨頭的咬牙切齒,也算是一種回饋。讓施暴者有種,我切實對你施暴了的回饋。

但莊律不會。

他會笑。

所有的傷害與踐踏,他不給出任何回饋,反倒是依舊保持笑容。

這樣的笑容,則又看起來相當欠揍,讓人氣悶,想繼續施暴。

但最終的結果,也只是陷入沒有快感、不斷氣悶的死循環。

江梓蘇心裏有股郁氣,大概需要莊律痛哭流涕才能解。

而在解氣之前,她并不想主動表現出自己的氣悶。

兩人一站一坐,一高一低,一熱一冷,靜谧地對峙,使得周身空氣都變得微妙稀薄。

最後,還是莊律主動打破了詭異氣氛。

他走到江梓蘇身邊,單膝落地,緩緩蹲下了身子。

原本的高低落差瞬間反轉,變成蹲跪在江梓蘇身邊的莊律,反而低了一頭。

江梓蘇還穿着那身黑色連身裙,裙子原本是過膝的長度,不過坐下來後,反而露出了膝蓋。

莊律的手,就順勢搭在了她的膝蓋上。

他依舊淺笑着,沒有任何攻擊性,蒼白的臉色,乖順的模樣,看着像只很會讨主人歡心的小狼狗。

江梓蘇稍稍挺直了背脊,但依舊保持着微仰的姿态。

她微垂着眼皮,因為角度原因,态度看上去有些輕蔑。

她的目光落在莊律的手上。

他的手很白,幹淨柔嫩,若是一雙女人的手,大概會被惡婆婆批判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氣。

瑩瑩如玉的指尖,還殘留了一點之前擦過嘴角留下的淡淡血色。

看上去有幾分勾人的妖異。

江梓蘇因角度造成的睥睨目光盯着看了幾秒,便皺起了眉頭,嘴裏輕飄飄吐出單個字:“髒。”

莊律似愣了下,但臉色幾乎沒有變化。

甚至,他唇角輕輕一翹,清亮明眸中光影浮動。

緊接着,修長白皙的手指擡到了櫻粉色的唇邊。

相當色氣地,動作緩慢地,舔了舔嘴唇。

一邊舔着嘴唇,一邊将指尖上的血跡舔了個幹淨!

“……”

!!!

這一個相當短暫的勾引動作,直接在江梓蘇腦袋裏炸開了煙花,炸得她頭皮發麻,渾身僵硬。

她心裏爆出了洪世賢經典語錄,但是口頭上還是有點難以啓齒。

最後只是僵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硬邦邦的聲音批判道:“你不覺得,這樣更髒了嗎?”

“是嗎?”莊律眉梢輕挑,聲音從他嘴裏吐出來,也成了勾人的調子,還帶着灼人氣息的那種。

他朝着江梓蘇的方向微傾了身子。

這使得以女王姿态仰靠在沙發上的江梓蘇有些後悔了。

因為此刻,她的小狼狗幾乎是以壓倒性的姿态,将她完全籠罩在了他的陰影之下。

她的小狼狗看起來還是一副溫潤無害的笑容,但那一身他特頭的清爽氣息,極具侵略性。

莊律單手撐着沙發靠背的頂端,傾俯着身子,細碎的黑發也稍稍打下來。

他眼睛亮得像點綴了湖光春水,日月星辰。

依舊是撩着唇,輕笑道:“我們交換唾液的時候,你可沒嫌髒。”

江梓蘇後背緊緊貼着沙發靠背,幾乎整個人都陷進了沙發裏。

但她清麗臉上的神态倒是鎮定,還淡然輕笑:“沒有明說而已,你怎麽知道我心裏沒嫌髒?”

莊律唇邊的笑弧僵了不到一秒,他依舊是言笑晏晏的斯文敗類模樣,低低地笑了聲,然後漫不經心地用她曾經說過的話回擊她:“你說的啊,你思想境界高。”

他又壓了壓腦袋,灼熱的呼吸打在江梓蘇鼻翼,低沉嗓音壓抑着莫名的情緒:“真要嫌髒的話,達不到你所說的思想境界吧。”

江梓蘇沒應這句,淺眯着眼,從眼縫裏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那種勾人的漂亮,第一眼看過去,覺得清澈而深情,好像飽含了世間最誠摯的愛意。

但細細看進去,卻其實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其上覆了一縷薄冰,隔絕了所有真實情緒。

江梓蘇也看不清楚,此刻的他,到底是怎樣的情緒。

只能憑感覺猜,應該并不像他唇邊的笑弧那樣美好就是。

莊律喉間溢出一聲輕嗯,尾音拉成了撩人的調調。

江梓蘇回過神來,看着他的眼睛笑道:“我覺得你要去當鴨的話,應該會很賺錢?”

莊律卻毫不在意她侮辱性的言辭,還順着她的話,歪着嘴唇笑:“所以,要我賠給你嗎,你沒有睡到的那一覺?”

江梓蘇沉默了小半晌,大概幾十秒的時間。

倏地,她勾起白嫩細長的手臂,繞過莊律的脖子,撩人的姿态。

“好啊。”

她依舊看不清他的情緒,但隐隐感覺到,她順從的回答,反而讓他情緒糟糕。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江梓蘇沒有給他發洩情緒的機會,她繞在他脖子上的手臂稍稍用力,便操縱了他的腦袋。

這一夜,沒剩了幾個小時,但也算酣暢淋漓。

從沙發到卧室,再從卧室到浴室。

從月光清淩淩地晃動,到晨光灑向露珠,光影斑駁翩然。

江梓蘇的手機鈴聲響第一次的時候,就被她掐滅,并随手關了機。

兩人都是一夜未眠,但都挺精神。

江梓蘇洗得清爽幹淨,窩在莊律懷裏,漫不經心把玩着他的手指,稍顯沙啞的嗓音嘟囔一句:“服務周到,需要五星好評麽?”

“不用。”莊律一只手被她捏着,一只手在她秀發上輕撫。

他壓低了俊臉,在她秀發上輕嗅了一縷香氣,聲音低沉缱绻:“我需要的是……回頭客。”

江梓蘇無甚反應,依舊是興致勃勃地玩弄着他的指甲。

莊律的手指相當漂亮。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掌比她的要寬大得多,但在男人裏邊,應該不算太大的,這樣正好也襯得他五指越發精巧好看。

他的指甲蓋是相當健康的肉粉色,顯出他身體健康,氣血很足。

指尖處的指甲修剪得相當圓潤,江梓蘇柔軟的指腹在其上輕輕摩擦,也絲毫不會有痛感。

她笑着贊嘆了一句:“真好看。”

這一聲贊,發自內心,帶着由衷的感情。

卻莫名地,教莊律心口緊縮了一下。

緊接着,他聽到她輕短愉悅的聲音緩緩傾瀉:

“難怪掐在我身上的傷痕,也能那麽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繼續更!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