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01.

門羅醒來的時候黑石塔附近魔法元素都開始躁動了, 當他睜眼開眼的時候祭壇四周的火焰兀得變成了明藍色，他第一次呼吸，黑石之塔四周的魔法元素開始躁動；他第二次呼吸, 黑石之塔上方形成了魔力洪流；他第三次呼吸，烏雲遮住了外面的血月。

希爾作為魔王自然是第一個感受到異動的, 他略一推測就想到應該是門羅要醒過來了, 然後他對着随從吩咐道：“将聖騎士們都叫到黑石塔去，哦對, 還有哥爾德尼亞, 他的兄弟誕生了。賓斯, 我們也去看看。”

他們很快到了黑石之塔，聖騎士們還要快一步，這些聖騎士們躍躍欲試, 如果希爾是個光明教會信徒的話，感覺這些個聖騎士估計都心懷鬼胎了，但希爾是魔王, 于是他想着他們啥時候都棄暗投明啊……嗯……棄明投暗也行。

“進去吧。”希爾說道，如果他不說的話沒人敢先開口。

門羅依舊躺在黑色的铠甲裏, 躺在祭壇中心, 透過頭盔能看到他在呼吸着。

希爾低聲說道：“我現在說話會不會打擾到他啊？”他問的當然是死亡騎士哥爾德尼亞了。

“不會。”哥爾德尼亞說道。

“到了這一步已經不可逆了嗎？”希爾問道。

“是的。”哥爾德尼亞說道，“他已經是魔族了, 目前即使出了差錯，他也能成幽靈, 不過可能是最糟糕的血幽魂。……而且事實上, 這個最後的轉換時刻，他情緒波動越大對他的力量提升越有力，所以吾王你不妨說一些可以刺激到他的話, 他現在能聽到的。”

此時那個铠甲上面已經纏上了淡淡的黑色霧氣。

“原來如此。”希爾點頭，然後他招呼旁邊的聖騎士們：“來來來你們都是他的同僚吧，你們了解他吧，一人說兩句能刺激到他的話。”

聖騎士們面面相觑，他們的表情是：這也行？

“光明正大罵自己上司呢，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希爾繼續說道。

“咳……”一個聖騎士大膽地說道：“門羅，你，你個魔鬼！”

铠甲上的黑色霧氣稍微波動了一下，肉眼基本看不清。

希爾翻了個白眼：“你這罵的也太铿锵有力了吧，你還不如直接說門羅你個死鬼呢。而且他現在本來也算是惡魔了。”

铠甲上的黑色武器波動的浮動更大了。

那個聖騎士“噗”了出來，溜到了一邊，算是萌混過關了。

“來下一個。”希爾招呼道。

下一個聖騎士走上前去，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然後對着門羅說了句：“F**k.”

黑霧毫無波動。

希爾又翻了個白眼：“你們聖騎士真的連罵人都不會嗎……話說你直接上去對他做你剛剛說的那個動詞，估計會讓他情緒波動大吧。”

黑霧波動劇烈。

“對、對不起。”那個聖騎士羞愧到想要撞牆的地步了，“我給聖騎士丢臉了。”

“算了，下一個。”希爾說道。

第三個聖騎士上前，他無助地看了眼希爾，斟酌了片刻，鼓起勇氣說道：“騎士長，其實我一直瞞着你，我和特裏薩搞基了。”

這次輪到希爾噗了。

铠甲上的黑霧頓時瘋狂波動。

第三個聖騎士輕咳了聲：“這樣可以嗎？魔王大人。”

“可以可以，這很強。”希爾給那個聖騎士比劃了個大拇指。

有了他的榜樣作用，剩下的聖騎士也有模有樣，一個說我和主教搞基了，一個說我暗戀教皇好久了，不過到後面黑霧波動就沒怎麽明顯了，到了最後一個聖騎士，他心一橫說道：“隊長，其實我暗戀魔王好久了！”

希爾：“……”

希爾默默地看向那個聖騎士。

那個聖騎士擦了下汗溜了，其他聖騎士給他比劃了個大拇指。

至此這群聖騎士估摸着也都信仰崩塌了吧。

“時間快到了。”哥爾德尼亞提醒道，“吾王。”

希爾點頭，他走上前一步，忽的說道：“其實關于莫頓人是人類這件事是我騙你的，你也知道從頭到尾你都是我設計到才走這步的，莫頓人真的是魔族，那虛假的消息是為了騙你這樣的人成為死亡騎士才被下界放出去的。不然你以為，為什麽會有死亡騎士的存在？”

他說完後，铠甲上面的黑霧瘋狂翻滾、狂湧，而後瞬間擴散到整個地下室去。

旁邊的哥爾德尼亞震驚了片刻，忍不住說道：“吾王，我真的覺得那句臺詞很适合你。”

“什麽？”希爾問道。

“你……您是在玩兒火。”哥爾德尼亞說道。

希爾嘴角抽了下，“我們能別提這個嗎，或者說別在我面前提那部電影的任何一個臺詞了！”

“前段時間聽說您還主動用了，并且是給門羅。”哥爾德尼亞不滿地說道，“我聽爾文說的。”

“忘記吧……”希爾雙眼望天。

所以這叫只準州官玩兒火不準百姓點燈嗎。

02.

呼吸聲或者說喘息聲越來越大，仿佛是遠古猛獸一樣可怕的聲音從铠甲內傳出，而後黑霧猛然間收縮，铠甲驀地破碎成無數塵埃與黑霧融為一體。最中間門羅緩緩地起身了，他起身的動作很神奇，并不是一般人那種坐起來後站起來，而是好像木偶一樣直接從上面直接被提拉起來一樣。

昔日的金發碧眼如今已經變成了蒼白的頭發和血紅的眼睛，當年希爾覺得他湛藍的眼睛好像大海，如今他紅色的眸子裏有着凍僵的河流。

幾乎是瞬間，他出現在了希爾的面前，用蒼白的手掐上了希爾的喉嚨。

“……是，真的嗎。”

他的聲音比從前低沉了很多，這種聲音适合在暗夜響起。

魔族們沒啥感覺，魔王的要害又不是喉嚨，事實上他們甚至覺得這個動作是不是有點太性騷擾了，因為喉嚨是個敏感區來着（？）。只能說幸好阿爾布雷希特這種魔王的狂熱分子不在，試想換一下性別，美女魔王喚醒了剛變成魔族的人類，結果對方首先撲上來對美女魔王襲胸了……魔王的狂熱分子該有多癫狂。

總之這個性質也是差不多的。

但聖騎士們都集體驚呆，他們甚至開始糾結地想如果門羅和魔王打起來了他們該幫誰。

希爾挺淡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門羅，他悠然開口：“你覺得呢？”

門羅緩緩地松開五指，他眸中的暴怒消散了，臉上的猙獰表情也消失了，轉而變得有些和哥爾德尼亞相似。與此同時四周的黑霧悄然纏上了他的身體形成一個柔軟的長袍，而後他單膝跪地，行了聖騎士的禮節：“吾王。”他以這種姿态回應了。

希爾将手放在了門羅的肩上，然後忍不住大笑起來。

狂暴澆築了他的脊骨，他的肺葉燃燒着冥冥鬼火。

邪詭擁抱着毀滅的信仰，他的呼吸聲宛若末日的喪鐘。

——他叫門羅。

“我不效忠魔族，亦不效忠下界。”

他擡起頭，火光沉淪于暗寂的眸中，他說。

“我只效忠于你一人，希爾。”

——是他一個人的死亡騎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