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嘿嘿(3)
蕭序的婚禮很是繁瑣, 繁文缛節, 一樣沒少。
和當初裴宜笑與蕭重在驿站時的一切從簡, 全然不一樣, 隆重極了。
作為四叔母, 裴宜笑也單獨給新娘子吳家小姐備了禮物,是一套頭面, 很是金貴。
成親那日,蕭序早早的就去吳家将吳滟接了來, 吹吹打打,整個寧江府都熱鬧得很,整條街上都吹鑼打鼓,祝賀蕭序新婚。
将吳滟接到蕭家, 與蕭序交好的朋友們嚷嚷着要他提前作一首卻扇詩,瞧瞧新娘子如何貌美。
蕭序才情出衆, 當場便做了出來。
團扇退去, 扇後的佳人面容昳麗,嬌媚動人, 盈盈一笑之間, 便是勾人心弦,遠遠瞧見了的裴宜笑一愣,她還以為蕭序的新娘子将會是個端莊賢淑、才情出衆的, 可這一瞧,竟然生得如此妩媚動人。
一時間,衆人都看向吳滟, 眼睛都看直了。
蕭序言笑晏晏,不着痕跡擋在了吳滟跟前,微微一笑。
裴宜笑回頭看了眼坐在自己身邊的蕭重,竟然也是在看着吳滟,裴宜笑鼓了鼓氣,輕輕哼了一聲:“将軍,侄媳婦兒可還好看?”
蕭重回神,抓住了裴宜笑的小手捏了捏,眼中含着笑意:“笑笑,這次是真的吃醋了?”
裴宜笑抽回自己的手來,“将軍,這麽多人在呢,怎麽說牽就牽了,被人看到會被笑話的。”
蕭重湊過去些,在別人看來,就像是蕭重在與裴宜笑說悄悄話一樣,他說道:“別吃醋了,我沒看別人,是在想,我好像未給你作過詩。”
裴宜笑哪能不信他。
她看了眼蕭序與吳滟,低聲對蕭重說道:“成親都快一年了,将軍才想到這茬兒。”
那時候在驿站,一切從簡。
裴宜笑顧慮蕭重怕是作不出什麽詩來,便将這一環也給取消掉了。
她那時候的婚禮與蕭序的一比,可見寒酸,沒有父母親戚在旁,也沒有各種繁文缛節,不過有天地為證,也有他那些兄弟們熱鬧,不算惋惜。
蕭重擰着眉頭在沉思着事情,裴宜笑用手把他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柔聲道:“将軍別皺眉了,若是讓人瞧見,還以為你不滿意這門婚事呢。”
“是我不好。”蕭重認錯。
将吳滟送回房中,蕭序就被他那些同窗好友或是同僚拉着去飲酒,大有一副不喝醉不讓走的架勢。
蕭重和裴宜笑則是跟着宗族的人坐在一桌,這一桌全都是宗族之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了。
席上有個要叫做六姑婆的長輩,看了蕭重和裴宜笑之後,就對蕭重說:“雖說你如今是大将軍了,可我小時候還幫你換過尿布片子,在這兒,姑婆就要多說兩句了。”
裴宜笑垂眸,淡淡抿了一口茶。
蕭重敬重長輩,點了下頭:“姑婆請講。”
六姑婆睨了裴宜笑一眼,“你和你媳婦兒也成親快一年了吧,這肚子也沒個動靜,你娘也沒話說?”
蕭重搖搖頭:“沒說。”
裴宜笑瞥了身邊的六姑婆一眼,柳眉不着痕跡蹙了下,很快松開。
六姑婆“哎喲哎呦”兩聲,愈發是拿出了長輩的派頭來,“你娘不說,我可要說道兩句,這沒個子嗣怎麽成?趕緊找個大夫瞧瞧,也趕緊納幾門妾室,這子孫後代,當然是越多越好。”
裴宜笑輕輕放下杯盞。
她溫柔含笑站起身來,理了下裙擺,溫聲說:“我去去就回。”
她轉過身,不高興的癟了癟嘴。
蕭重也知道了六姑婆的意圖來,正想要追上裴宜笑,六姑婆就急忙拉住了他的手,不悅的重聲說:“你媳婦兒什麽臭脾氣,可得好生管教。”
六姑婆繼續說:“我有個侄女,性情溫純,知書達理,瞧着就是個能生的,不若你帶回去做個妾……”
剛說完,蕭重拂開六姑婆的手。
六姑婆誇張的“哎喲喂”一聲,還想多說,擡眸卻看到蕭重黑沉沉冷凝的臉色,駭人得很。
六姑婆趕緊就閉了嘴。
蕭重道:“不必。”
他拂袖轉身,跟着方才裴宜笑離開的方向走過去。
桌上,六姑婆癟了癟嘴,滿臉寫着“不識好人心”的樣子,嘟嘟囔囔的:“不必就不必,有什麽好兇的。”
桌上別的長輩看了聽了,都不言語,這六姑婆可是一張利嘴,當初就罵遍了整個寧江府,沒人敢去招惹。
裴宜笑可不敢在那桌上多留,要是回過頭六姑婆問她願不願意給蕭重納妾,她心底裏當然不願意,可若是實話實說,難免會在宗族中落下心眼小、悍妻的名聲來,到時候連帶着蕭老夫人的名聲也不好了。
可她又不想說願意,只能趕緊退出來。
從熱鬧的前院往後去,總算是安靜了許多,她站在池塘邊上,搓了搓手,往手心裏哈口氣暖和一些。
沒過一會兒,急促的腳步聲就響了起來。
裴宜笑轉過頭,見到迎面而來的人果然是蕭重,四周的丫鬟仆人都在前院忙活,後面僅有的人也在蕭序的房間裏服侍新娘子。
花園裏沒人,裴宜笑向他跑了兩步,一把撲入他懷中。
蕭重嘆了口氣:“笑笑,我沒想過要納妾,你別生氣了。”他撫摸着她柔順的發絲,幫她把珠花扶正。
裴宜笑悶聲說:“将軍當真不會納妾?”
“笑笑,你怎能如此看我。”蕭重正色,聲音一沉,“我蕭重說了這輩子只你一人,便是一人,你也只能喜歡我一人。”
裴宜笑唇角勾起,伸手在他的下巴上摸了下,“知道了将軍,我心中當然只有你一個人。”她彎了彎眼眸,說出了實話來,“我也是不想要将軍納妾,只想要将軍喜歡我一個人就好,所以方才只會離開。”
“這般信我?”蕭重問。
她仰起頭,水光盈盈的眼眸倒映他的臉頰,“自然信你。”
“夫人,原來您在這兒啊,剛剛奴婢……”小柳兒的聲音從一邊傳來,伴着她輕巧的腳步聲。
直到近了,小柳兒的聲音戛然而止。
裴宜笑和蕭重一齊轉頭看去,冷風也吹得厲害,吹得小柳兒一下子紅了臉,也紅了眼。
小柳兒忙埋下頭,嗚咽着說:“奴婢又錯了!奴婢什麽都沒看到!”
蕭重松開裴宜笑,往小柳兒的方向走了一步。
小柳兒吓得撒腿就跑,她真的知錯了!她不該三番五次地撞破夫人和将軍親密!求求将軍不要殺她滅口啊!
裴宜笑臉上微燙,拉住了蕭重,笑了下,“将軍與一個小丫鬟鬧什麽。”
蕭重停下腳步,“應當帶繁星來的。”
裴宜笑抿唇笑了。
距離開宴還有些時候,裴宜笑可不想回去看到六姑婆那副嘴臉,蕭重就陪着她在院子裏轉了一圈,沒想到會遇到原本應當在宴席上招待賓客的蕭序。
“噓。”裴宜笑對着蕭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看向不遠處的蕭序。
“他怎麽在這兒?”蕭重不禁問。
蕭序左右看了一眼,将手中提着的油紙包放在窗臺上,輕輕敲了下面前的窗戶,裴宜笑與蕭重站在不遠處看了下。
裴宜笑低聲問了下蕭重:“那裏似乎是蕭知府的房間?”如今是婚房,新娘子吳滟就在裏面。
“是。”蕭重應了一聲。
這時,蕭序房間裏的窗戶打開了,裏面露出一張嬌豔欲滴的面容來,吳滟偷偷看了眼四周,笑眼彎彎看着蕭序。
蕭序将窗臺上的油紙包遞給她,吳滟笑盈盈在他臉上啄了下。
親眼看到的裴宜笑紅了臉,巴不得自己根本就沒去偷看,她總算是知道了小柳兒那種心情了。
她還沒自己捂住眼睛,蕭重就已經伸手過來把她的眼睛給捂住了。
他貼在她耳邊說,“笑笑,別看別人,只能看我。”
裴宜笑臉上正紅,胡亂點了點頭。等到蕭重松開手時,蕭序已經不見了,只留下吳滟抱着油紙包,從中拿出一個糕點咬了口,笑得風情萬種。
她與蕭重悄悄離開,慢吞吞往前院走。
裴宜笑睨了蕭重一眼,說:“你們姓蕭的怎麽都一樣,就這麽喜歡走窗戶?”
蕭重疑惑看向她。
她說道:“也喜歡從窗戶遞吃的。”她臉上的紅暈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溫溫柔柔的笑意,“那時候我們在驿站成親的時候,你也怕我餓了,從窗戶翻進來給我吃的。”
想到那時候,裴宜笑心中一片柔光。
她竟然抱着嫁衣跑了那麽遠去成親,這可能是她一生之中最為傳奇的時候了。
蕭重也淡淡一笑,“蕭序那小子沒我厲害,他翻不進去。”
“噗嗤。”她笑出聲來,側目看着蕭重頗為傲氣的神情,實在是忍不住,“是是是,這天底下,就屬我家将軍最厲害了。”
蕭重抿着唇笑。
回到席間,六姑婆還想說納妾與她侄女的事情,還沒說出口,就被蕭重的一個眼神喝止了回去。
六姑婆埋頭夾菜吃,裴宜笑愛吃一些清淡的,蕭重便幫她夾了一些。
兩個人之間濃情蜜意,在場的長輩們都覺得六姑婆讓人家納妾,真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
玩玩鬧鬧又是一夜,傍晚時候,蕭序與吳滟拜了堂送入洞房,蕭序的好友們又去鬧了一番洞房,整個蕭家都熱鬧極了,嬉笑之聲響徹了整個寧江府。
婚禮過後,蕭重神秘兮兮地拉着裴宜笑回了房中。
房中的桌上擺着餃子與酒盞,她驚訝地看向蕭重,蕭重轉身已經将門給關上了。
“将軍你這是?”裴宜笑指了指桌上的餃子。
蕭重道:“我們成親之時,太過簡單,今日見了蕭序的婚禮,有好些遺憾。”
他牽着裴宜笑的手走到桌邊,夾起一塊餃子來,“咬一口。”
裴宜笑含羞一笑,知曉蕭重的意思,原是要将當初繁雜的禮節在今日補齊全,不留遺憾。
她咬了一口蕭重夾起來的餃子,餃子都有些涼了,她還沒來得及咽下,蕭重就已經吻了上來,一人吃了一半。
蕭重舔了舔唇,“味道很好。”
裴宜笑戳了蕭重一下,他可真的是壞。
吃完餃子又喝了交杯,烈酒下肚,灼熱的感覺順着喉嚨一路往下,驅走了身體之中的一絲寒意。
“笑笑,這邊來。”放下酒盞,蕭重又牽着她的手到了床邊。
被褥上放了一把團扇,他将團扇遞過來,“笑笑,我也要為你作一次卻扇詩。”她愣愣的接了過來,由着蕭重的動作坐在了床邊。
她眼波溫柔,用團扇将臉頰擋了起來。
團扇之下的一張臉蛋,悄然紅了。
蕭重蹲下身後,手搭在她的膝蓋上,黑眸盯着她的扇面許久。
裴宜笑正想說“作不出來也不打緊”,還未出口,蕭重已經出了聲:“笑笑,我可作了。”
她垂頭“嗯”了一聲。
蕭重道:“美人臻首覆紅妝,且将薄霧作輕紗。少女眉眼春帶笑,莫讓小扇掩嬌容。”
一字一句,皆入心間。
裴宜笑紅着臉,将團扇移開,緋紅臉頰落入蕭重眼中。
可真是,眉眼春帶笑。
她在心裏頭默默又重複了一遍蕭重作的詩,及不上蕭序那麽好,可句句都入了她的心中。
莫讓小扇掩嬌容。
她自卻扇瞧他。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通知:應該還有幾萬字完結了。從開頭談戀愛到結尾,将軍人生贏家了!
特別想寫将軍和笑笑的日常,帶娃日常啥的,不寫在正文了,寫在番外裏,到時候老板們可以選擇買不買番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