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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完結(4)

又是一年,皇城一如往常般下了好大的雪。

裴宜笑收到了思琦送來的料子和頭面, 是宮裏頭賞下來的, 她用不上, 全往裴宜笑這兒送了。

宛央在旁哭了起來,大聲得很,她忙過去抱着女兒哄起來。

宛央不黏她, 反而黏蕭重得很。

這也是奇了怪, 平日裏那些小孩兒,一見蕭重, 好像是看了吃人大魔王一樣,反而宛央軟軟糯糯的,最是喜歡往蕭重得身上爬。

蕭重剛回來, 就聽到女兒哇哇大哭的聲音,還有裴宜笑輕聲哄她的聲兒,他從門口一看,他的笑笑滿臉溫柔,抱着女兒的模樣, 更是讓人心頭一軟。

他走進去, 喚了一聲:“笑笑。”

裴宜笑回過頭, “你快來哄哄央央,指不定是半日沒見你,想你得緊。”她正想把宛央抱過去,忽的想起他剛回來,手上怕有些涼。

她又把女兒往自己懷裏抱了些, “将軍去暖暖手,再來抱央央。”

蕭重點點頭,他的手現在冷得像個冰塊,的确不是個抱央央。

他抱着裴宜笑的暖爐烘了會手,沒一會兒手就暖和了起來,他才去接過在哭的宛央,他輕聲哄了下,宛央就沒哭了,拽着他的衣襟抽泣。

裴宜笑樂了,“央央怎麽就如此黏你,我可有些吃味了。”

蕭重一手攬着宛央,一手捏了捏裴宜笑氣鼓鼓的臉蛋,“可能央央像你。”

“像我什麽?”

蕭重順勢坐下,笑了聲,“像你這般黏我。”

“胡說。”裴宜笑別開頭,“将軍胡說,我才沒有黏你。”

“當真?”蕭重說,“這半日,只有央央想我,夫人一點都沒有?”

裴宜笑掩唇偷偷笑了下,用小拇指比出一個距離來,“那就只有這麽一點想。”

蕭重道:“我便知道,夫人心中一直想着我的。”

裴宜笑輕輕哼了一聲,蕭重輕車熟路的哄着女兒,等把宛央哄得入睡了,他才拉過裴宜笑的小手來,說:“今日母親還收到了寧江府的信,說是蕭序要來城中述職,正好能在一起過年。”

裴宜笑眼中流露出欣喜來,“當真?我也一年未曾見過吳滟了。”

“就知道與你說了,你會歡喜。”

裴宜笑含笑道:“那我抓緊時間給他們夫妻二人準備院子去,咱們去寧江府時,禮數周到,咱們也不能虧待了他們。”

“夫人決定就好。”

寧江府的信到蕭家時,蕭序與吳滟已經在來城的路上,掰着手指頭算似乎也沒有幾天就到,卻沒想到,蕭序與吳滟硬生生挨了十多日。

還讓裴宜笑憂心不已。

看到風塵仆仆而來的一行人,裴宜笑才松了一口氣,親切地拉着吳滟的手說:“信到皇城的時候,我估摸着你們也就四五日的路程,結果一晃十多日,可真教我擔心。”

吳滟紅唇抿了抿,笑起來,眸光勾人,身段搖曳,光是一段背影,都讓人呼吸熾熱,吸人眼球。

見周圍無人,吳滟悄悄伏在裴宜笑的耳邊低聲說:“四嬸別惱了,其實本也就四五日的路程,不成想我在途中忽然難受起來,夫君去請了大夫來看病。”

裴宜笑一驚,“病了?現在可痊愈了?要不我去請個太醫來瞧瞧,生了病莫要耽擱了。”

吳滟笑起來,更是好看,她臉頰還不禁紅了下,“也不是什麽大病,只是我……有孕了。”

裴宜笑怔了下,随機欣喜起來,拉着吳滟左看右看,笑得眼睛眯起,像是一輪彎彎的月亮。

“這在路途之中,應當慢些,慢些好。”裴宜笑說,“一會兒我讓人去宮中把唐太醫請來,給你開一副安胎的藥,你放心養着便是。”

“多謝四嬸。”

蕭重落後一步,蕭序在與蕭老夫人說話,蕭重沒話說,安安靜靜跟在裴宜笑身後。

他看兩個婦人咬耳朵,心裏癢癢,也想與裴宜笑如此親密。

只是此時人多,他不好下手。

等安置好了蕭序與吳滟後,裴宜笑又得去吩咐後廚準備飯食,蕭序與吳滟則是去與蕭老夫人說話,也告訴蕭老夫人吳滟有孕這個好消息。

從廚房裏出來,回院子的路上,迎面就看到蕭重在廊前,一襲黑色大氅,冷風卷來,他衣襟巋然不動,襯得他整個人更顯冷峻幾分。

繁星在身旁說:“夫人,是将軍。”

小柳兒扯着繁星的衣角,一臉見怪不怪,“繁星姐姐,咱們先離開吧。”

繁星疑惑:“怎麽?”

小柳兒生無可戀:“我怕你會受到将軍的追殺。”

繁星:“?”

兩個丫鬟悄悄退去,裴宜笑微微笑了下,朝着蕭重走過去,“将軍是在等我?”

蕭重颔首,銳利的目光往四周看了眼,後廚這地兒,丫鬟仆人還挺多的。

蕭重說:“在等你。”

裴宜笑:“自己家中,哪裏會走丢,将軍怕不是在笑話我笨。”

“笑笑不笨。”蕭重并肩與她一同往回走,默默的,他把手移過去,拉住了她有些冰涼的小手,“就是想你了。”

裴宜笑笑眯眯斜了他一眼,“今日不過是在将軍面前不見一刻鐘的時候,怎麽這麽快就想我了?”她湊近,手抱住了他的手臂,更顯親密姿态,“将軍才是家中最黏人的。”

蕭重呼了一口氣,白茫茫一片,坦然承認了:“若是旁人,我便不會黏了。”

讓方必或是盧沙來試試,他一拳頭下去看誰敢讓他黏。

裴宜笑噗嗤一聲笑了,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原是無意識被蕭重給帶着回來的。

裴宜笑道:“将軍怎麽就帶着我回來了,我還得去見見吳滟呢。”

蕭重不聽,帶着裴宜笑就往院子裏走,繁星和小柳兒早就不見了,院子裏的丫鬟也不多,此時也被裴宜笑差去打掃院子裏,安靜無人。

蕭重一把就将裴宜笑打橫抱了起來,她緊張兮兮地拉住他的衣襟,嗔怪他:“好端端的,将軍怎麽又抱我了,快些放我下來,別讓人看見了。”

蕭重黑眸垂下,淡淡一笑,“不會有人看到的,人都被我支開了。”

裴宜笑咽了一口唾沫,一雙潋滟杏眸驚慌看着他,“将軍……這青天白日你想要做什麽?”

蕭重不語,抱着她大步往房中走。

裴宜笑吓了一跳,掙紮了下,嬌滴滴的聲音道:“将軍,有客人在,還是白天,你快些放我下去!”

蕭重一腳踹開房間的門,沉沉說:“不會如何的。”

他走進去,把裴宜笑放在床邊,他直接就抱了上去,細細親吻着她的耳垂,不開心地說:“笑笑,我可當真是個小氣的男人。”

裴宜笑躲了躲,覺得他咬得自己渾身發軟,“嗯?”

蕭重伏在她耳邊嘆氣,“今日你只與吳氏說話,正眼都不曾給我一眼,笑笑,我不開心。”

“啊?”她後知後覺,眼中的笑意溢了出來,“将軍,怎麽連侄媳婦兒的醋也要吃。”

蕭重沉默了,親了親她的臉頰。

裴宜笑捧着他的臉頰,手指拂過他的下巴,胡茬有些紮手,她照着唇瓣親了一下,溫柔笑着,“将軍不要不開心了,晚上再補償你好不好?”

蕭重心髒劇烈跳動着,“好。”他只覺得耳背都有些發燙,晚上他又能為所欲為。

晚上,一家人一同用了晚飯,蕭老夫人又與吳滟說了會兒話,才感覺到困頓,讓淑怡扶着回房歇下。

蕭重也想要和裴宜笑回房去了,沒成想蕭序拉着他一起去說話。

花園中的亭子裏,燒着炭火,并不太冷,桌上擺着些宵夜與躺好的酒,清淡的酒香彌漫在身旁。

蕭序替蕭重斟了一杯酒,蕭重淡淡看了眼,又看向裴宜笑,她輕輕點了點頭,許他喝一點了。

吳滟幫蕭序夾菜,夫妻倆和和美美的,蕭重看了,委屈看向裴宜笑,裴宜笑無奈一笑,也幫他夾了一筷菜過去,蕭重才心滿意足喝下一杯酒來。

蕭序也将杯中酒一飲而盡,話也多了些,“之前四叔在寧江府時,侄兒忙于婚事,也不曾好生招待,今日以酒賠罪了。”

蕭重淡淡點了點頭,又喝了一杯。

吳滟有了身孕,不能飲酒,只能眼巴巴看着兩個男人喝,她瞅了眼坐在一邊安安靜靜的裴宜笑,便替她倒了一杯熱酒,遞過去說:“天冷,四嬸也飲些許,冬日裏喝一杯溫熱好酒,可比烤火暖和多了。”

“真的?”裴宜笑看向吳滟笑盈盈的臉旁。

吳滟點點頭:“自然,平日裏無事之時,我也喜歡自己小酌兩杯。”

裴宜笑還有些猶豫,她也喝過酒,不過一點都不喜歡烈酒的味道。

蕭序說道:“這還是內子親手釀的,不是很烈,四嬸無需擔憂。”

裴宜笑聽了,才接過酒杯來,試探性地抿了一口,入口辛辣,可回味起來卻又有一股綿長的果香味道,入了喉間,仿佛身子也暖了起來。

蕭重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背,低聲與她說:“若是不喜,便不喝了。”

裴宜笑也偷偷回應:“味道還好。”

她微微仰頭,一口把杯中的酒喝完了,蕭重都來不及勸阻。

蕭重道:“莫要喝得那麽急。”

裴宜笑微微一笑:“好。”

冬日裏的夜色之中,炭火微熱,酒香醉人,吳滟又給她倒了一杯,她自個兒在旁邊一小口一小口抿着,覺得吳滟手藝真好,比外頭賣的酒好喝多了。

蕭重與蕭序說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她便悄悄與吳滟說孕期之間要注意的事情。冷風呼嘯而來,一看時辰,竟然已經這麽晚了,蕭重就叫人來把殘羹冷炙收拾幹淨,四個人各自離開。

送走了蕭序與吳滟,裴宜笑輕輕貼在蕭重的身上,臉蛋上紅撲撲的,蕭重在她的臉蛋上碰了下,“可是被炭火烤的有些紅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裴宜笑竄進他溫暖的懷抱中,搖了搖頭,“将軍,眼睛花了,好像……有重影。”

蕭重明白了過來,摸了摸她柔順的頭發,“你向來不飲酒,今日貪嘴了些。”

“唔。”她像只貓兒一樣在他懷中答應一聲,蕭重被她黏着,一點都不好走,只好直接将她抱了起來,一路走回院子。

路上遇到了不少丫鬟下人,一看兩個人這般姿态,都不禁羞紅了臉,匆匆跑開了。

蕭重倒是不打緊,就是不知道裴宜笑明日起來,腸子會不會悔青了。

一想到她羞紅的臉,蕭重心裏就發癢。

懷中的小貓兒還一點都不安分,使勁在他身上蹭着,嘴裏念叨着他的名字。

他腳下更快了一些,飛快回了自己的房間裏,裴宜笑坐在床邊上,摟着他的脖子撒嬌,親着他的下巴嘴唇,模樣嬌豔。

蕭重眸色沉下,“本看你醉了酒,今夜放你一馬,笑笑,這可是你自找的。”

裴宜笑眼神迷離,直接把蕭重給壓下。她真的是難得主動一次,蕭重怎麽可能放過這次機會。

一夜**。

第二日起來,卻是苦了裴宜笑,她腦子清楚得很,一想到昨晚種種,她巴不得鑽進被窩裏不再出來。

她往被窩裏縮着,被蕭重給提溜了出來,對上蕭重似笑非笑的眼神,裴宜笑羞憤欲死,直接躺平,“昨晚将軍是趁人之危。”

蕭重側身對着她,得意極了,“那也是夫人主動撩撥。”他語氣一緩,“再說了,你本就答應了要與我做那事的。”

裴宜笑臉紅了起來,匆匆扒拉着床上的衣裳,“我去沐浴。”

手扒拉了半天,都沒有摸到衣服在何處,蕭重看了眼,昨夜狼藉一片,有的衣裳都被他給撕碎了扔在地上,他也臊了起來,不自然咳嗽一聲,說:“我去箱子裏給你拿衣裳,你莫要下來了,天冷。”

裴宜笑用被子擋住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盯着他。

蕭重撩開被子下了床,天冷得人一個哆嗦,他身上什麽也沒穿,身強體壯線條勁瘦,男人的氣概讓她臉上更紅了。

蕭重給她取了衣裳過來,順便也把自己的衣裳拿來穿上,裴宜笑穿好衣服之後,理開衣領看了眼裏面驚人的痕跡,微微嘆氣,得虧是冬日,若是換了夏天,她怕是沒臉出這個屋子了。

蕭序與吳滟在皇城過了年後,還是得要回寧江府去,離開之前,裴宜笑與吳滟一同去買了不少皇城的特産,讓兩個人捎回去,吳滟還特地拉着裴宜笑的手說:“日後等我生了,四嬸你可一定要來寧江府啊。”

裴宜笑從心底裏喜歡寧江府,當然答應下來,從現在已經開始盤算,什麽時候再與蕭重去一趟。

初春時節,一切生機萌發,皇城欣欣向榮。

裴宜笑回到慶安侯府,侯夫人就拉着她的手與她吐苦水:“笑笑啊,你說說裴思琦這丫頭啊,一天天沒讓我省心的,像她這年紀的姑娘,哪個沒有定親,偏偏是她,有一個方都統願意娶她,她還不答應。”

裴宜笑微微笑着。

侯夫人道:“笑笑啊,你也幫着勸勸你妹妹,不然日後成了老姑娘,孤獨終老啊。”

裴宜笑安撫地拍着侯夫人的手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侯夫人的兩鬓已經有了霜白。

她抿唇溫和一笑,應了下來。

裴宜笑知道思琦是有自己的想法,思琦的性子也是倔得很,旁人越說,她越是犯犟。

她與方必的事情,還是留給她自己解決吧。

裴宜笑去與思琦說了會兒話,思琦送了她一只小巧的金镯子,讓她帶回去給宛央,她才從慶安侯府離開。

回到家中,聽淑怡講,蕭重早已經下值回家。

裴宜笑抿唇笑起來,提着裙擺飛快跑回了自己的院中,房中,蕭重正抱着宛央在輕聲哄着,一點都不像從前那麽硬邦邦的冷冰冰。

她趴在門口看了下,蕭重貼心地哄着宛央,嘴裏念念有詞,仔細一聽,才聽明白蕭重說了什麽。

蕭重嘟囔着:“你母親怎麽還不回來。”

蕭重:“快些回來啊。”

蕭重:“快回來。”

蕭重:“想她了。”

朱漆大門外,她神色溫柔,輕輕抿唇笑了下。身後也有暖暖的微風拂過,好像是伴着春天裏萬物複蘇的生機滋味,嫩芽綠葉的味道嗅着舒心無比。

這一刻,裴宜笑安心無比。

她有一個家,家裏有她乖乖軟軟的女兒,正在咿呀學語。還有她最愛的将軍,在家裏焦急等着她回家來。

今後無論她去了何處,無論是今後多久,等她變成了老婆婆,将軍變成了老公公,他還是在這裏,等她回來。

這就是家。

這就是她最愛的将軍與家。

她心中一片柔軟,只想走進去與蕭重如同家常般說一句——将軍,我回來了。

她溫柔一笑,提着裙擺跨進門檻,軟軟喚了他一聲:“将軍。”一張臉蛋嬌美溫柔,這一春都比不上她,她走過去說:“将軍,我回來了。”

蕭重回頭,松了口氣,淡淡回答一句:“笑笑,想你了。”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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