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01.
這期雜志刊登後并沒有引起特別廣泛的讨論, 大家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來。绮莉丶達勒公爵夫人在下午茶時曾旁敲側擊了這個事情，一些貴族女士們的反應耐人尋味。
當時大家坐在達勒府邸的後花園裏，後花園有一條小溪流過, 這個季節水流已經不多了，但那嘩啦啦的聲音依舊能給下午茶增添幾分意趣。她們的小桌前放着上好的牛奶紅茶, 旁邊是三層點心的瓷碟, 第一層放着火腿芝士三明治、煙熏肉三明治、煙熏魚三明治和黃瓜三明治；第二層放着草莓松餅、蔓越莓司康餅、藍莓司康餅、草莓塔；第三層放着各式各樣的布丁，包括芒果啦草莓啦各種水果口味的和牛奶原味的, 另外就是最近剛上市的果凍了。除此之外第三層還有一些小蛋糕, 如抹茶蛋糕, 紅絲絨蛋糕。
下午茶中絕大部分三明治和點心都是來自于魔界綜合商場的蛋糕店的，這一車點心價格高昂，普通貴族女士是負擔不起的, 不過餐廳這塊兒本來就是绮莉丶達勒負責的，再加上她死去的丈夫給她留下了太多財産，所以她負擔這些綽綽有餘。
不過一開始進行這樣的下午茶改良也是有缺點的, 绮莉女士前幾次的下午茶都沒人說話，大家都将點心吃個不停, 沒時間聊天 ……再後來女士們才勉強拿起了自己的貴族儀态, 但幾乎每次下午茶結束後，三層點心都能差不多都被吃完。要知道, 一般情況下大家連三分之一都吃不了。
除了下午茶點心外，每個貴族女士的手邊都還放着《魔界雜志》的最新版, 她們的話題目前一般都會圍繞着它開展, 然後延伸到其他地方上去。绮莉丶達勒還注意到，很多人包括她在內，帶着的首飾戒指也都是魔界商場的。不知不覺, 魔界商場已經完全融入了她們的日常生活啊。
绮莉丶達勒率先開口：“我在這期雜志上讀到一篇文章，這篇文章很有趣……”然後她進行了巧妙的引導，讓大家針對希爾那篇精分文進行了熱烈的讨論。
“那個演員說的很有道理，但我們也不能做什麽，這和我們無關吧。不過如果以後不能看電影或者吃那些美食的話我會很痛苦的。”
“我說不好，但如果以後如果不能看電影的話我會很悲傷的，自從看了電影和雜志以後，我才發現我以前的生活多麽的空虛。”
“我不知道怎麽說……因為如果直接站在魔族那邊的話會感覺怪怪的，但其實我也覺得人類做的好過分啊……”
“嗯……大家都在說魔族是壞的，但是我們在此之前都沒親眼見過魔族。的确肯定有一部分魔族是壞人，但人類中也不全見的是好人啊。”
“我不知道，無法判斷。”
绮莉丶達勒在旁邊聽着，時不時的插兩句話，而後将她們的話語都記在了心裏。
這可是交際花的基本素養。
而後她将這次的試探結果彙報給了希爾，對此希爾感覺非常滿意。這還沒一年呢，有這樣的結果已經很不錯了。
至于沒有引起廣泛讨論……這反而是好事。
畢竟讨論與争議本身代表着多放觀點的對抗，現階段有的人心底裏贊同但不想說，有的人無法判斷這話對不對，有的人則無法判斷，至少沒有特別持反對意見，這就說明了魔界和魔族在玉蘭城人的心中最起碼已經不是敵人了，不少人對他們還持着親近甚至是同情的态度。
接着希爾讓绮莉丶達勒又試探了一些人，得到的也是相似的結果。
耶~
接着希爾和老傑克遜公爵進行了交涉，老傑克遜讓自己的兒子傑弗森丶傑克遜去試探一些年輕男人的口風了。
“玉蘭大帝怎麽想？”希爾問道。
“他對魔族其實是無所謂的，他腦子裏沒有多少這種概念。”老傑克遜說。
“你試探過了？”希爾覺得老傑克遜回答的太快了，他放任自己露出懷疑的表情，就這麽用血色的雙瞳直勾勾看着老傑克遜的眼睛。
“我能推測出來。”老傑克遜回答，“還有，格林沃德殿下，能不能不要這樣看我？”
“你害羞了？”希爾随口說道。
“我都這麽老了，您還真是饑不擇食。”老傑克遜說。
希爾咳嗽了一聲，嘴硬道：“俗話說，姜還是老的辣。”
“然後？”
“所以吃老的的話味道就會更好，而且還更省錢……算了當我胡扯。”希爾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贊美光明神，您還知道您在胡扯。”老傑克遜說。
“贊美黑暗神，我對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知道的。”希爾頂嘴道。
“魔族當真信黑暗神？”老傑克遜這是真的有點好奇。
“我不信。”希爾如實回答，“我這麽說是為了讓我們對話顯示對仗工整。”
老傑克遜：“……”
老傑克遜一臉冷漠：“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喔好吧。最近玉蘭大帝在幹什麽？”希爾也就正經起來了。
“假設，格林沃德殿下，你，一位魔族，是在問一位帝國公爵關于他效忠的國王的情報嗎？”但顯然老傑克遜覺得他這話依舊不正經。
希爾疑惑地說： “不用假設，我就是在問啊。”
老傑克遜：“……”
他感覺再來幾次，他心髒也會因此變得更強壯的。
“不要假正經了老傑克遜，我們早就沆瀣一氣了。”希爾笑嘻嘻地湊了過來，說道。
“……不知為何聽你這樣說我居然有點後悔。”老傑克遜深沉地說道。
“好吧，那我以後和你相處時候盡量正經一些。”希爾聳肩。
“……原來您也知道您不是很正經啊。”老傑克遜斜眼看過去。
希爾有些心虛：“咳，好吧，所以玉蘭大帝最近在幹什麽？”
“他最近在瘋狂迷戀傲世邪君，他想要一位巫妖當老師……不過被我們聯合勸住了。”老傑克遜說道。
希爾感慨：“那真是太可惜了。”
老傑克遜揉了揉眉角：“……不要太過分啊，格林沃德殿下。”
“不讓我做過分舉動的你也很過分。”希爾說道。
老傑克遜面無表情：“您如果不是個蠻不講理的話，那麽這種行為一般可以被定義為……”
“什麽？”
“撒嬌。”老傑克遜說。
“咳咳咳好吧就當我沒說。”
玉蘭大帝的确是在沉迷傲世邪君，和大部分看男頻爽文的男讀者一樣，他在看電影的同時還在YY女主角們。說起來，他作為一國皇帝當然真的有将YY化為現實的能力來着。
讓他感覺蛋疼的是一個主要的女角色是自己女兒飾演的，所以少了個YY對象。
至于其他女角色……上次玉蘭大帝和老傑克遜提了一嘴奧利維亞很漂亮，當時老傑克遜的臉差點綠了。看着老傑克遜即将怒起殺人（……）的模樣，玉蘭大帝也就理智地沒再說。
有一說一，如果玉蘭大帝真對奧利維亞有想法并且做出啥的話，老傑克遜估計真的立刻就去完全投靠魔族了。不過即使只是那麽提一句，也足矣讓老傑克遜的心梗塞了好久。
與此同時，老傑克遜真的是放下了對玉蘭大帝最後一絲情誼了。
傑弗森丶傑克遜那邊收獲了如下的情報。
“這件事？魔族是異類，我們對他們發動戰争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但不發動也是可以的，我們這次好想沒從戰争中獲得太多戰利品。”
“有一說一，這些電影估計通不過光明教會的審核。”
“一？哪裏有一？”
“……？”
這個微妙的小插曲後，讨論還在繼續着。
“如果再發動戰争的話讓他們交出拍電影的技術也行吧。”
“恐怕沒那麽容易，投影石記錄東西我們也都會，但是要完成那樣的拍攝對魔法要求很高的，估計只有大魔法師能做到……你覺得人類的大魔法師會做這種事情嗎？而且裏面很多複雜的東西，沒那麽簡單。”
“也是……而且把魔族惹生氣了沒了那些美食怎麽辦？我讓我家廚子試着去做了，味道始終不如魔界商場的好。沒了那些美食我會活不下去的！！！”
“我也是！”
“……還有魔界雜志，我想象不到以後不能看雜志後，我會有多無聊。”
“可以給魔族提意見說以後不拍魔族相關的題材，拍點其他的就好，這樣就安全很多。”
“但魔族又不知道人類生活是怎樣的，他們也只能拍魔族相關的題材呀？還是說人類世界要對魔族們開放？這樣他們就能了解人類世界的情況才能拍電影了？”
“……不過說起來，我們也沒必要怕光明教會吧？”
“也是，光明教會還能直接對我們動手不成？我們可以把魔族保下來啊。”
“是啊。比起已經輸給我們的魔族，明顯是光明教會和奧伊廷帝國現在更危險吧。”
“我還想多看幾部電影呢。”
“我也是。”
“我要是玉蘭大帝，我就幹脆和魔界搞好關系。”
傑弗森丶傑克遜心懷鬼胎（……），聽得是無比心虛，最後找了個借口推辭跑了。
希爾聽後有些啧啧稱奇，沒想到男性們的态度居然比女性更加偏激。不過他也從那些聊天記錄中嗅到了一些誇誇其談的鍵盤俠味道，大家別的不說，指點江山倒是挺溜的。他想起曾經他看到一個新聞說一個人被搶了，報警後警察十幾分鐘趕到現場然後抓住了歹徒，下面有人評論說警察不負責，看的希爾是：？？？，接着他看到有個人回複那人說：“你口中的杠精吐出來就能把歹徒給穿背而過擊倒在地了”。希爾當時差點笑死。
不過目前這些看起來很鍵盤俠的男士們是站在魔族這邊的，這也是好事。不過以後別一粉抵十黑就好。
除了這些很現實的言辭外，雜志社還收到了不少充滿浪漫意味的稿件。
“看了那位匿名先生的投稿後我真的有些傷感，我一直渴望和平，戰争真的是太可怕了，我的兄長死了，我的鄰居死了，但是我并不恨魔族，我恨戰争本身。我最喜歡的就是《夏目友人帳》了，那裏面大家都平和的生活在一起，那些美好的，充滿陽光的故事……難道真的就只能是故事嗎？人類和魔族難道就不能和平相處嗎？”
這個稿件就是相當有代表性的一個。
希爾看了後點頭，很好，這次試探的結果還是很滿意的。目前大家的觀念已經被改變了很多，不過魔族如果真做了太過分的事他們估計還會站到人類一邊的，接下來再循序漸進的話就可以了。
那麽，下一期雜志就再幹個大事，将這件事徹底翻頁吧，不要讓它擴大影響了，過猶不及。
02.
雜志社收到過一個對《傲世邪君》裏出現的音樂的評論：
“所有人都在陶醉于電影情節，但有人注意到電影裏的音樂了嗎？我睡下的時候腦海裏一遍一遍回蕩着裏面的樂曲，久久不能入眠……”
希爾回到魔界後就将這封信挖出來，看起來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音樂了啊，那麽可以開始發售專輯了。也正好用音樂專輯來吸引大家注意力，讓大家別再思考魔族人類對立的敏感話題了。
于是希爾就開始掐着幽靈賓斯的脖子，讓他趕緊價格低廉的留聲機給研究出來。
目前人類世界是有着類似留聲機的裝置的，但是造價比較高，不利于大規模推行。希爾給幽靈賓斯的科研所提供了留聲機與唱片的原理和概念：聲音是可以引起振動的，将聲音振動記錄成波浪起伏的軌道，準确地再現出聲波的壓力變化來。而留聲機運轉的方式則是發條，發條方面的技術由黑矮人來提供。
黑矮人一族的魔法天賦很低，所以他們在機械方面的研究很不錯。
集幾個種族之力，第一款留聲機很快就設計出來了，而且是不含魔法的那種，所以成本是相當低廉，使用也沒有門檻。
希爾對此很滿意。然後故技重施，将留聲機也分為了三個檔次，貴族級的是包含魔法的，可以調節聲音大小，還能夠妥善的保管錄音。接着希爾大手一揮，讓黑矮人開始大規模生産留聲機。
同時，希爾也确定了第一張音樂專輯的內容。
主打是《傲世邪君》裏的《天地孤影任我行》，接着是《他是龍》裏的《龍之歌》和搖籃曲，而後希爾拿了地球上的一首著名鋼琴曲《安妮的仙境》，将樂譜按照這個世界的記錄方式寫下來交給了堕天使一族。喜歡音樂的堕天使一族欣賞接受，很快将《安妮的仙境》用現有的樂器演奏出來，錄制了唱片。
《安妮的仙境》屬于班得瑞樂團第一部 專輯《仙境》，班得瑞的輕音樂在地球上的知名程度相當的高，而且的确也非常的好聽。于是這就标志着這個樂團以後會成為希爾抄襲……咳……非授權演奏的一大來源了。
班得瑞比起其他樂團來說最獨特的地方就是每次音樂制作的時候，從開始到結尾，都是在阿爾卑斯山林中完成的。他們堅持不摻雜任何的人工混音——有樂評說：“每一聲蟲聲、鳥鳴、花落流水，都是深入山林、湖泊，走訪瑞士的阿爾卑斯山，羅湖春畔、玫瑰峰山麓，少女峰燈實地記錄的。”
希爾打算也在輕音樂中這麽搞，在魔界的各個地方記錄下各種聲音來，接着在雜志上猛吹一番……恩，計劃通。
希爾打算這類優美的輕音樂就都交給堕天使了，也直接給他們取了堕天使樂團這樣簡單粗暴的名字印在專輯封面上。至于搖滾……希爾感覺牛頭人酋長對此好像挺感興趣的。
希爾很快組合了一個看着就搖滾過頭的樂隊，主場是牛頭人，吉他手是黑暗精靈（他彈的是齊特琴，也算是吉他的始祖），鼓手是骷髅，骷髅在敲敲打打上面很有天賦，另外希爾又拉了一個幽靈和一個堕天使進去，然後丢給了他們一堆搖滾樂譜，讓他們自己改編成現有樂器可以表現出來的音樂。接着給這個組合起名為地獄前線，致敬覺哥。不過這個搖滾樂隊目前還得磨合好久才可以，希爾打算先養着他們。
而堕天使輕音樂團那邊——
“我不懂，偉大的魔王大人，”一名堕天使說道：“為什麽您要将我們的名號告訴人類？”
“因為我想讓他們記住你們。”希爾如實回答。
“人類是不會喜歡堕天使的。”堕天使搖頭。
“人類理論上也不會喜歡巫妖。”希爾說，“但還是有年輕女孩子給阿利蓋利寫情書了。”
“那不一樣，巫妖是巫妖，但堕天使……”堕天使微微皺眉，“卻是對人類和神明兩者的背叛，我們一族與信仰背道而馳。”
希爾眨了眨眼，想起了地球上狂熱的粉絲打出的XX（明星）就是我的信仰的旗號了，然後又想起了此前收到的那些希望人類與魔族和平共處的新建。
“不用擔心，”希爾笑了笑，說道：“我會讓你們成為信仰本身。”
他說這話時态度有些随意了，就好像随口開玩笑一樣。
但他的身份可是魔王。
堕天使微微皺起了好看的眉毛，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說道：“好的，偉大的魔王大人，我們一族……就拭目以待了。”
堕天使的相貌幾乎都一模一樣，所有人都是銀色的頭發和銀色的眉毛，眼睛淡金色的，穿着如水如霧的白色長袍，身後會拖着黑色的翅膀。他們一族一直以來都是隐居着的，歷屆魔王都沒有與他們産生過多交際。而希爾卻是個到處亂竄的，而且直接堂而皇之跑到人家領地去請他們彈曲子，如果說要求他們出征的話他們還得猶豫一下，但彈曲子的話……畢竟那位是魔王大人，所以他們也就答應了。
接着希爾趕在下部雜志發售之前完成了這張專輯，然後打算在雜志上做預告後連同着留聲機一起，直接發售。
現在已經湊齊這筆賠款了，希爾打算緩一緩，等米爾海姆那邊綜合商場成形了，再來搞事。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啊，幸好要期待的事情也有很多。
希爾将唱片放入留聲機，讓《安妮的仙境》那優美的旋律流淌出來，然後他倒在了床上，再次開始進行《戀與魔族》的編寫。
這首輕音樂真好聽啊……讓他有點懷念地球了。
音樂無國界，期待這樣的音樂能夠在玉蘭帝國掀起波瀾吧。
嗯……也能和玉蘭大帝申請一下，在玉蘭帝國各大城市都開綜合商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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