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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完結(3)

女兒的名字, 是在回蕭家時才決定下來的。

蕭重從幾頁信紙的名字上确定了一個——蕭宛央。

裴宜笑聽了, 也覺得這個名字好, 笑盈盈說:“日後咱們央央長大, 會成一個聘婷的女子, 生得好看。”

“對對對,翰林院的人也是這般說的。”蕭重說, “咱們女兒像你,日後也會像你這樣好看。”

裴宜笑愣了愣, 覺得好像是在哪裏聽到過這句話,腦海中卻沒有這一段記憶。她擰着眉頭想了想,才想起來生下宛央那一夜,有人在她耳邊叨叨了一晚上, 她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

蕭重去一邊把匣子抱了過來,“這是母親送給央央的禮物, 給她戴上看看。”打開匣子, 是一個金子打得長命鎖,分量十足, 雲紋精致。

裴宜笑給宛央戴上, 心中的大石頭也落了下來。

她還怕蕭老夫人知道生了個閨女,心中不喜,現在看到這禮物, 便知道蕭老夫人心中是歡喜的。

沒過幾天,宮裏就傳來了話,說是封了顧昭昭做江河縣主, 封地錦宜。顧昭昭以顧氏孤女的身份得了縣主的封號,可見陛下對于舊臣的恩寵,老臣們自然附議陛下這個決定,可也有人反對。

裴宜笑聽皇後說了,當時朝堂之上,反對聲起,說這樣處置不妥,還是嫁給蕭重為好。

蕭重立馬就往朝堂中間一站,淡淡問:“哪位想要來喝蕭某的喜酒?請站出來,咱們敘敘舊。”

頓時,朝堂上就鴉雀無聲,無人再反對陛下的做法了。

後來顧昭昭還到蕭家來哭過一次,跑到裴宜笑面前來哭,哭得梨花帶雨,指責裴宜笑善妒,“你的妒忌心可真是強,連一個妾室的位置都不願意給我嗚嗚嗚!”

裴宜笑揉了揉耳朵。

顧昭昭抹着眼淚:“不知道昭昭是做錯了什麽,讓姐姐如此讨厭。”

裴宜笑正眼看了下她,淡淡一笑,“這兒只我們兩個人,何必再裝。”

顧昭昭挑了下眉頭。

裴宜笑道:“把你的眼淚給我擦幹淨,莫要讓別人說我蕭家欺負你了。”她微微一笑,神情溫柔,“若是你再做有損蕭家名聲的事情,我可真的要生氣了。”

顧昭昭擦幹淨眼淚,“姐姐好兇,你這樣,阿重哥哥可不會喜歡你了。”

裴宜笑蹙眉,顧昭昭忙說道:“不過罷了,反正我也得去錦宜,定然是你與陛下提議,讓他把我弄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兒,你當真是好狠的心腸。”

不等裴宜笑說話,蕭老夫人和淑怡等人已經來了,蕭老夫人對之前顧昭昭做的事情還有芥蒂,神情看着有些許尴尬。

而顧昭昭卻像是一個沒事人一般,上前去挽住了蕭老夫人的手,哽咽了下,“蕭伯母,日後昭昭離開了,便不能常常來看您了嗚嗚嗚。”

顧昭昭道:“我一個小女子,要去錦宜那般遠的地方,身邊沒個人,指不定就會被誰給欺負了。昭昭還是想留在皇城侍奉您老人家。”

蕭老夫人心中一跳,趕緊看了眼裴宜笑,“當縣主是好事兒!怎麽能說不去就不去呢!”蕭老夫人微微嘆氣,撫摸着顧昭昭的手背,“日後你有什麽難處,就讓人給我送封信,蕭家總歸會照拂你的。”

顧昭昭露出笑容來,“多謝蕭伯母!那日後,昭昭就不怕被欺負了!”

裴宜笑笑容淺淡,才知道今日顧昭昭來蕭家,是來求庇佑來了。接着顧昭昭與蕭老夫人一同去用了飯,蕭重上值去了,她只好一個人在院中吃些清淡的飯食。

不得不說,顧昭昭還當真挺聰明的,不僅得了個縣主的位置,還得到了蕭家的照拂,日後不論何時,她都能夠在錦宜橫着走了。

從一開始,顧昭昭或許是算計過嫁給蕭重,在皇城中把蕭家作為庇護,可後來見到蕭重對她不喜,與裴宜笑是琴瑟和鳴,便有些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她一個孤女,在皇城中毫無人脈,甚至會因為身世而受到排擠,就算嫁入了高門大戶,也只有被磋磨的份兒。

她不能如此,只好把自己與蕭重有過婚約一事說了出去。要麽陛下就把她嫁給蕭重,要麽把她低嫁。陛下不傻,他能選擇的,只有把她嫁給蕭重。

但是顧昭昭想要的,遠不在此,她篤定了裴宜笑會給她争取更好的,篤定了裴宜笑會阻止這一門親事。

這不,她果然是得了縣主的位置,要去錦宜了,日後她在錦宜橫着走,天高皇帝遠,她便是錦宜沒有人敢招惹的存在。

如此,甚好。

八輩子都得不到的好事兒,這夫妻倆果真是有這個本事。

顧昭昭從皇城離開那一日,不少與顧家有舊的舊臣們都去送了她,蕭重不喜顧昭昭,也就沒去,他還想帶着出了月子的裴宜笑去別院中住。

上一次因為顧昭昭的事情,別院之行并未盡興,蕭重心底裏多少有些郁氣,裴宜笑便由着他,與他一起去西郊別院了。

宛央還小,離不開母親,所以也是同行。

一家三口住在別院中,無人打攪,裴宜笑想,這大概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秋意漸漸濃了起來,別院中不少花草都開始枯萎了,看得人還有幾分傷感。

這日正好是郊區下的鎮上市集開放,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蕭重就帶着裴宜笑出了門,去市集上轉了一圈,給她買了幾匹料子,給宛央與她做幾身衣裳。

平日裏裴宜笑沒事做,便打算自己做衣裳,就不假手他人了,蕭重也沒反對。

讓人把布料送回別院,蕭重牽着裴宜笑的手繼續在市集上逛着,與皇城的街市相比,這兒多了幾分鮮活的氣息,好像這才是生活一樣。

路邊賣馄饨的大嬸招呼着裴宜笑與蕭重過去坐坐,裴宜笑看了眼蕭重,說:“将軍,我餓了。”

蕭重就拉着她的手過去,幫她擦了擦桌椅,才讓她坐下來,回頭對大嬸說,“一份小碗馄饨和一份大碗馄饨。”

大嬸應了下來,就去煮馄饨了。

裴宜笑撐着下巴,看周圍來來往往的百姓,忽的對蕭重說:“将軍,這樣的日子可真好。”

許是她自小就在皇城長大,從小就是學着女子之禮長大,皇城的束縛将她整個人都緊緊籠罩着,喘不過氣,她在皇城,得看衆人臉色,也得端莊賢淑。

可與蕭重出來後,她只用歡喜便好。

蕭重幫她擦幹淨筷子,思索後說道:“我日後會常陪你出來的。”

“真的?”裴宜笑眼前一亮。

“如今四海太平,也沒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閑得很。”蕭重說。

裴宜笑彎着眼眸笑起來,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一小片落葉在上面,她起身來幫他拂去。

她身上清淡的香味萦繞而來,蕭重方知什麽是人間。

有她在的地方便是人間。

他也不想回皇城了。

不一會兒,馄饨煮好送了上來,蔥花浮在湯上,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裴宜笑吃了一口,有些燙人,連忙呼了兩口氣,蕭重輕輕笑了下。

咽下去這麽一口,裴宜笑才提醒蕭重:“将軍,小心燙。”

蕭重點點頭,把馄饨夾起來吹了吹,待到涼了些後,才放到裴宜笑的嘴邊。

她睨了一眼,“給我的?”

“嗯。”蕭重道,“嘗嘗,我吹過了,不燙嘴。”

裴宜笑咬住馄饨,果真不燙人,她吃了下去,紅唇水潤誘人。

若不是在市集上,蕭重真想與她吃同一個馄饨,那般才稱得上是人間美味。

蕭重自己吃了一口馄饨,說:“及不上你做的好。”

裴宜笑笑了,“在将軍心裏,這世上有什麽比我好?”

蕭重頓下筷子,細細想了一遍,才回答她:“沒有,你是最好的。”

裴宜笑來了興致,撐着下巴笑眯眯的,與他玩笑:“哦,是嗎,那個可以嬌滴滴與你撒嬌的顧家小姐好不好?她撒起嬌來,母親都架不住呢。”

蕭重嚴肅起來,“在我心中,她一點都不好,只有你最好。”他抿了抿唇,“你撒起嬌來,我把持不住的。”

裴宜笑臉蛋倏然一紅。

明明是她在撩撥他,沒想到,到了這兒,蕭重竟然把她撩撥得面紅耳赤。

她匆忙移開頭,也不去打趣他了,嗫嚅着說:“将軍你真的好壞啊。”

一點都不老實了。

蕭重壓低聲音:“笑笑,你這般模樣,我是真的受不了啊。”

裴宜笑的臉更紅了,把吃不下的馄饨都移到他的跟前,“将軍莫說了,快吃吧。”她朝着自己那一小碗努了努嘴,“我又吃不下了。”

蕭重笑了,他就知道她吃不下。

他囫囵吃下,付了銀錢,與裴宜笑一起走在市集上。慢慢的,仿佛時間也變得慢了下來,她與蕭重,好像就這麽走着,就能白頭到老。

別院離市集并不遠,走上半個時辰就能到。

裴宜笑與蕭重買了東西,就慢慢往回走,而她生得嬌氣,走了沒幾刻鐘,就說着腿酸了。

蕭重無奈一笑,“我就知道你走不下去。”

說着,他蹲在了她的面前。

裴宜笑坦然上了他的背,寬闊的脊背給了她安心與保護。被他背起來,她低頭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下,“将軍,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因為你好,我才對你好啊。”蕭重背着她繼續走前面的路。

裴宜笑趴在他的肩膀上說:“以後還有很多年很多年,希望将軍能背着我,從黑發到白首。”她想象着許多年後的場景,眼尾悄悄濕了,“那麽多年後,就是老公公背着老婆婆。”

蕭重走慢了點,“望一生平安,夫人安康。”

那樣,他們就能一同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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