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01.
希爾給魔界餐廳的菜單進行了一個改革, 他把傳統中餐給劃分出一個區域，然後介紹了這是來自神秘東方的食物。
目前大衆對于東方的國度已經有一定的了解了——動漫和小說都提過不少。
這中餐劃分出來後，不少人對東方更感興趣了。
此前希爾看到英國《每日電訊報》介紹英國人想要的随葬品, 一個公司在五年調研了五十萬場葬禮和四千名成年人，發現英國人最想要的特殊随葬品包括綠野仙蹤服裝, 百貨商品目錄、手電筒還有……中餐外賣。
這是什麽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 太厲害了吧。
前段時間奧利維亞給希爾說冰帝克勞德想要和他合作，冰帝克勞德說的有些抽象, 但希爾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拍主旋律電影呗。
提起主旋律電影, 大家可能第一反應就是枯燥，但是其實主旋律電影拍好了也非常好看，比如說近幾年也就是希爾穿越之前, 國內就有挺多很不錯的主旋律電影問世，感動了情懷的同時還非常賣座。而在國外，像《阿甘正傳》、《拯救大兵瑞恩》之類的電影也屬于主旋律電影。
希爾目前沒有給人類國家拍這種電影的打算, 盡管在異世界拍電影比地球上容易的多，但其前期中期與後期制作的周期也挺長的, 希爾是個沒耐心的人, 或者說這個世界也不允許他有耐心。
所以他打算在盡可能用心的基礎上敷衍了事……這好像是個自相矛盾的話來着，就好像在走鋼絲一樣, 不過希爾感覺自己也挺享受這種把握分寸的感覺的，這挺有趣的。
沉浸式劇場的海盜船被希爾命名為了寒鴉號, 羅德船長感動地說：“和死鳥號一個格式的名字, 這是兄弟船嗎？”
希爾看着羅德船長的樣子，決定不說出這個名字其實是來源于《刺客信條》這個游戲。咳，這樣的誤會可以稍微多一些, 他不介意。
将魔界那邊的工作暫時處理完後希爾動身來到了凜冬城，他在奧利維亞的安排下和冰帝進行了一次正式的會面。
此前希爾和冰帝克勞德也見過面，不過都是那種朋友式的非正式的見面，希爾對克勞德的了解基本上都來源于奧利維亞的魔法傳書，奧利維亞說冰帝克勞德看起來并沒有什麽威嚴，當然她也沒看過朝堂之上的他。他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不過不會輕易表露一些東西。
說完後奧利維亞不好意思地說：“我感覺我好像說了一堆廢話……”
“不是‘好像’，是真的挺廢話的。”希爾說。
奧利維亞感覺胸口中了一槍。話說這，格林沃德先生和她現在已經可以随意開這種玩笑了啊……總覺得有點欣慰又有點失落。
希爾也的确是這樣，對于不熟的人禮節之類非常到位，但對于熟人的話：當你以為他已經掉光節操了，但震驚的發現他又有了新的掉節操的方式。
“那麽接下來就讓我自己直接去接觸接觸吧。”希爾說。
希爾曾經和魔龍戈爾蒙說過一個理論，“要認識一個人，你得先從肉眼。”
魔龍戈爾蒙謹遵教誨，“吾王，您指的是通過眼睛觀察他的行為嗎？”
“對。”希爾說道，“用完肉眼後還有種很好的方式，就是用肉體。”
魔龍戈爾蒙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這個表情……我以為你的第一反應是依靠打架戰鬥來認識，結果你們這是全員阿爾化麽？”希爾抽了抽嘴角，黑暗精靈阿爾布雷希特你給我出來，我要和你聊聊，為啥把戈爾蒙這些人也都給帶壞了？
“因為吾王前幾天才對爾文說，我們想變成什麽樣子就變成什麽樣子……”戈爾蒙說。
希爾有點絕望地捂住了臉：“……這日子沒法過了。”他頹廢了一陣子，然後木然解釋：“大概就是，你得通過觀察和接觸兩種方式去認識一個人，這雖然看起來簡單，但是如果細究來說其實也是一門學問。”
戈爾蒙若有所思地點頭，“我發覺在吾王看來，好多小事都是學問。”
“因為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嘛。”希爾随口說道，“比如說說黃段子也是一門學問而我對此非常擅長。”
“……咳。是的。吾王。”
眼下希爾對冰帝克勞德的觀察差不多已經足夠了，接下來就是深入一些的接觸了。
這個季節米爾海姆的溫度已經很低了，希爾和冰帝克勞德騎着馬在凜冬城外散步。
在米爾海姆，這個冰冷的季節總是潮濕而多霧，那霧氣如同從地底下鑽出的幽靈一樣彌散在田野上，令人不适。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模糊中能看到遠處山黑色的影子。這個季節樹葉已經開始變黃了。萬物蕭瑟。
“理論上您不應該以萬金之軀和我這個魔族單獨出行的。”希爾率先發動了試探。
“理論上我率領好多侍衛也擋不住閣下的力量。”冰帝克勞德做出了回應。
“那您可以帶着教會的人。”希爾繼續試探。
“我相信您是個睿智的魔族。”冰帝克勞德策馬緩緩前行，說道。
“此言怎講？”希爾問道。
“現階段在玉蘭帝國和米爾海姆，魔族與人類的關系突飛猛進，但這是你們隐藏了獠牙和爪子後才做到的。”冰帝克勞德說。
嚯。光憑這句話，就能把玉蘭大帝甩出幾條街了。
不過玉蘭大帝太胖了估計也甩不動……話說他最近越來越胖了呢，希爾上次見他，他對他讨好的笑時，臉上的肉你推我搡的，未免也忒恐怖了一些。
“那麽你的意思是所以我不會動手去傷害一個國君的，這會讓魔族和人類的關系立刻降到冰點，教會也不會允許的。這個意思嗎？”希爾問道。
冰帝克勞德颔首，“是。”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我殺了你，然後找個你的替身上去？”希爾問。
冰帝克勞德怔了一下，“教會不會坐視不理，教會能看出來的。”
“萬一教會裏有我們的人呢？”希爾繼續問。
冰帝克勞德微微皺起了眉，“我認為，格林沃德殿下，現階段你沒有打草驚蛇的必要。”
“你把自己比喻成蛇了嗎？你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嗎？”希爾問。
“願聞其詳。”冰帝克勞德說。
“一個農夫撿了一條快凍死的蛇，然後把它揣到裆裏溫暖，之後蛇活了過來……”
“等等裆裏？”
“這不是重點，陛下，請聽我繼續說。”希爾說。
冰帝克勞德小聲地說：“我覺得這就是重點。”
希爾假裝沒聽到：“蛇活了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咬了農夫一口，農夫中毒死了。死沒死我忘了，反正最大的惡意就是他死了，而我們在判斷事情時盡量以最大的惡意為基礎。”
冰帝克勞德沒有回應。
“您怎麽看待這個問題的？”希爾問，“魔族，冰之帝國，教會。”
“你擔心，我借助魔族的勢力打擊了教會，而後再反咬魔族一口。”冰帝克勞德篤定地說。
希爾只是微笑，沒有言語。
“但是，你借助帝國的力量穩下來，我也不知你是否會咬帝國一口。”冰帝克勞德繼續說：“說到底我們三方關系，主動權并沒有握在誰的手裏的……魔王大人。”
希爾笑了，笑得很燦爛：“哎呀，你知道了。”
冰帝克勞德表情依舊冷靜：“是的，我知道了。”
希爾看了一會兒克勞德，然後忽的搖了搖頭，“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符合‘冰帝’這個稱號。”
“哦？”
“我感覺冰帝應該是氣勢磅礴，冷酷如同雪山，不近人情那種。”希爾說，“你長得倒很符合冰帝的感覺，但就現在表現出來的感覺，很像個普通人啊。”
“我知道你企圖讓我生氣，但我不會。”冰帝克勞德淡淡地說道：“我所圖甚大，所以我不屑于普通人計較什麽。”
“好的，看起來我們已經愉快地相互噴了一波了，接下來好像就能說正經事了。”希爾說。
“如果是‘像’的話，閣下和魔王更不像。”冰帝克勞德說。
“其實我不是魔王，”希爾說，“我原本是個人類來着，一覺醒來後發現自己奪舍了魔王的身體，我就被趕鴨子上架了，我心裏一直念想着人類。”
“您真會說笑。”冰帝克勞德說。
“我是認真的。”希爾說。
冰帝克勞德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希爾也笑了笑，沒再說這事。
兩人開始就拍主旋律電影進行了讨論，既然對方是個聰明人，那麽希爾也就沒多掩飾自己的想法了。讨論的結果是希爾給冰之帝國米爾海姆拍個國家向的宣傳片，時間是二十分鐘。
“那麽作為回報，我該付出什麽？”冰帝克勞德問道。
“免費。”希爾說。
冰帝克勞德揚起了眉。
希爾說：“按理說免費的東西應該開心啊。”
“免費的東西是最珍貴的。”冰帝克勞德說，“我以為這是常識。”
“比如說陽光，空氣，比如說愛情？”希爾調侃道。
“還比如說生命和身體。”冰帝克勞德接話。
“還有我喋喋不休的嘴。”希爾說。
冰帝克勞德輕咳了一聲：“魔王大人不必這樣妄自菲薄。”
“引喻失義以塞忠谏之路也。”
冰帝克勞德：？
“沒事。”希爾說，“有時候就是一種不可抗力……”
冰帝克勞德努力調整了自己的思維，企圖将剛剛的對話繼續拖向嚴肅的正軌：“那麽魔王閣下，你可以直接說出你的要求了。我不相信是免費的，我也認為你不會相信你免費幫我我會承情——當然我本人會承情，但我不會用我的帝國來還人情。”
“我懂你的意思，國家機器本身是莫得感情的存在。”希爾說，“我只是希望我可以說，我為冰之帝國拍攝這個片子是免費的——我需要這個事實。”
冰帝克勞德再次揚起了銀色的劍眉。
這消息傳出去的話無疑說明了冰之帝國和魔族的關系似乎好過頭了……玉蘭帝國那邊的情況他知一二，那麽魔族所要的……
“我雖然想說‘讓我再考慮考慮’，但我明白這時候我最好說‘我不同意’了。”冰帝克勞德說。
“畢竟人魔殊途啊。”希爾搖了搖頭，“我要幹的事情你大致都看了出來，但你的想法我當然也知道，你要明白人類的敵人從來都不是異族，而是人類本身。”
“但我更明白覆巢之下無完卵。”冰帝克勞德說。
“你們為什麽總把我想的這麽邪惡呢？”希爾搖了搖頭，突然說：“你知道蛇為什麽咬農夫嗎？”
“啊？”克勞德一時沒反應過來。
希爾繼續說：“因為農夫把它揣裆裏了。”
冰帝克勞德：“……”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好久，最終艱難地說：“我大致明白閣下的意思，您的意思是倘若農夫不對蛇做如此……厄……鄙夷之舉，蛇是不會主動咬農夫的，但您的表述方式和鋪墊方式……未免也太厲害了一些。”
“帶着鄙夷的同情很少有人會接受的。”希爾笑了笑，“況且蛇不過是畜生而已，魔族也是有感情的存在，我希望你還是能慎重考慮一下，冰帝閣下。”
“好的，你說服了我，我願意進行進一步的考慮。”冰帝克勞德說。
兩人牽着馬回到了凜冬城，冰帝克勞德突然說道：“方才這場談話，是不是你贏了？”
“我贏沒有贏不知道，”希爾唇角揚起，“但我迄今為止沒有輸過。……還有冰帝閣下，我可是硬得狠，即使蛇咬我也會崩掉牙齒的，但是你不同，畢竟單論個體而言，人類可是弱小的種族。”他上前一步，低語，話語似惡魔的呢喃：“當然，信仰讓你們更加強大。”
克勞德驀地眯起了銀色的眸子，“我明白。魔王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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