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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奇怪的老頭

小豆丁被重衍仙君的這句話着實給吓得不輕。

等她從震驚狀态回過神來,她一把推開了他,一臉看瘋子的表情瞪着他,語氣不悅。

“我才沒有你這麽大的哥哥,我娘也生不出你這麽老的兒子。”

場面有一瞬間的尴尬。

理智上線的重衍其實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雖然面前的小姑娘長得跟他那個自幼就丢失的妹妹一模一樣,但體內的靈根天賦卻不盡相同。

除了兩人都有水系天靈根外,他的妹妹自小就傳承了父神掌管世間萬物之衰亡的能力,也就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先天暗靈根,而這個女娃娃卻沒有。

那麽她可能是誰?

重衍仙君眸中掙紮了一瞬,認親的念頭還是大過了家族的秘密印記。他一捋袖子,亮出了作為萬古真神後裔才有的印記。

一朵盛開着的黑色曼珠沙華。

小姑娘的眼睛驀然瞪大,小嘴張成一個O型。

她一捋褲管,白嫩軟乎的腳踝上,一朵小小的金色曼珠沙華正含苞待放。

至于為何是金色,重衍無暇多想。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姑娘接下來的話上。

只見小姑娘指着自己的鎖骨下方,漂亮的眸子像盛滿夜空的繁星。

“我娘親也有一朵跟你一模一樣的花,她的就在這裏呢。”

“咳咳!”

一旁突然傳來一陣咳嗽聲,重衍仙君不情不願的抽出一點目光睇給了紫垣仙尊。

“你怎麽了?”

紫垣耳尖微紅,他努力撇開腦中閃入的旖旎畫面,又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卓絕。

“你妹妹的事情怎麽不告訴本尊?”

被他這麽一問,重衍仙君似乎是想起了那段痛苦的往事,連一慣的潇灑肆意都不再了。

他握着折扇的手柄用力的攢緊,眼皮垂下,整個人寫滿了哀傷。

紫垣見他如此,便沒再追問。他知道那是重衍仙君一直橫亘心中的殇。同時他也在心中輕嘆了口氣。

如今既然證實了這二人之間的血脈聯系,他心中升起的那一抹希冀又被打消了。

兩人相繼無言,空氣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小豆丁本來就善于察言觀色,此時見兩人都不吭聲了。她想起娘親還在壞人手中,心裏急得不行。但去求那個好看的神仙哥哥又不可以。誰讓娘親似乎對不起人家呢?

那麽這個似乎有點傻的叔叔總可以了吧。

小豆丁打定了主意後,便鼓足勇氣揪了揪重衍的衣袖。她聲音軟軟糯糯的,可愛的桃花眼霧蒙蒙的看着他,仿若一只無辜的小白兔。

“叔叔,我娘親正被壞人欺負,你能幫我救救娘親嗎?”

重衍目不轉睛的打量着面前這個小丫頭,心中震撼無比。

像!太像了!

這撒嬌的小表情跟他那個小妹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如果之前還有一絲絲的懷疑,那麽現在他全然信了。

眼前這個小女孩兒就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當然!”

重衍語氣中帶了一絲哽咽,他忍不住又一次将小豆丁抱在了懷裏。

“你放心,從此以後有舅舅罩着,這三界之大,無人再敢欺負你們母女。”

話落,他連跟仙尊告辭都顧不得,就抱着小豆丁要前往下界。

紫垣仙尊一伸手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等等,本尊跟你們一起去!”

其實當小豆丁剛才說她娘親有危險的時候,他就有些坐不住了。此時,見這二人要撇下他救人,他下意識的就想跟着。

小豆丁本來就很喜歡這個人美心善的神仙哥哥,見紫垣要跟去,她臉立馬轉了過去,本就水靈靈的眼睛,現在直接亮了幾個度。

“神仙哥哥,你真的要跟我們一起救娘親嗎?娘親那麽對你,你不生她的氣了?”

重衍前半句本來還想糾正下外甥女的措辭。

怎麽能叫神仙哥哥呢?明明仙尊他老人家跟父神是同輩的。要叫也得叫“仙尊爺爺”喲~

當然,他絕對不承認這是對剛才小豆丁喊他叔叔的不滿。

然而聽完了後半句,他就石化了。

什麽叫“娘親那麽對你”,仙尊為什麽要生氣?

重衍大腦空白了一瞬後,驚愕的咽了下口水。

若是之前重衍沒有覺察到小豆丁和自家仙尊的關系,現在……

他覺得臉火辣辣的疼。

紫垣清冷的目光掃了眼重衍,也不多說,率先走在了前面。

重衍跟在後面,心裏如翻江倒海,久久不絕。小豆丁見自家舅舅額頭冷汗涔涔,一本正經的毒舌。

“舅舅,你這個樣子很像做過了什麽虧心事似的。”

重衍:“……”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後的日子會很波折。唉,不管了,先救小妹再說。

定了心神,重衍臉色一正,默念一道口訣。下一秒,兩道白色的光影像閃電一般向着下界飛去,很快便消失在雲端之下。

———

另一邊,當嚴長老的劍就要刺中林湫秋的時候,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卻驟然而至,打斷了這驚險無比的一幕。

“住手!”

林湫秋睜開了眼睛,目光掠向門口。

一個腰間挎着酒壺,身上破破爛爛,頭發蓬亂不堪,臉上髒兮兮的老頭出現在衆人的視野。

雖然老頭看起來像個乞丐,但是一雙眼睛卻如鷹隼般睿智。

林湫秋莫名就想起了仙劍中那個頗有俠客氣質的酒劍仙。他也是類似這樣的形象。雖出身劍門卻行為放浪,不拘小節。跟那些固守成規的刻板門人,格格不入。然而那樣的人,卻才是真正的濟世蒼生之人。

再看這個老頭,身上并沒有問劍門的印記,所以他根本不是問劍門的人。畢竟外表光鮮的問劍門根本沒有這種潇灑肆意之人。

想到這裏,林湫秋有些憧憬的看了眼那老頭。

然而她眼中的希冀還沒升起太久,就像脆弱的泡沫碰的一下,被一旁的木尚兩人給狠狠戳破了。

“大長老,你要為我們二人做主啊!”

兩人哭哭桑桑的樣子顯然已經很熟練了,林湫秋看着這一幕,只覺得惡心無比。

她重新閉上了眼。反正注定要死,她才不想在死前先把自己嘔死。

随着她眼睛的閉上,感官漸漸放大。

一道清涼的風吹起了她鬓邊的秀發,緊接着一道疑惑的聲音在她面前響起。

“咦,你這女娃娃是什麽意思?”

老頭說完,抄起手中的酒壺就朝着林湫秋的頭上敲了敲,“睜眼!”

林湫秋被他敲的腦殼疼,不悅的瞪了他一眼。沒想到那老頭卻噗嗤一笑,樂呵上了。

“喲呵,你這丫頭還有小脾氣呢!”

見林湫秋擺明了是不打算跟他說話,老頭無奈的撓了撓頭皮,卻是越撓越氣憤。

“咚”的一聲響,是老頭直接氣得将酒壺甩出去的聲音。哦,還好巧不巧的砸到了木尚的腦袋上。

“嗷”的一聲痛呼,随之而來的是嚴老頭護犢子的怒吼。

“郭蔔秦,你別太過分了!”

若是旁人,見到執法堂的長老都會恭敬一分。可惜他面前的這個人卻是個輩分比他高一點,修為比他更高一點的人。嚴長老只能氣呼呼的受着。

郭老頭似乎已經習慣了嚴長老的大呼小叫,他白了那人一眼,無所謂的掏了掏耳朵。

“嚴師弟,你也是的,那麽大個人還欺負小孩子,說出去也不覺得丢人現眼?”

“你……”

嚴長老被郭老頭氣得直瞪眼,他想罵他,可惜面對這個臉皮一向厚如城牆的人根本不頂用。

“得嘞!”

郭老頭得意的吹了吹胡子,他走過去拍了拍林湫秋的肩膀,滿是皺紋的臉笑得一臉菊花樣。

“丫頭,這樣解氣不?”

見林湫秋臉色緩了下來,郭老頭笑的更燦爛了。

林湫秋察覺到他眸中一閃而逝的精光,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果不其然,下一刻,那老頭就故作一副道骨仙風的樣子,開始要挾。

“丫頭,既然老頭我救了你,還替你解了氣,你是不是該答應我老頭一個條件?”

咯噔一下,林湫秋心裏頓時警鈴聲響。

她以為這老頭跟那些人不一樣,沒想到呵……

“哎,你別先急着拒絕呀。”

郭老頭見她眼神冷了下來,周身隐隐發出警惕的氣息,急忙開口,“老頭我就是想讓你當我的徒弟,你就這麽不願意麽?”

見林湫秋依舊不打算搭理他,他心一橫,從乾坤袋裏掏出一把如水晶般晶瑩剔透的靈劍豎在了她面前。

“丫頭,只要你拜我為師,這把一品映雪劍便送你。”

他這話一出,周遭傳出了三道倒抽氣的聲響。

映雪劍,那可是這世間為數不多的一品仙劍。即便是劍中鼻祖的問劍門,那也是寥寥無幾。

林湫秋自然也知道這把劍的厲害。

映雪劍貴為一品仙劍,在郭老頭意外隕落後卻到了蘇冰顏的手裏,這其中的緣由不可謂不耐人尋味。

可是,讓她為了阻止蘇冰顏得到映雪劍而犧牲自己,成了問劍門門人。

抱歉,她做不到!

郭老頭自然從她清澈無比的眸中得到了答案。

沒想到這小丫頭連一品仙劍都看不上,他有些無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如此對她胃口的徒弟,沒想到人家根本不願意拜師。

郭老頭急的抓耳撓腮,“丫頭,你說你到底怎樣才拜師?”

“不拜!”

林湫秋清冷的聲音響起,讓一旁的碧霄和木尚二人酸的牙疼。

這毒婦不拜,他們可是非常願意啊。求郭長老康康孩子吧!

可惜,這樣的局面僵持了半晌,林湫秋依舊不松口。

索性此時她已安全了,林湫秋見旁邊的人也不敢上前傷她,她施施然朝郭老頭行了一禮,敷衍性一笑。

“老人家,我還要急着找孩子,麻煩你讓個道行嗎?”

郭老頭可憐兮兮的目送着林湫秋漸漸離去,表情像是即将要失去他在這世間最寶貴的東西似的。

林湫秋卻沒有一絲不忍,她走的很穩也很快。

郭老頭在她就要跨過大門時,突然期期艾艾的喊了一聲:“徒弟!”

林湫秋依舊走的很穩,連停都沒停。

就在這時,身後驀然傳來一道風聲,林湫秋連查看下是什麽都來不及,就被一個堅硬圓潤的東西給砸中了。

“咚!”的一聲響,被酒葫蘆砸中後腦勺的林湫秋栽到了地上。

昏迷前,林湫秋聽到了身後熟悉而奸詐的聲音。

“這女娃娃打傷問劍門人,理應帶到問劍門公開受審。所以,作為問劍門首席長老,老頭我會親自押送她回去。”

什麽?

不,不要!她不要去問劍門!

林湫秋口中不住的喃喃着,可惜太過小聲,根本沒有人聽到。

再後來,她被郭老頭收到了一個可以放人的法器裏,與其他幾人一起回了問劍門。

問劍門建在高聳入雲的山峰之上。周邊雲霧缭繞,景色秀奇,宛若仙境。

然而當林湫秋從大殿上醒來的那一刻,她只覺得自己正身處地獄。

高坐上首的修真界第一人宋珩之慢慢從座位上走了下來,白衣如雪,步步生寒。

林湫秋垂着頭,看他不染纖塵的白色靴子最終停在了她的面前,出口的話卻像是死神的審問。

“你,為何要傷我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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