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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大月(4)一更

騎馬射箭, 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裴宜笑囫囵學了些, 若是在圍場中注意些, 倒也夠用。

而現在, 她卻對蘭芝并不太在意了。

與蕭重在別院住的十日時間,裴宜笑自在高興, 日日與蕭重為伴,兩個人如膠似漆, 感情好的不得了。

蘭芝不蘭芝的,不重要了。

這天下,還是将軍最重要。

圍獵那日,早上去時還算晴好。她騎着寒梅和蕭重并肩騎馬, 又是另外一番滋味,遠遠的, 原珍珍就和思琦一起走了過來, 兩個人都穿着戎裝,不過還是思琦穿着要俊一些。

思琦皺眉擔憂道:“你真的也要參加?”

原珍珍捏着自己的下巴也擔憂說:“姐姐, 騎馬射箭可不是小事, 莫傷了自己啊。”

裴宜笑從馬上下來,蕭重扶了她一把,她朝着蕭重溫柔一笑, “多謝将軍。”

蕭重點點頭,瞥了眼兩個小姑娘,對她說:“你們說, 我去那邊了。”

“好。那等結束了,将軍來接我。”

蕭重點點頭,他轉身往別的地方而去,留下裴宜笑與別的女子說話,他站在女子之中,不合适。

目送着他寬闊的背影消失不見,裴宜笑才轉過頭來,溫柔笑意溢在臉旁上,“你們說的我都知曉,可這公主殿下,百般刁難,我總得有點脾氣,不然別人還以為我甚好欺負呢。”

思琦也受不了蘭芝的挑釁,她私底下也被蘭芝給挑釁過好幾次,就那花孔雀,若不是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她那性格,不知道在皇城中死過多少次了!

思琦叉腰:“罷了罷了,你要去便去吧,一會兒進去之後,你同我在一處,免得一只小兔子就把你給吓住。”

裴宜笑輕笑,福了福身子道謝:“那就多謝妹妹了。”

原珍珍上前:“那我也要和你們在一起!”她忙拉着思琦,“裴二你可不能撇下我,要知道,自從皇城上下知道我和你一起玩兒後,都沒人敢娶我的,生怕我和你一樣了!”

思琦鄙夷看過去,“撒手撒手,原珍珍,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想成親,非得和我攪和在一起。”

原珍珍昂首挺胸:“誰說我不想成親了,我就喜歡齊四公子,哪只如此可惜,那般好的齊四公子,竟然與顧聽蘭成了。”

思琦給了原珍珍一個白眼:“可拉倒吧,還齊四公子呢,你當我真不知道你和那個書生……”

思琦話還沒說完,原珍珍已經如同八爪魚一樣纏上了思琦,使勁捂住她的嘴巴,思琦也只能“嗚嗚嗚”說不出話來。

裴宜笑但笑不語。

身後,張夫人也是一身爽利的裝束走來,張夫人走來與裴宜笑打了招呼,“嫁人之後,便鮮少着這麽鮮亮的衣裳,如今體會一番,竟隐隐有回到少年時的感覺。”張夫人神情一頓,喃喃自語道:“當真是讓人懷念至極。”

裴宜笑和張夫人一起坐到了一旁,“夫人本就還年輕。”

張夫人自嘲一笑,“哪裏及得上蕭夫人。”她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露出歉意的神情來,“上次蕭家宴會上,我說了些不好的話,惹得将軍不快了,還望夫人見諒。”

“那本不是什麽大事,夫人當時也是為我好。況且将軍是個大度的人,自然不曾惱怒夫人。”

張夫人更是黯然傷神,想裴宜笑真是好運氣,當初人人都說她要嫁給蕭重,是倒了血黴,大家都等着看笑話。

可誰知道,蕭重竟然這般寵她,蕭家老夫人也對她極好。

倒不像她。

張夫人咬了咬下唇,對比自己而言,裴宜笑簡直是活在了仙界。

旁邊陸陸續續來了幾個相熟的人,裴宜笑一一打了招呼:“韓夫人,孫夫人,李夫人,今日也是打算上場圍獵?”

大家點點頭,“自從嫁了人後,便總覺得日子短促,又狹窄,便想出來走走。”

裴宜笑在一群夫人中談笑風生,神情溫柔,讓人不禁就生了好感。其中不乏有兒女之人,私下裏傳授裴宜笑如何懷孕子嗣的方法,裴宜笑聽得面紅耳赤,也摸了摸自己平坦毫無動靜的小腹。

銅鑼刺耳聲音被人敲響,宦官尖銳的聲音響徹整個圍場外圍,“請各位姑娘夫人們準備着弓箭馬匹——”

裴宜笑站起身來,往遠處看了眼,看到蘭芝正在與蘭柯說話,神情倨傲,回過頭,她對身旁的人說:“走吧。”

經過十日的磨合,寒梅與裴宜笑已經很是契合,她上馬之後摸了摸寒梅雪白的鬃毛,原珍珍騎着小馬駒到她身邊,目光中露出豔羨來:“哇姐姐你的小馬駒生得好漂亮。”

裴宜笑柔聲道:“它叫寒梅。”

“名字也好聽。”原珍珍越看越想要,“不知姐姐是從哪裏買來的?”

裴宜笑回頭看了眼觀賞臺上,那裏一排亭子,人影晃動,她還是一眼看到了蕭重。蕭重負手而立,也朝着她看過來,距離有些遠,她瞧不清楚神情。

她略微失神,在原珍珍的聲音裏回過神來,回答說:“不是買來的,是将軍送的。”

原珍珍失望癟了癟嘴,她可不敢去央求着将軍賣一匹給她。

蘭芝騎着一匹英挺的烈馬而來,那大馬一看就是性子烈的,蘭芝輕蔑地瞟了眼寒梅,“原來大貞的馬,都是這樣瘦小的。看來今日,我們大月使團是贏定了。”

原珍珍捏緊了拳頭,她可沒有思琦的官位,也不敢和公主叫板,她哼了一聲,別開頭不去看蘭芝了。

裴宜笑淡淡一笑:“上一次王子與将軍比武時,殿下也說過類似的話。”

蘭芝“嗤”了一聲,帶着身邊的一群人率先進了圍場之中。

思琦姍姍來遲,松了口氣,“還好趕上了。”她看了眼裴宜笑,“姐,方才你與公主說什麽呢?”

裴宜笑:“公主誇我的馬秀氣。”

思琦可不信,就蘭芝那樣的,狗嘴裏能吐出象牙?

圍獵的規則,是在三炷香內從圍場中出來,手中獵物最多的,便是勝者。為了增加趣味性,太子妃還特地下了彩頭,是一對流光溢彩玉如意,價值不菲。

另外金步搖、翡翠玉佩、銀錠子都有,彩頭頗豐。

也是有不少人是眼紅這對玉如意才參加此次圍獵的。

裴宜笑駕着寒梅往裏面圍場中走,攥着缰繩的手微微生汗,她第一次一個人騎馬圍獵,難免會有些許緊張。

她一步三回頭,都朝着蕭重看去。

她深深呼了一口氣,不,她要加油,絕不能讓将軍被別人看不起,也要讓別人知曉,她裴宜笑與将軍就是天作之合。

思琦與原珍珍随在裴宜笑身後,三個人自動組在了一起。

蕭重站在太子身側,目光在遠處一道素色身影上流連,直到所有人入了圍場,驚起一衆飛鳥,他才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他冷淡地坐到一邊,神情冷峻,不與人多說一句。就像是那時候,剛回到皇城之中的殺神大将軍,威嚴肅穆,讓人不敢接近。

這世間,也只有裴宜笑能克得了戰神蕭重了。

太子瞧他一眼,笑了下,默默搖頭,眼神落在他腰間的香囊上。

他知道蕭重嫌麻煩,一貫都不戴挂飾,玉佩這些極少,怎麽最近就佩戴起香囊來了?再看那香囊,遠遠瞧着便繡工精致,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名家。

太子朝他走去,笑着問:“将軍的香囊好生精致。”

蕭重淡淡掀起眼皮,看了眼太子,故意将香囊上繡着他的名字露出來,“內子親手繡的,自然精致。”

太子一怔。

原來是裴宜笑繡的。

他不是滋味地砸了咂嘴,他怎麽覺得有些許嫉妒呢,太子妃從來沒有繡過香囊給他。

太子想,要知道就不問了,問了後心裏也怪不舒服的,好像胃裏撐了一樣。

·

皇家圍場圈了一整座山為獵,山勢陡峭險峻,馬蹄聲響起,驚飛了山林之間的鳥群,皆作逃散狀。

思琦挽弓,一箭射出,正中了一只麻雀,小小的麻雀掉在地上,卻讓原珍珍歡喜不已。

“裴二,我都不知道你竟然這麽厲害!”

思琦哼了一聲:“這點東西都不會,那還怎麽當将軍!”

思琦看了眼山林深處,偶爾有箭矢和馬蹄的聲音響起,思琦對裴宜笑說道:“咱們也去裏面吧,這外面就只有這些東西,我聽說,去年還有人打了一頭野豬和鹿子。”

原珍珍附和:“好啊好啊!我也想瞧瞧鹿子生得什麽模樣!”

裴宜笑點點頭,跟着思琦一起往山林深處而去。皇城女子,若非是武将世家,大多養尊處優,是嬌養長大的,能打一只兔子已經很是不易。

思琦帶着裴宜笑與原珍珍,一路上收獲頗豐。

在山林深處時,竟然遇到了蘭芝,蘭芝獨身一人,似乎是和自己的侍女們失散了一樣。

蘭芝一看到三個人手中的獵物,嫉妒之心立馬就升了起來。

思琦假意關心:“哎呀公主,您的眼睛怎麽這麽紅啊?”

蘭芝瞪了眼思琦:“你們大月的人真的是一點規矩都不懂!回頭我定要告你們一狀!”

思琦滿不在乎翻了一個白眼,要是真的怕了,她便不是思琦了。

這時候,寒梅不知道是受了什麽驚吓,竟然畏縮地往後退了兩步,好像有些躁動起來,裴宜笑還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瞬間小臉煞白,可将軍不在,她只能自己硬撐着安撫寒梅。

思琦注意到裴宜笑的情況,回過頭問:“姐,你怎麽了?”

裴宜笑回答道:“不知怎麽的,寒梅好像受驚了。”

思琦從自己的馬上下來,扶了裴宜笑一把,扶着她下了馬,蘭芝在旁冷嘲熱諷:“就這區區一匹小馬駒都要把你給吓成這樣,真的是笑死人了。”

裴宜笑往四周看了眼,不知什麽時候,周遭已經沒有了馬蹄聲與人聲,只剩下風聲吹過樹林,引得樹葉一陣戰栗。

聽起來有些詭異。

莫名的,裴宜笑心裏竟然浮現起一絲不安來,她看了眼寒梅,又對思琦說:“思琦,我們趕緊離開這裏,莫要與大家離得太遠。”

裴宜笑語氣嚴肅,原珍珍心裏也有些怕了,白了一張臉。

思琦本就不怕,可她一看姐姐和好友臉色難看,她也不好再留下來,點點頭,就要從這裏退出去,往回走。

蘭芝一見,急忙追了上來,“等等!你們得帶着本公主一起走!”她追過去擋在三個人面前,高傲不可一世,眼中根本就沒有三個人。

裴宜笑皺了下眉頭,她語氣一涼:“殿下,您自個兒來的,便自己回去。與我們有何關系?若是真想讓我們帶着你,你的語氣是否好一些?”

“就算是太子殿下在此,也不會對我們三人如此趾高氣昂,我們大貞尊你為客人,可不是請你來當祖宗的!”

“這天底下,哪裏有輕賤了別人,別人還得幫你的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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