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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嘿嘿(4)

正月十五, 寧江府不宵禁。

一到傍晚, 天色就陰了下來, 天上黑沉沉的一片。不一會兒, 天際就已經升上了不少孔明燈, 将黑漆漆的天幕照亮。

吳滟特地來找裴宜笑出去逛夜市。

蕭重一聽,肯定不想答應, 本來裴宜笑已經約好與他一起了。

到最後,也是裴宜笑、蕭重、吳滟、蕭序一同出去的。沿着街巷走, 人來人往,偶爾會被人撞上一下,蕭重就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蕭序與吳滟正當新婚, 還沒有像是蕭重這般的厚臉皮,就算是吳滟幾次三番想要撩撥蕭序, 也沒能成功牽手。

走到巷尾, 吳滟請裴宜笑吃了一串土豆丸子,吃完之後, 四個人才決定分開。

裴宜笑還沒吃過寧江府的吃食, 蕭重便由着她吃新鮮,一路吃過去,她沒有撐, 反倒是蕭重撐得不行。

她走在人來人往之間,笑了起來,“這是與将軍一起過的第二年, 每一天都很歡喜。”

蕭重也看向她,手中還抱着沒來得及吃完的吃食,就算是他食量大,也是吃不下了。

他淡淡說道:“歡喜便好。”

“将軍,謝謝你。”

小孩兒在路邊放着爆竹,發出一聲巨響來,正巧蕭重沒聽到這一句道謝,轉過頭黑着臉吃自己懷中的吃食。

在街上走了一會兒,迎面走來了一個粗衣男子,一下就撞上了裴宜笑。

她“哎喲”一聲,往後踉跄兩步,被蕭重扶住了腰。蕭重黑沉沉的眼眸掃過去,威嚴壓下,淩厲駭人,粗衣男人吓了跳,忙彎了腰道歉:“對不住對不住,人太多了沒注意。”

蕭重沉沉說:“小心些。”

粗衣男人忙不疊點頭:“是是是。”他趕緊撒腿就跑。

蕭重扶着她的腰問:“沒事吧?”

裴宜笑搖搖頭,“沒事,就被撞了一下,哪裏能有事?又不是瓷娃娃。”

蕭重幫她撣了撣身上沾上的灰塵,嘆了口氣,“在我心裏,你就是。”

他如此強硬,裴宜笑也不與他争辯了,點點頭順着他的意思說下去:“那日後還希望将軍好生護我了。”

蕭重挺直身體,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将她護在身前,無人可近,他本就是她的守護将軍。

蕭重道:“自然護你。”

又走了會兒,裴宜笑走得累了,便停下來在路邊看天上密密麻麻的光點,那些承載着衆人美好願望的孔明燈,一定能送到天上。

裴宜笑往腰間摸了下,卻摸了個空,心中一驚,往腰間看去。

她挂着的玉佩不見了!

那是蕭重送給她的定情之物!

她霍然站起身來,蕭重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她着急說道:“将軍,我的玉佩不見了!我要回去找找……”

玉佩?

蕭重眼中掠過一片隐晦,将平日裏的幾分冷淡遮掩,等裴宜笑再着急的喚一聲“将軍”時,他才又回過神,淡淡說:“不急,我先送你回府去,你在府中等我,我一定給你找回來。”

“可是将軍,那是我自己弄丢了……我當自己找回來。”

蕭重扶着她的肩膀,強硬道:“笑笑,聽話,我保證給你找回來好不好?我知道在哪兒。”

裴宜笑不放心的拉着蕭重的衣衫,哈出一口霧茫茫的白氣來,“将軍,今日人多,你要早些回來。”

“好。”蕭重答應下來,就要送她先回蕭府。

裴宜笑依舊放不下心來,又說道:“将軍,若是找不到了便不找了,你要早些回來啊。”

蕭重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應了一聲“好”。

那是他送給裴宜笑的定情之物,一定能找回來的。

回到蕭府之後,蕭重又轉身出了門,要去幫她找玉佩。她目送着那道高大的身影隐沒在萬家燈火之中,漸漸不見。

裴宜笑有些惱自己,怎麽就如此不小心,就把玉佩給丢了呢?她回到房中,撐着下巴回想究竟是丢到哪兒了。

思來想去,卻覺得是被人給摸走了。

很大可能是在街上撞到她的那個粗衣男人。

再回想起蕭重的表情,他怕是早就想到了這裏,這會兒應當去找那個男人算賬去了。

裴宜笑有些坐不住,本想讓人知會蕭序一聲,可人家新婚夫妻單獨處一處,她還是不太忍心打擾。

過了約摸一個半時辰,宅院外的聲音漸漸小了,桃香揉着惺忪的眼睛走來,手中拿了一盞燈籠。

一看裴宜笑在,竟然還沒睡,自己頃刻間也精神了起來,“夫人,您什麽時候回來的?奴婢服侍您歇息?”

丢下手中早已經涼透了的茶,裴宜笑站起身來,“小柳兒呢?”

桃香回答道:“柳兒姐姐不敢來見夫人,就讓奴婢過來看看。”

裴宜笑看了眼天色,還是放心不下蕭重一人在外面,就算他身手功夫好,身強體壯,能敵百人,可他一不在,她的心就沒着落。

她找出厚厚的披風來穿上,“随我出去接将軍。”

都已經這個時辰了,不管蕭重找沒有找到玉佩,都該回來了。從房中出去,冷風陣陣,風中帶着燃放爆竹過後的味道。

一擡起頭,天上竟然飄起了雪花來。

寧江府的雪和皇城的大不一樣,皇城的雪總是下得很大,沒有多久就能夠積成厚厚的一片。

而寧江府的雪,卻格外溫柔。

安安靜靜從夜空中飄落下來之後,很快也安靜的消失于無形。

裴宜笑正想要桃香去取一把傘來時,桃香猛一擡頭,就看到了飄雪之中走來的男人,驚喜說道:“夫人,是将軍回來了!”

她朝着門口看去,小小庭院的狹窄門前,蕭重快步走來。

他一雙黑眸如同淩厲的刀劍,不說話的時候,總會讓人覺得他這個人極難相處,也很吓人。

裴宜笑卻知道,他有多溫柔。

她遠遠朝着蕭重笑了下,他走得更快了些,過來将将她的披風攏緊,蹙眉說:“下雪了,怎麽還出來。”

裴宜笑拉住他的手,冷冰冰的,她拽着他的手往自己的披風中塞,希望能暖和一下。

桃香覺得自己有些多餘,砸吧了下嘴,提着燈籠默默退去了。

怪不得小柳兒不願意來,原來服侍将軍與夫人是這等虐人之事!

蕭重還是把自己的手從披風中拿出來,從懷中摸出一枚玉佩遞給她,“笑笑,幸不辱命,找回來了。”

裴宜笑接過來,鄭重握在手中,她松了口氣,目光愈發溫柔起來,“将軍是在哪裏找到的?”

她小心又把蕭重的手拉入披風之中,希望能暖和一點。

兩個人并肩回到房中,一邊走,蕭重一邊雲淡風輕說:“不過是被一個賊子給偷去了,我出去找到他,同他讨要了回來。”

蕭重說的很是輕松,可實際上并沒有那麽容易。

要在偌大的寧江府找一個人不是易事,何況今日人還這麽多,熱鬧得很。蕭重把自己帶來的近衛全都派了出去找人,也花了大半的功夫才找到。

那個賊人是個膽小的主,被蕭重的劍給吓尿了褲子,趕緊把玉佩還了回來。

事後蕭重就差人把他看守起來,等明日再交給蕭序處置。

蕭重沒說其中的艱辛,可裴宜笑卻能夠體會到,她緊緊攥着這玉佩,輕聲說:“将軍累了一晚上,且先稍坐,我幫你倒杯熱茶暖暖身子。”

蕭重依言坐下。

房裏的壺中水早已經冷了,她便讓隔壁房間的小柳兒去打了開水過來,泡了新茶,也燒了洗澡水。

房間外面的片片白雪緩緩墜落,有些像是春天裏飄散開來的花瓣。

裴宜笑看了眼後,将房門給關上,蕭重正在屋裏洗澡,用一扇屏風給擋住,只能聽到水聲清脆,屋裏熱氣霧蒙蒙的。

她将披風脫下放在一旁的櫃子上,又将頭上的珠花簪子取下,屏風之中的水聲還在響着,裴宜笑就低聲問了句:“将軍,我來幫你搓背?”

裏面,水聲一頓。

蕭重回應:“好。”

裴宜笑才慢步走進去,接過他手中的帕子,幫他搓着背,他背上的傷痕因為用過了雪肌膏,不如從前那麽猙獰。

她越擦,蕭重的背也越僵硬。

她的力氣,就像是貓兒一樣,那樣擦着,軟綿綿的,還很癢,活像是在撩撥他一樣。

蕭重起了火,有些無奈地側身抓住了她的手,嘆了口氣,“笑笑,莫擦了,一起洗吧。”

他聲音比以往時候還要低沉一些,裴宜笑腦子一懵,想起了每每在做那種事情時,他便是用這種聲音伏在她的耳邊,喚她的名字。

聲聲都讓裴宜笑軟了全身。

裴宜笑猶豫片刻,還是低低“嗯”了一聲,緩慢褪去衣衫。

兩個人第一次在水中如此,直到水涼了,他才抱着她上了床,也不知是做了多久。

第二日起來,早已經是日上三竿。

院子裏有些吵鬧,好像是在說中午吃些什麽菜,身旁的位置早已經涼了,也不知蕭重究竟是起來了多少時候。

她撐着床想要起來,可腰上酸的厲害,腿也發軟,她竟然有些惱了昨夜裏蕭重不知節制。

可想到昨夜自己也實在放浪,不禁紅了臉,又躺了下來,埋頭進了被窩之中。

好冷,不想起來。

左右不在皇城之中,也沒人說她的不是,她耍耍賴不起來,也行吧。

裴宜笑裹在暖和的被窩裏,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覺,耳邊好像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腳步聲也漸漸近了。

好像有人在她的唇角親了下,她才惺忪睜開眼睛,操着軟糯帶着還未睡醒的聲音喚了一聲:“将軍。”

“嗯。”蕭重答應一聲,把手鑽進被窩之中,他冰冷的手不慎碰到了她的腰,冷得她一個激靈,直往裏面縮。

蕭重笑了下,“笑笑,你若是再不起,我可要抱你了。”

裴宜笑紅了臉,她裏面可沒有穿衣裳,她搖搖頭,“這都要怪将軍,腰疼腿軟,起不來了,就想要多睡一會兒。”

蕭重也想到了昨晚的事,竟然在水中作出那麽過分的事情來,再看屏風後頭,水漬都還沒幹,裴宜笑還沒起,他也不敢讓人進來收拾。

他略不自在地別開頭,幹咳兩聲,“可是已經快要用午飯了,你不起來,要在床上用飯?”

裴宜笑抿唇偷偷笑了下,“可以嗎?”

水汪汪的眸子看過去,蕭重心都軟了。

蕭重道:“你就知道我肯定會答應你。”他站起身來,要去把午飯帶進來,“我馬上回來。”

裴宜笑伸出一段白皙的小手臂來,拉住了他的手,“等等。”

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他昨夜掐紅的印記,他掐着一雙手腕,讓她不能逃走,在他身下承歡。

蕭重愈發覺得自己禽獸起來,脖子慢慢都變了顏色,卻還鎮定地問她:“怎麽了?”

裴宜笑眯了眯眼睛,“将軍,你低下頭一些。”

“嗯?”蕭重不解彎下腰來,靠近她。

裴宜笑撐起半邊身子,用被子擋住身體,只露出一雙纖瘦的肩膀來,肌膚如雪,其上墜着紅梅幾朵。

蕭重瞥了眼,都覺得自己血氣翻湧。

他還沒從肩膀上收回目光,裴宜笑已經靠過來,在他的下巴上親了一下,他泛着青色的胡茬有些紮人。

蕭重一愣,裴宜笑垂眸低聲說:“将軍,謝謝你。”

蕭重愣着回應:“不、不客氣。”

裴宜笑已經松開手,他舔了舔唇,轉過身走了兩步,才後知後覺起來,他方才竟然是被她給調戲了。

他摸了下下巴,方才她親過的地方,仿佛都存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他轉過身,看到半倚在床上的裴宜笑,她沒察覺到他的目光,還低着頭,舔了下唇眯眼笑起,滿臉溫柔。

見此景象,蕭重的心髒都快要從胸腔之中躍了出來,他回過頭,也低下頭,笑了起來。

天雖然冷。

心裏面,卻暖融融的。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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