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自食其果
游輪抵達私人小島, 需要三個多小時的時間。
不過很顯然,江浩森不打算讓林奕參加正式的婚禮了。
他站在林奕房間的露天陽臺, 吹了會兒海風,欣賞了一下深濃夜色下令人心悸的大海。
過幾分鐘後,他才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林奕的房間。
在江浩森的計劃中, 他是要等上半個多小時,再帶人一起去休息區看好戲的。
然而,令他意外震驚的是,原本應該是在休息區的紀芷莘,竟然又和他在走廊偶遇了。
江浩森瞪大了眼, 當場失态了:“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讓你在休息室等我嗎?”
紀芷莘被他這麽激烈的反應吓了一跳。
她往後退了小半步,才弱弱道:“我, 那個, 我碰到晚兒了,她一直追問,我就和她說了您要給她準備驚喜的事……”
“我有點暈船,她就讓我出來走走,她代替我在休息室等您……”
紀芷莘磕磕絆絆,但總歸是把事情說得清楚。
但這個結果, 同樣讓江浩森震怒得瞪大了眼睛:“你是說,現在在休息室的是夏晚兒?!”
紀芷莘雖然外表柔弱,但也不是毫無城府的傻白甜。
通過江浩森的這番反應,她隐隐感覺到,自己應該是被這位伯父設計了!
而她又歪打正着, 将伯父設計的陷阱,轉到了夏晚兒身上!
紀芷莘只是稍稍轉了下腦袋,便覺得內心慌張不已。
她不敢再和江浩森呆在一起了,便匆匆道:“對不起伯父,我實在是暈船暈得厲害,就先離開了……”
說着,她不等江浩森同意就轉身往甲板的方向去了。
今晚天氣不差,甲板上設有燈光,應該是會有不少賓客的。
紀芷莘一邊走,一邊克制着自己沒有回頭。
她其實還挺好奇的,江浩森到底想幹嘛?知道休息室是夏晚兒後,他又會怎麽做?
好奇歸好奇,她是不敢摻和進去了。
另一邊。
沖出房間的林奕,實際并沒有按照江浩森預料的,前去休息室。
他直接去了江梓蘇的房間。
江梓蘇身為新娘,按理說房間門口是有人守着的。
不過,林奕找過去的時候,她房間門口沒一個人,房間門也是沒鎖的。
得到“請進”的指示後,林奕便直接推門而入了。
這是距蘇鎮一別後,他第一次看到江梓蘇,看她穿着婚紗的樣子。
那一身樣式繁瑣的純白色婚紗,将她原本就足夠精致美麗的面容,襯出了幾分純然的聖潔。
像是被一團清晨第一縷晨光籠罩着,整個人都是暖暖的,讓人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就有種如沐春風般的美好感受。
難怪會有人說,穿婚紗的女人最美了。
林奕心裏多少有些感觸和欣慰,目光不自覺落到了蹲在江梓蘇腿邊的男人身上。
莊律是在幫江梓蘇整理婚紗裙擺。
他動作溫柔中,甚至帶了些許虔誠,像一位最忠誠的信徒,奉上自己畢生的信仰。
只這一眼,就讓林奕對莊律印象不錯。
無關他是怎樣的人,只在于,他對蘇蘇的真心。
江梓蘇一看到林奕便笑着喊了聲林叔,林奕倒也不和她客氣,笑着問:“小兩口聊什麽呢,挺開心的樣子?”
江梓蘇正要開口,莊律已經主動起身。
他拎着她的裙擺,一邊扶她到沙發坐下,一邊應道:“在聊婚禮流程太累了,蘇蘇說這輩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這話說的,坦坦蕩蕩,連江梓蘇差點都信了。
她挑着眉梢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刻意拆穿。
林奕笑了:“是,結婚這事,最好是不要有第二次的。”
說着,他又是話鋒一轉:“不過,如果真要走到過不下去的地步,也沒必要想着完美主義或礙着面子,自身過得幸福比什麽都重要。”
江梓蘇知道林奕這話主要是在說夏菱,便主動道:“江浩森和你說了什麽?”
林奕絲毫沒有詫異江梓蘇對親生父親直呼其名,反倒是為了這一問題,眼色變了又變。
終于,他嘆了口氣,沒有回答江梓蘇的問題,反而是輕聲問道:“你母親……這些年過得好嗎?”
他其實不太有立場問這個問題,原本也不打算過問。
是江浩森的那番話,實實在在地激怒了他,讓他懷疑,這些年來,夏菱有沒有在那種人渣身上吃苦頭。
“抛開愛情這方面,媽媽這些年的物質生活事絲毫沒有被怠慢的。不論江浩森內裏有多禽獸不堪,但好歹也披了層人皮的。”
說到這裏,江梓蘇還笑了下:“更何況,他披的人皮,可能比林叔你還漂亮。”
林奕自嘲似的笑了聲,眼裏滲出絲絲苦意。
江梓蘇知道他在想什麽。
她坐在奢侈的真皮沙發上,側着身子,黑黢黢的眼睛盯了林奕許久。
許久後,才聲音飄忽道:“二十年前的舊案,林叔還想翻案對嗎?”
是疑問句,但江梓蘇的語氣頗有些篤定。
只是,讓她意外的是,林奕幾乎沒有過多的猶豫,便搖頭否認:“不想。”
江梓蘇眼裏掠過一抹驚異,很快歸于了然。
她大概知道林奕的顧慮。
二十年前的事,除了最直接的受害者是林奕,還有一個相當耐人尋味的角色——
也就是當年被猥亵的女童。
是當時還記不得事的江梓蘇。
真要翻案的話,她難免會遭受異樣的眼光。
甚至于,林奕的出現,已經翻起了舊案,在人群中引發了議論。
江梓蘇的手指輕輕點在沙發扶手上,沉默了小半晌,沉聲道:“行吧,這次就不翻舊案,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林奕大約知道她的計劃,他深深地皺起眉頭:“這樣,對那位夏小姐不公。”
末了,他又深深吐了口氣:“我不想你,也變成和你父親一樣。”
江梓蘇挑眉:“我做什麽了嗎?”
林奕被問得一怔。
江梓蘇繼續笑道:“在休息室裏下藥的人,是江浩森。要害人的,也是他。我只不過利用了他設的陷阱,讓他自食其果罷了。”
“而且,”江梓蘇加深了笑弧,“可能要讓林叔失望了,蘇蘇這輩子也做不成像林叔這樣的大善人。”
林奕眉頭皺得更深,深深地看着江梓蘇。
末了,目光又轉向站在一旁的莊律身上。
莊律回之以淺淡一笑。
他平素裏的笑容總是輕浮邪佞,不太正經。
但此刻溫溫和和的笑容裏,真真切切地包含了對江梓蘇的寬容。
像在說:不論她是善是惡,他都無條件接受,包容。
林奕抿了抿唇,不再多說什麽。
但很明顯的,他身上攢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緒。
終于,約莫十分鐘左右,林奕周身的躁郁之氣歸于平靜。
他深深地看了江梓蘇一眼,然後漠然轉身離開。
江梓蘇似笑似嘆,她看了眼莊律。
莊律挑眉:“我去看看?”
江梓蘇:“去吧,我這一身婚紗,懶得動了。”
莊律沒有立刻離開,他俯身親了下她的額頭,再直起身後,才悠悠道一句:“我不想和別人一起辦婚禮。”
江梓蘇仰着下巴看他,淺淺地笑:“嗯,我也是。”
莊律捏了捏她的手,姿态親昵:“我也不想要這麽多人的婚禮。等這次結束,我們辦一場,只有兩個人,輕松愉快的婚禮。”
他們的觀念與人類不同。
人類的喜事,多是需要更多人來祝福。
而在鬼使眼裏,那些祝福沒有任何意義。
這場婚禮,在江梓蘇眼裏,也是意義不大。
包括莊律承諾的,她也沒多大興趣。
不過,她盯着莊律看了會兒,乖乖點頭。
莊律笑了下,一時沒忍住,又俯身親她。
江梓蘇翻了個白眼,又往人身上拍了幾下,才算将人趕走。
莊律倒是不急,一邊用手機呼朋喚友,一邊慢慢悠悠走去了東區休息室。
休息室這邊可正熱鬧着。
同是新娘的夏晚兒也是穿着婚紗,和江梓蘇差不多的樣式,标标準準的姐妹裝。
只是此刻,她的婚紗已經被脫下,因着外人到來,整個人用婚紗擋住身子。
她面色酡紅,哭得厲害,凄凄慘慘的泣聲,聽着像嬌媚低吟,婉轉動人。
休息室門口是刻意壓低了聲兒的議論紛紛——
“我的天,結婚當天……我只聽說過鬧伴娘的,還真沒見過新娘子亂來……”
“啧啧,這是中招了吧?我聞着這休息室有催情香的味道,還沒散……”
“管他是不是中招,結婚當天出這種事,這婚還結不結了?”
“怎麽就不結了?這對不結不還有另一對嗎?”
“不是,你們瞧,那‘奸夫’,有點眼熟……”
“卧槽?!!那是江總!”
議論聲中爆出“江總”後,聲音明顯拔高了幾個度,但很快又壓得更低。
而那些低到極致的議論聲中,難掩八卦的興奮。
莊律過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林奕,說明那男人也不傻。
而室內的狼藉中,其實只有夏晚兒衣衫不整,哭哭啼啼不成樣子。
江浩森倒只是背對着人群,不敢見人的樣子。
他原本只是想将夏晚兒帶出這鬼地方,結果進了休息室,不僅沒見到林奕,随後還立刻被人堵住門口,被迫上演了一副“捉奸”戲碼。
這場景,和二十年前他設計陷害林奕時是多麽相似。
江浩森哪還能想不明白,自己是被設計了!
他第一時間打開了休息室的窗,讓催情香散出去。
又深深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才僵硬的轉身,面對門口衆人,冷靜道:“晚兒被人設計,還好我及時趕到,才沒釀成大錯。”
這話說出來,是有可信度的。
畢竟,這屋內香氣濃郁,門口的但凡有點腦子,就知道這事不是簡單偷情。
作者有話要說: 又斷了一周_(:з」∠)_
明天繼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