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秦昇的想法到底是沒有實現。
木荞朝他睇了個白眼, 直接将他轟出了廚房。
想的美!
可秦昇還是有點不放心。
晚上的時候,臨睡覺了。他再一次提出了同寝的要求。
木荞意味深長的發出一聲嗤笑, 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站在屋外吹了大半宿的冷風, 秦昇負着手也不知在想什麽。
直到神思歸攏, 他緩緩的摸上了自己宛如谪仙的臉, 像是确定了一件事一般, 嘆息一聲。
她果然有病。
不僅心裏有病, 身體也病的不輕。
唉!
到了第二天, 秦昇果然早早的跑去廚房, 趁着木荞還沒醒, 就學着生火做飯了。
昨天他特意站在一旁觀察了好一會兒, 今天倒是學的有模有樣。
這讓他獲得了極大的滿足感, 比當年打勝了一場仗還值得高興。
等木荞醒來後, 打開門聞到廚房飄來的飯菜香味,她就有些驚訝了。
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居然真為了她肚子裏那塊肉,下廚做飯了。
木荞心情頓時就有些複雜了。
本來她跟他之間就是簡單的表面夫妻,雖然她現在對他不反感了。但如今有了孩子, 她覺得她跟他之間是越來越扯不清了。
秦晟本就做好了飯正在往外盛, 見木荞醒來,他故作淡定的讓她先去洗漱,自己則心情激動的将飯菜擺好了桌子,等着她過來品嘗。
木荞坐下來吃飯的時候就感受到對面的男人,身體似乎小幅度的繃緊了些。
每個人的第一次總是意義頗深的,尤其是從來沒有服侍過任何人的太子殿下。雖然他掩飾的很好, 但眸中希冀的顏色卻騙不過別人。木荞瞥了一眼,直覺得他本就漂亮的一雙鳳眼,此時就像夜空的星子,燦爛極了。
木荞垂下眼皮,夾起面前盤中的肉,細細咀嚼了一番,臉上染上了一抹愉悅的笑意。
“不錯!”
像是現代那些得了滿分被家長表揚的小孩,秦晟黑色的眸子剎那間變得流光溢彩。
他微微低垂下頭,用以掩飾嘴角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木荞不經意一瞥,就又一次瞧見了他發紅的耳尖。
這一次,不知怎麽回事,她竟覺得這個名義上的夫君,莫名有些可愛呢。
為了捧場,這一次木荞比平時多吃了幾口,吃得她自己打了個不雅的飽嗝。
這讓秦昇掩藏在清冷外表下的小心髒又顫顫的跳躍了幾下。
等吃完收拾好,木荞又習慣性的拿着藥鋤要去山上。
這下可把秦昇急了。
“你現在懷着孕多危險,不能上山。”
見木荞眉頭促了起來,他趕緊補充,“養家糊口是男人做的事,既然我是你夫君,我自然會想辦法掙錢養你。”
邊說着他趕緊趁木荞不注意,卸下了她手中的鋤頭。
做這一系列事情的時候,他額頭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太危險了!在皇宮裏,那些有孕的妃子別說拿一下東西了,就連走路都是被小太監們摻着的。
秦昇知道木荞不會同意被他摻着的提議,他只能盡可能的待在她身邊,以防不測。
所以之後的一幕幕,就有些讓木荞咬牙切齒了。
她去打理藥草,太子殿下覺得那藥草性理不明,可能會毒害他的崽。
她去外面給人診治,他跟在屁.股後,生怕那土路凹凸不平,摔了木荞。
她閑的要命,便去鑽研醫書。他生怕熬壞了她的眼,時不時去問候一番。
“……”
被男人360無縫管束的木荞,突然又覺得有男人這件事真的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自由啊自由!
木荞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摸着自己越來越顯懷的肚子,捏着自己越來越圓潤的臉,生無可戀!
然而這樣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多久。
當這個偏遠的小山村又傳出了熟悉的鷹蹄,秦昇就知道自己不得不離開了。
當天晚上,秦昇為她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
全程他都緊緊抿着唇,看着木荞吃。跟他朝夕相處已久,秦昇的一些小動作,她還是了解的。
所以這是有心事。
木荞不動聲色的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将飯吃完,這時秦昇才覺得時候到了。
他忍不住攢緊了拳頭,張口道:“我明天要走了!”
夜色暗沉,室內的油燈被竄入室內的冷風吹得搖搖晃晃。兩人拉長的身影本來安靜的交疊在一起,此時在冷風的阻撓下,竟被強硬的分割開來。
木荞被那冷風一吹,有了些微冷意,她瑟縮了一下,在秦昇定定的眼神裏,點了點頭。
“保重!”
緊緊兩個字,不鹹不淡,不溫不火。
繞是在朝堂上勾心鬥角了多年的秦昇,也根本辨不出她話中的意思。
回想着連日來的相處時光,秦昇內心酸澀:她對他到底是無動于衷的。
是他想多了。
翌日清晨,等木荞醒來的時候,秦昇已經走了。
然而當她洗漱完畢,去廚房準備生活做飯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地鍋裏已經做好的早飯。
小米粥,饅頭,一盤蘑菇炒肉,一盤炒時蔬。
都是她愛吃的菜,被人小心翼翼的用小火一直溫着。
木荞一滴淚落了下來。
除了已逝的父母,從沒有誰像那個人一般将她捧在了心尖尖上小心翼翼的呵護着。
可惜,他們終不是一路人。
就像是昨夜隔着門的現實。
一個裝作若無其事的睡去,一個滿腹心事的在院子裏踱步。但沒有一個人願意打開那道門。
他與她的身份形同天嵌,早在他打翻她的堕胎藥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這世間,能夠對堕胎藥熟悉到一定程度的人,除了皇宮那個地方,就再無別處。
很小的時候,木荞就被爹爹告誡過,“那個地方是吃人的魔窟。看起來光鮮亮麗惹世人豔羨,卻不知那裏才是這世間最不幸的地方。”
那時的木荞聽着父親的話懵懵懂懂,她的父親也不做多解釋,只是摸着她的頭說,“乖女,你知道為父為何要為你取名為荞嗎?荞是一種可以在貧瘠的土地上生長的植物。為父希望你可以做一棵在貧瘠的土地上不屈不撓的野草,也不要你做一朵養在溫室裏的嬌花。 ”
木荞慢吞吞的吃光了秦昇親手做的飯,轉身進了屋子。
床上放着她早就收拾好的細軟包裹,她拎了起來扛在肩上,慢騰騰的出了屋子,鎖上大門。
門口有兩名暗衛,是秦昇離開時留給木荞,讓他們偷偷保護她的。
可惜木荞早就知道了。
木荞從小五識超凡,否則也不會獨自往山中跑卻從無意外發生。
她輕輕松松朝兩人的方向撒去一把迷藥就離開了。
此時已經和衆人彙合的秦昇還不知道木荞失蹤了的消息。木荞為了防止那兩個影衛打小報告,也特意留了一封信,狠狠敲打了他們一番。
至此,一人統帥千軍收複江山,一人兼濟天下,以醫正道。
而京都裏,自以為成了第一人的秦烨,一邊為了抵禦秦昇的大軍,越來越苛行□□,一邊還廣納後宮,整日荒淫無度。
他的暴行,自然讓民衆怨聲載道。于是,便有了前朝太子率領英明之師,一路北上,所到之處皆是一呼百應,萬民擁戴的景象。
在亂世之中,人本就艱苦。
太子仁義,百姓們自然擁戴。然而,在民間除了太子殿下,還有一位女神醫被衆人當成了活菩薩,越傳越廣。
據說那個女神醫非常厲害,但凡是還有一口氣,她就能給他救活喽。
不僅如此,那女神醫似乎特別崇拜太子殿下。
凡是誇贊太子殿下的,她都會勾唇一笑,免費施治。誰要是敢說太子殿下一句壞話,她的銀針就會紮的罵人嗷嗷叫。
當然,這還不算怪異。
據說這女神醫懷有身孕,然而一年了仍沒見胎兒落地。這讓迷信的百姓們對這個女神醫的身份更添加了一層靈異色彩,紛紛在暗地裏說,這位女神醫莫不是個神仙吧?
然而他們的猜測很快就被打破了。
雖然木荞總是行蹤不定,不想被人找到。但自從聽說太子殿下在跟那個昏君對峙的時候,不慎被毒箭所傷,性命垂危,她就再也無法忽視心中發酵了一年的情愫了。
木荞沒有一絲猶豫就動身去了京城,等她急急接了皇宮門前張貼的皇榜,進入皇宮的大門時,就聽見那諾大的大門被人猛地一合,關的嚴嚴實實的。
在木荞愣怔的目光中,一個挺拔颀長的身影,慢慢的從一旁的柱子後走了出來,一步又一步邁着矯健的步伐,走到了木荞的面前。
“荞荞,你終于來了。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好久,也找了你好久,可你偏偏總是故意躲着我。怎麽辦呢?我只能出此下策,用這個諾大的皇宮将你困住,用我自己将你纏住。既然你來了,這輩子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男人的眸中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他知道他瘋了,被這個女人逼瘋了。
因為她,他從一個不染塵煙的雲端之人,跌落凡塵,染上了煙火的氣息。
從此,相思成疾,再難治愈。
秦昇知道自己現在的做法很卑鄙,可是他已經病入膏肓了。除了她,世間再無藥可治。
“噗!”
瞧着秦昇裝腔作勢的樣子,木荞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為什麽每一次都不能先把發紅的耳尖藏起來,再這樣惡狠狠的出聲呢?
想起父親曾經的叮囑,木荞瞥了眼這諾大的皇宮,又定定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父親說的不對,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
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沒有改變一絲一毫,仍舊将她捧在了心上。所以,他就是她的家人,就是她的家。
剛剛撂了狠話的男人,正心有餘悸的等待着對面女子的判決。
然而這一次他料錯了。
就像是做了夢一樣,那個只有在夢裏對他投懷送抱巧笑嫣然的女人,這一次卻像乳燕投林般撲了過來。
“好!”
這是她的回答。
***
“叮咚!”
一聲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響起,林湫秋和紫垣先後睜開了眼。
這是一座被喜慶紅籠罩的婚房,林湫秋越看還越覺得有點熟悉。
直到一個靈光一閃,她這才意識到:哦,這是紫宸殿內他們二人的寝殿。
所以他們又回來了?
這一次主系統并沒有抹去兩人的記憶,它看着兩人有些愣怔的樣子,意有所指的說,“007,本系統的結婚大禮包已經使用完畢。希望你們能記得本系統的好哦!”
林湫秋:“……”
她懷疑的皺了下眉頭,指尖習慣性的揪上小腹處的衣服。
然後她……驚呆了!
“我的肚子怎麽鼓起來了?”
紫垣聽到林湫秋的呼救,趕緊垂眸瞥了一眼。
剛才兩人神魂初定,都還在發愣中,誰知道那系統居然是這個意思。
就連他也沒想到,在書中世界的孩子居然跑到了這裏。
然而他這邊還沒好好深思片刻,林湫秋那邊卻突然有了征兆。
“不行了夫君,我可能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