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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仲夏(11)

蕭重讓人送的涼茶, 很快就到了。裴宜笑喝了一大口解熱, 舒坦許多。太子妃受了驚吓, 胎像不穩, 不宜用涼的, 裴宜笑在旁邊喝着冰冰的涼茶,她快饞死了。

太子妃沒想到, 她竟然會有一天,連涼茶都饞。

與太子妃說了會兒話, 裴宜笑捧着茶杯不時往外張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太子妃揮了揮手,本想裝出嚴肅不悅的模樣,可一看裴宜笑嬌嬌軟軟的模樣, 又忍不住笑出了聲:“罷了罷了,看你的模樣也沒聽我說話。”

裴宜笑低聲狡辯:“有聽的。”

太子妃:“在屋裏可看不到蕭将軍, 你自個兒出去看吧。”

裴宜笑被當面戳穿, 臉上一紅,嗫嚅着唇瓣說:“什麽将不将軍的, 宜笑這次是來陪您解悶兒的。”

“瞧你這模樣。”太子妃笑起來, “方才隐約想起了剛懷孕時候的光景,那時我問你是否想要嫁給蕭重,你可還記得?”

裴宜笑點點頭:“記得。”

“那時你同我說, 蕭重是個可靠之人,願意嫁給他。笑笑,那現在我再問你, 為何願意嫁給蕭重?”

裴宜笑心裏好像撓過貓爪一樣,她手指也撓了撓杯壁,柔聲回答:“我心裏有将軍這個人,我喜歡将軍。”

太子妃笑意達眼底,許是想到了自己與太子的過去,眼眸中浮現一抹懷念之色。

懷念過後,太子妃說道:“我一個人在這宮裏,也悶得很,你在這裏陪我些許日子吧,偏殿我讓人幫你收拾出來。”

裴宜笑猛的擡頭,撞入太子妃笑眼,有些不好意思。她懂太子妃的意思,想讓她與蕭重多處處,免得相思。

裴宜笑低聲道謝:“多謝太子妃。”

太子妃笑:“你留在這兒陪我,自然是我謝你才是。”

裴宜笑又與太子妃聊了會兒,太子妃乏了,她才從靜安殿裏出去。蕭重遠遠站在長階下,長身玉立,身姿筆挺,在見到她的時候,神情才稍稍一變。

裴宜笑小跑過去,蕭重不便過來,只能停在原地等她。等她跑近了終于停下來,微微喘氣。

蕭重道:“慢些點,我又不走。”

裴宜笑微笑着點頭,偷偷看了眼四周,沒有人,她才又靠近了點說:“我帶了玫瑰酥餅,偷偷藏了沒有給太子妃。”

食盒底下有玫瑰酥餅,本是裴宜笑親手做了給太子妃的,沒想到蕭重在,她便偷偷藏了。

蕭重失笑:“要給我?”

裴宜笑點點頭,将食盒遞過去,“你若是喜歡,我明日借小廚房給你做別的。”

蕭重接過食盒,一頓,“明日?”

“太子妃讓我留在這兒幾日,陪她解悶兒。”

蕭重眼尾上挑,抿了抿唇,一連說了三個“好”,惹得裴宜笑臉都紅了。見到有人過來,裴宜笑才提着裙擺離開,去看看偏殿收拾出來沒有。

蕭重提着不太重的食盒,瞧着那道背影,抿唇笑了下。

他提着食盒去了門口,太子不在,東宮之中有女眷,他作為外男,始終不能久留。他便提着食盒到了東宮門口,正看到劉老二抱頭痛思,一臉悔恨。

蕭重冷眸瞥了眼,走過去,撩開衣擺坐下,一點都不講究。

劉老二打眼一看,愣了愣,立馬就站直了,大聲喊:“将軍!”

“嗯。”蕭重淡淡道,打開食盒,将食盒最底層的玫瑰酥餅拿了一塊出來。淡淡的玫瑰花香撲了出來,蕭重食指大動,拾起一塊咬了一口。

酥皮一咬就碎,伴着玫瑰餡兒入了嘴中,濃郁的花香與油酥的味道混在一起,香味濃郁,蕭重恨不得連舌頭也一起吞下去。

他又面無表情吃了一口,想了想,還是覺得裴宜笑給他做的小馄饨最好吃。

三下五除二,蕭重就吃完了一個。他目光放在了另外一個餅上,幾下又吃完了。

裴小姐可真厲害,雖然說是侯府嫡女,卻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子,反而做的糕點小吃這般好。

劉老二站的筆直端正,立在蕭重身邊,時不時用目光掃過那些玫瑰酥餅,覺得真香。

那熾熱的目光,很快就被蕭重所捕捉到,慢吞吞咽下一塊玫瑰酥餅後,蕭重才仰頭眯了眯眼:“你也想吃?”

劉老二嘿嘿笑了兩聲:“多謝将軍!将軍大氣!”

蕭重提着沒吃完的食盒站起身來,身形高大,一股壓力籠罩下來。劉老二還在等吃的,跟前傳來“嗤”的一聲笑,“想得美,裴大小姐給我的。”

劉老二:?

蕭重冷漠瞥了他一眼,提着食盒走出了東宮大門。劉老二都快哭了,他果然是被将軍給記恨上了!

裴宜笑看着宮婢将偏殿收拾出來,寬敞明亮簡潔舒服,她托人去侯府知會了一聲,又與太子妃一起用了晚飯,天際已經染上了一層閃爍星光。

近來天氣晴好,每到夜裏,天際總是挂着一輪月亮與星星,閃爍着,像是鋪着一層銀帶,好看極了。

到了夜裏,灼熱的空氣總算散去了點,迎面吹來涼爽的風,吹的裙角輕輕飄動。裴宜笑心中一動,坐在靜安殿外的長階上,撐着下巴仰頭看天空。

不一會兒,面前傳來腳步聲。

裴宜笑擡頭看過去,只見蕭重筆直走過來,她彎了彎眼眸,壓抑着聲音輕輕喊:“将軍。”

蕭重點點頭,腳下快了點,走到了她的身邊。

裴宜笑仰起頭,拍了拍身邊的梯子,示意蕭重坐下。

他高大的身軀坐在身邊,裴宜笑立馬感覺到了局促,多了一個人坐在身邊,她心跳得砰砰砰的。

裴宜笑餘光斜睨了他一眼:“将軍怎麽還沒回家去?”

蕭重端正坐着,不着痕跡往裴宜笑這邊挪了一些,回答道:“快回去了,想起你還在這兒,放心不下,便來看看。”

裴宜笑手撐着下巴,笑了兩聲:“六皇子已經被貶谪了,這裏也有別的将軍護着,不必擔心。”

蕭重沉沉“嗯”了一聲。

他平穩的呼吸在身旁響起,裴宜笑越發覺得,此情此景之下,好像是偷情一樣。

她彎了彎唇角,望着天空的星星說:“之前還說要與将軍一起在籬笆涼棚裏看星星,沒想到會先在這裏實現。”

蕭重回眸看了她一眼,微微扯了下唇角,她臉蛋嬌嫩可人,手撐在下巴上,擠出一點點嬰兒肥。蕭重手指微微動了下,有些想要捏一捏,可他遏制住了,說道:“家中的涼棚已經動工了,我瞧不出好賴,可方必說好看,你應當也會喜歡。”

“将軍喜歡我便喜歡。”

蕭重低低“嗯”了一聲,順着裴宜笑的目光往天際看去,今夜的星空,比往常時候還要明亮呢。

天際層層的雲朵,也被星辰的光亮照出來,卷起來的雲好像是鑲嵌在玉石上一般。

身邊的裴小姐淺笑盈盈,滿天星光都比不上她啊,蕭重忽然覺得,他愛上看星星了。

兩個人坐在長階上,有微微的風吹過來,很舒服,裴宜笑瞥了眼身邊背脊挺直不動的男人,笑了笑,往他那邊靠了點,軟聲說:“将軍,我靠一靠你的肩膀好不好?”

蕭重後背一僵,“好…好。”

他主動把肩膀遞過去,裴宜笑看過來,腦袋垂在他的肩膀上,硬邦邦的,她眯着眼睛看天上的星星,安靜極了。

偶爾四周還傳來幾聲蛙鳴,蕭重微微歪頭,下巴就能抵在她的頭頂上,他默默的,把手移了過去,拉住裴宜笑的小手。

她沒有拒絕,蕭重心情頗好抿唇笑了笑。

後面的日子,天氣更熱。

整個皇城好像置身于火烤中一樣,蟬鳴不停地叫着,有些煩人。

這日,太醫和穩婆都入住了東宮,得随時準備着,說不準太子妃哪天就發動了。

裴宜笑整日就和太子妃聊天解悶兒,要不然就是吃過午飯後,去花園裏走上一圈。扶着太子妃走了一路,太子妃走得腰酸,就在涼亭裏坐了會兒。

裴宜笑也随着進去,眸光一瞥,竟然看到蕭重正在不遠處,和手下的人說話,面色冷厲,正經嚴肅,也不知是說了些什麽,他眉頭蹙得很緊。

她有些擔憂,仰着頭多看了兩眼,太子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指戳了戳裴宜笑的額頭,“瞧你那樣,就這般喜歡他?”

裴宜笑轉回目光來,低頭羞澀一笑,“不至于。娘娘莫要笑話我了。”

“那還不至于呢?你那眼神,就差黏在他身上了。你啊,感情用事得很,打小就是這樣,誰對你好,你便喜歡誰。”

裴宜笑抿唇輕笑着。

沒過一會兒,來了個提着冰鎮水果的宮婢,行了禮後道:“這是蕭家送來的冰鎮水果。”

太子妃掩唇癡癡一笑,勾着暧昧的眼眸看裴宜笑。裴宜笑往蕭重的方向看了眼,正看到他負手站在那兒,四目相對時,他微微笑了下,眉頭已經松開。

裴宜笑接過水果,将桌上的涼茶裝上,讓宮婢送給那邊的蕭将軍。

等人走了,太子妃說道:“蕭将軍也是有心,真是可憐本宮了,不能吃涼的東西,還得被你饞。”

裴宜笑吃了一顆葡萄,甜到了她的心坎兒裏,她說道:“娘娘且忍忍,等誕下皇子,出了月子,就能吃涼的了。”

太子妃哼了一聲,“等你到我這時候,我也來饞你。”

裴宜笑:“八字沒一撇呢。”

太子妃笑,她和蕭重這還算沒一撇?這八字都不北北知道寫了多少遍了,就等着婚期到,蕭重把她娶進門去了。

說起現任,難免想到前任。太子妃目色冷了冷,治水這事兒,本是太子的差事,沒想到溫故知這人使了些手段,竟然将這事搶了過去。

現在天子對二皇子治水成功一事贊不絕口,朝堂上的局勢又有了些許變化。

太子妃道:“溫故知也快回來了,溫暖被處斬了,劉氏在病榻上起不來,你做好應對的法子了嗎?”

“溫暖殺人害命,罪有應得;劉氏自己想不開病了,與我何幹?”裴宜笑心不在焉又吃了一顆葡萄,并不在意一笑,“區區溫故知而已,能拿我如何?”

太子妃一笑:“也是。”

不多時,方才拿着涼茶離開的宮婢又回來了,将空空如也的茶盞還了回來,裴宜笑往那邊看過去,對着蕭重微微笑了笑。

太子妃輕哼一聲,扶着腰起來,趕着裴宜笑走:“罷了罷了,本宮也沒心思看你和蕭将軍眉來眼去,受不了了,你趕緊處對象去,立馬去!”

裴宜笑輕瞥了眼宮婢,宮婢正偷偷笑着,她臊得慌,站起身來跺了跺腳,“娘娘!”

太子妃:“若不是本宮知法懂禮,真想現在就把你送去給蕭将軍成親。”

裴宜笑更臊了。

太子妃受不了了,這兩個人,眼神甜的膩人。

她看着都甜。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妃:按頭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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