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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春意(9)

定親不算繁瑣, 蕭家将六洋紅、金戒指、金耳環、另附瑪瑙三十六、珍珠六十四、翡翠玉石一百二, 林林總總竟然擺了一整個小院子。

這讓裴宜笑瞠目結舌。

放眼整個皇城, 也只有皇宮貴族定親, 才有這麽大的陣仗。繁星在素塵樓裏和裴宜笑描繪前院場景時, 激動的臉都紅了。

想當初,溫家來定親的時候, 不過是一些個不堪入目的東西,襯得自家大小姐好似很廉價一般。

不過如今, 溫家不識珠玉,自然有人識得!那還是高高在上的大将軍!

裴宜笑心中也起了波瀾,這麽大的定親禮,蕭家是給足了她體面。她回頭問繁星:“回禮可準備好了?”

“是, 夫人那邊已經備好了金團。”繁星說,“您這邊親手做的繡品, 也已經送了回去。”

裴宜笑撐着下巴點頭, 想蕭重或許此時就是在前院,但定親了, 婚前不宜再見, 若是可以,她倒想要去前院瞧瞧。

後面蕭家送來了文定,裴家做了回帖, 兩個人的親事就這樣定了下來,待到後面商量成親的日子便是。

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成過一次親之後, 裴宜笑更是緊張,整個定親禮上,都攥緊了手指。一邊想着蕭重會不會好好待她,一邊又想着蕭重肯定會的。

蕭家的一行人走掉後,裴宜笑推開了閣樓的窗戶,天氣已經熱了起來,這天許是又要下雨,空氣裏都沉悶到不行。

她急急地呼吸了一口空氣,垂眸看着外面綠葉勃發的大樹,樹後面是裴家的圍牆,青磚雕砌,因為年份久了,上邊還爬着青色的藤蔓。

這時,裴宜笑目光一凝,牆外一道高大颀長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兩個人四目相對,裴宜笑想起剛剛才定了親,臉上一燙。

蕭重站在牆外仰頭看她,神情淡淡,也不知道是在那兒站了多久。

裴宜笑愣過之後,微微彎了彎眸子,對蕭重做了個口型:“将軍。”

蕭重嘴角上揚了一個不明顯的痕跡,心情特別特別特別好。

今日過來,裴小姐便是他光明正大的未婚妻子了。

他焉能不歡喜。

蕭重在下頭看到裴宜笑如同平日一樣喚他,腦海中突兀響起她嬌嬌軟軟的聲音,一喚“将軍”,他一身鐵骨都折在了她的身上。

雖然聽到了,可他也不能大聲答應,被裴家人聽到了,豈不是會覺得他過于輕浮?

兩個人一個站在閣樓上,一個站在牆外,雖然沒有說話,可卻也互相看了很長的時候。

裴宜笑撐着下巴,靠在窗邊,也不覺得悶了。她光是看着牆外高大的身形,都覺得可靠。

換成很久以前,她是萬萬想不到,自己竟然與傳說中的戰神蕭重會有這般交集,将來竟會成為他的妻子。

一開始,她對蕭重,不過是敬重;後來覺得他可靠;現在遠遠光是看着,心底裏那一絲悸動,根本掩飾不住。

她與蕭重,是水到渠成的感情。

過了會兒,天色更加陰沉,擡頭一看,陰雲籠罩着。

她擔憂蕭重淋雨,便在書臺上寫下幾個字來,随手在院子裏的花壇裏撿上來一個小石頭,将信和石頭揉成一團,她朝着蕭重扔過去。

他身手靈巧,一下就接住了裴宜笑的信。

裴宜笑淺淺笑着,示意他看信。

理開信紙,上面娟秀的簪花小楷極其漂亮,蕭重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  快下雨了,別看了,将軍回去吧。

蕭重又細細看了一遍後,才擡起頭,可那扇窗戶卻已經關上了。

他失望垂眸,将信紙珍重地疊了起來。

嘎吱。

頭頂上的窗戶忽然又響了起來,裴宜笑那張嬌俏的笑臉又出現在眼簾之中,蕭重黑眸一亮。

另一張信随着石頭扔過來,蕭重接過,展開一看。

只有兩個字。

——靜候。

靜候。

還能靜候什麽?

靜候婚期。

蕭重心跳加快加重,擡起頭,見到裴宜笑粉嫩的臉蛋上,也是飛着一片紅霞,白裏透紅,可愛極了。

不多時,裴宜笑就将窗戶又關上,沒有再開。

蕭重将信妥帖收起來,抿着唇,緩步離開圍牆之外。

那日的雨下的急,帶着即将到來的夏天的氣勢,噼裏啪啦,砸的很響。

就像是,心髒強烈的跳動。

·

慶安侯府與蕭家定親了。

這件事,震驚整個皇城,直到兩家定親的第二日,皇城才漸漸回過味兒來。

裴宜笑竟然真的與蕭重定親了?!

那些說兩個人根本不搭,市井流傳皆是謠言的,就問你們臉疼不疼?

同時,也有流言說,裴宜笑早就勾搭上了蕭重,給溫故知難堪了,溫故知才與她和離的。

不過這樣的說法一出來,就被不少人嘲諷了。

就算是流言,也得長點腦子不是?

裴宜笑和溫故知和離,那是在蕭重回城後沒多久,而且裴宜笑回娘家,只是在蕭重回來當天!

這點時間,你去勾搭個大将軍試試?

漸漸的,皇城裏的謠言也漸漸減少,甚至還有不少與慶安侯府交好,或是覺得裴宜笑人好的人,紛紛送上了祝福。

總而言之,裴宜笑與蕭重,如今是皇城之中人人公認的一對了。

與此同時,裴宜笑讓繁星調查的事情,總算是有了眉目。

繁星機靈伶俐,偷偷摸摸溫暖與蘇玉成有所茍合的證據收集了起來,全都呈交給了裴宜笑。

這也讓裴宜笑頗為驚訝,溫暖竟然與蘇玉成好了兩三年之久,溫故知能沒有一絲察覺?

裴宜笑不信。

溫故知是個聰慧之人,裴宜笑不相信溫故知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若是這樣的話,那碧游山上,溫暖和蘇玉成合夥将她推下山崖之事,溫故知怕也早就知曉。

可最後呢?他卻連個像樣的大夫都不肯請給她,只想等着她死,好私吞她的嫁妝,再迎娶一門親事。

即便過了這麽久,裴宜笑想到這件事,還是恨得有些牙癢癢。

連帶着眸中的神色,都冷淡下來,如同寒冰一般。

吓得繁星肩膀一抖,小心翼翼問:“小姐,怎麽了?是這些書信和信物有什麽問題麽?”

經打斷,裴宜笑又是一副溫雅笑着的模樣,手指摩挲過書信邊緣,淺淺一笑:“只是在想,怎麽在溫暖身上報複回來。”

繁星也生起氣來:“哼,我非得扒掉溫暖一層皮不可,若不是咱們家小姐福大命大,豈不是早就被她給害死了?”

“對啊。”裴宜笑輕聲答應,用團扇輕輕扇了扇風,“溫暖這邊滴水不漏,可蘇玉成可沒有一個這麽厲害的哥哥,你去他那邊看看有沒有漏洞。”

繁星一聽,立馬應是。

裴宜笑懶懶揮了揮手裏的酸味情信,冷冷笑了兩聲。這個時候,她總得要給溫家添點亂子,才開心啊。

她繼續看着蘇玉成寫給溫暖的酸信,發現兩個人約會的地點,大多都是在碧游山上,碧游山除去秋季之外,人都不多,用來幽會,最是合适。

看着兩個人一月一會的時間,想想時間應當也快了。

裴宜笑叫了丫鬟去碧游山上盯着,直到七日後,碧游山上才傳來了消息,說是發現了蘇玉成和溫暖的蹤跡!

裴宜笑露出會心一笑來,立馬叫上了思琦和思琦的幾個朋友們,一同要去碧游山上轉悠一圈。

思琦撇撇嘴,依舊如同往常一樣怼着裴宜笑:“平日裏叫你出去不出去,現在好端端的想起去爬山了,還去碧游山?栖霞山都比那兒好玩。”

思琦的朋友們是被她生拉硬拽來的,個個也都不是很情願。

裴宜笑只是淡淡笑着,站在一堆年輕的少女之間,輕笑着說:“我聽聞上次碧游山詩會上,不少公子才子,在上面題了字,應當極是不錯的。”

思琦撇嘴:“那又怎麽樣?”

裴宜笑淡淡一笑,“我聽聞齊四公子在碧游山上作了一詞,刻在了山壁之上。”

話音剛落,剛剛還叽叽喳喳吵着沒意思的各位貴女們,紛紛紅了臉,激動極了:“我們要去!”

思琦:“?”

裴宜笑微笑。

沒想到,在出城的過程中,還會遇到原珍珍,原珍珍一聽碧游山上有齊四的詩文,立馬表示也要去,并且順便蹭上了裴宜笑與思琦的馬車。

好在裴家馬車寬敞,多擠一個小姑娘并不擁擠。

就只是思琦與原珍珍不對頭,一路上沒有少針鋒相對,裴宜笑只覺得有趣。

兩個人吵完之後,思琦頭一歪,不搭理原珍珍了。原珍珍清澈的眼光在裴宜笑身上轉了一圈,眼巴巴湊過來,好聲好語說:“裴家姐姐,我老早就看出你和蕭将軍兩情相悅了!哼,還是我告訴我娘的呢!”

原珍珍揚起眉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可想了想,又覺得心裏沒底,她是和蕭重相看過的,那黑沉沉的臉和身軀,壓得她喘不過氣,再加上他那嚴肅威嚴的語氣,縱然是她,也被吓得哭了。

沒想到裴宜笑這麽嬌滴滴一個人,竟然真的和蕭重定親了?裴宜笑究竟看上蕭重什麽了?

裴宜笑淡笑說:“之前直呼我大名,還叫我和離過的女人,怎麽,現在就知道叫姐姐了?”她彎了彎眸子,看起來笑盈盈的,可是原珍珍卻感覺到一種窘迫感油然而生。

說到這裏,思琦又瞪了原珍珍一眼,“好你個原珍珍,你平日裏罵我就行了,還罵我姐?”

思琦立馬要上去撕人。

原珍珍即可道歉:“那不是溫暖引導我的嗎?我現在已經和溫暖斷絕關系了!真的!裴家姐姐,你原諒我呗,還有我想不明白,你喜歡蕭将軍什麽啊?”

裴宜笑笑了一聲,為了聽點八卦,竟然這麽容易認錯了?

她只笑笑,并沒有說關于自己和蕭重的事情。反倒是剛剛消停下去的思琦,又和原珍珍吵了起來。

裴宜笑撩開車簾,揉揉耳朵,聒噪得很。

她想,如果是蕭重,那就很安靜,很安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都在拼肝寫,想要兩個人趕緊成親_(:τ」∠)_感謝在2020-05-30 10:09:07~2020-05-31 09:57: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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