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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01.

果木烤鴨, 表皮香脆,肉質細嫩,肥而不膩, 色澤誘人。采用各類果木搭配成的木炭進行燒烤,讓鴨子還富含了淡淡的果香。鴨肚子裏也事先塞滿了調料, 而後趁熱将酒釀蜜鹵倒進去, 将烤鴨撕扯開後肉汁自然而然流了出來,用鴨肉直接蘸上這醬料吃, 當真是滿口酥香, 回味悠長得很。

麻辣鹵豬蹄。用現代的廣告詞來說是口感Q彈, 一口咬下去滿滿的都是膠原蛋白,盡管膠原蛋白人體并不能直接吸收也不能美容,這也是商家制造的最廣為人知的謠言之一吧……這鹵豬蹄本身肉非常的多, 又被煮得酥爛入味,那鹵汁的原料也是經過精選的,剛撈出來的時候當真是香味撲鼻, 咬一口,香辣帶勁, 肉香濃郁, 啃起來很爽得很。

稻草封魚。這和荷葉叫花雞一樣是取自草葉清香的,将魚去內髒擦幹後倒白酒、鹽、花椒等去腥, 之後再上面裹上各類香草葉、外面再裹一層稻草,挂起來風幹幾個月, 這樣魚肉就有了一種獨特的清香味, 之後再拿來清蒸紅燒都可以。比平日裏的魚要好吃一些,但做起來周期很長,所以魔界餐廳沒有供應。

宴會上供應的飲品也各式各樣, 麥酒、紅酒、果酒、茶酒,各類口味的酸奶,另外還有剛做好不久的果茶。不同的水果和不同的茶葉種類搭配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舒爽到骨子裏的碰撞。茶味微苦,果香濃郁,二者有效的中合起來,完全不膩口,而且回味也清爽持久。水蜜桃紅茶,雪梨烏龍茶,藍莓綠茶,柑橘白茶……這一切都讓人流連忘返,沉醉不已。

黃昏時分天色暗了下來,大廳的魔法吊燈亮了,整個大廳都沐浴在鑽石似的光芒中。宴會表演中有人類,也有魔族,但顯然這方面人類被魔族完全碾壓了。

投影石接下來給國王廣場上的民衆展示了菜單,具體的宴會并沒有拍攝多少,但光看菜單上的菜肴就讓人垂涎欲滴了,接下來投影石又拍了一會兒表演,婚禮的直播就此中止了,民衆已經站了一下午了,需要回去休息了。

此時的宴會廳裏仍然非常熱鬧,觥籌交錯,把盞言歡,玻璃杯擾亂了光線。

此時的邊境,第戎騎兵胯下的戰馬事先吃了混合着魔藥的草料,此刻眼睛發紅,鼻子裏冒着白氣,它們的力量是平日的兩倍,但代價是一天後都會死去。

吊燈璀璨的光芒将每個貴族的寶石與珍珠都照得閃閃發光,光芒形成了海潮,賓客仿佛身處幻夢之中。

揮刀将士兵的腦袋割下來後,噴出的血瞬間就結成了冰。赤着上身的第戎騎兵身上卻冒出了熱騰騰的白霧,這是他們一族的秘法。

貴族小姐用折扇掩着臉低笑着進行暧昧的交談,她們向來優雅,鑲嵌着貝殼和寶石的指甲輕叩着折扇尾巴,漂亮得很。

第戎騎兵與米爾海姆士兵都發出了怒吼聲,然後将自己年輕的生命潑灑在這片土地上。

舞娘柔軟的腰肢,她們晃動着手腕和腳腕上的鈴铛,她們的嬌笑聲和這鈴铛混合在一起,伴随着香霧,讓賓客的眼睛都直了。

風雪開始怒吼了,這場風雪有效的掩護了第戎部落的突然襲擊,而他們身上所佩戴的護身符能讓他們有效的辨認清楚方向。

舞娘将手臂用力甩高,身姿綻放妩媚。很多貴族拍起了手:“好!”

為首的騎士将這個哨卡最後一個活着的人殺死了,他舔了下刀口的血,滿臉狂熱地對着旁邊的手下吩咐:“要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拔掉三個哨所,然後迫使他們在峽谷處抵擋我們。為了法比爾雷寧!”

“為了法比爾雷寧!”他們同時舉起手中的彎刀,說道。

暴風雪更大了。

舞娘身上的香風和外面的暴風混合在了一起,共同飄蕩在了這風雪飄搖的玉蘭大陸上。

02.

黑暗精靈送來第一個情報的時候希爾正在同大學士藍侬進行交談,黑暗精靈用的是精靈語,大學士臉色變了下,問:“有什麽情報是我不能聽的嗎?”

“倒也沒有。”希爾說,他把情報複述出來:“我的手下發現了蓬姆沙漠裏你們的哨站被血洗了。”

大學士藍侬臉色未變:“原來你說的是真話。”

“哦?”希爾挑起了眉:“你懂精靈語。”

“我懂。”大學士藍侬說,“你給我說了實話,說明你是可以信任的。”

原來大學士是故意裝作聽不懂精靈語來對希爾進行試探的,他剛開始那個變臉色不是因為對方沒有用通用語,而是因為他聽明白了這是哨站被血洗的消息。

“如果我說了假話呢?”希爾挑釁道:“你能怎麽樣?你說服不了冰帝的,米爾海姆如今和魔族已經聯合起來了。”

大學士想了想,說:“我的确不能做什麽,但我可以噴你。”

希爾啞口無言。

好吧,他說得對,他可以噴他。

“你很冷靜。”希爾只好這樣說道。

“因為早就有所預料了……倒是你看起來有些激動。”大學士說。

希爾怔了一下,激動麽,其實更多是緊張:“是的。”他坦然承認。畢竟這是完整意義上的第一次打仗,而且他明白有戰争肯定會有犧牲,他真舍不得任何一個魔族死亡,哎,都是他的心血啊。

“我不理解,”大學士坦白道:“戰争對于你應該是像呼吸一樣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且退一步來說這也是米爾海姆在受傷,并非是魔族,你這樣的表現不符合常理。”

“那也不關你的事。”希爾說,他這句話聽着像杠精似的,但其實就是這麽個理兒。

大學士也贊同:“你說的很有道理,雖然我還想噴你……”

“你信我把你向我飛來的唾沫變成冰淩後刺穿你的身體嗎?”希爾直接來了個要挾。

大學士想了想:“我信。”

“好了,廢話到此為止吧。”希爾打了個響指,黑暗精靈上前拿出一個小血瓶來,希爾低聲說:“去讓阿利蓋利召喚亡靈試試。”

“是,吾王。”黑暗精靈說。

大學士起身:“好像我不能參與這個宴會了。”

“你懂戰争?”希爾問。

“懂。”他說。

“怎麽你什麽都懂?”希爾問。

“自從我兒子戰死後我就好好研究過戰争了。”大學士很淡然地說,“魔王殿下,一起同行麽?”他邀請道。

“好。”希爾點頭。

大學士穿過人群走到冰帝身邊,俯下身在冰帝耳畔輕聲說道:“陛下,他們進攻了。”

冰帝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顫,但聲音依舊平穩:“是哪方勢力?”

“第戎部落。”大學士說。

“居然是他們。”冰帝皺起了眉。

大學士聲音沉穩:“您繼續參加宴會,我和魔王大人先去解決。”傳統米爾海姆婚禮必須持續到第二天天亮,這才是一場吉利的婚禮,期間任何事都不能打擾到新郎和新娘。這是個非常重要的習俗。

“我知道了。”冰帝克勞德說,他親自給大學士倒了一杯酒:“辛苦你了,大學士。”

“我是為了帝國,又不是為了你。”大學士嘴裏這麽說着,但還是接過酒,一飲而盡。

待大學士和希爾一起離開大廳後,冰帝的目光掙紮了片刻,終于穩定了下來。邊塞已經開始了戰争,但他還在這裏舉辦宴會。他的士兵在流血,但他還得坐在這裏享受美食和美酒。這張座椅此刻坐起來好紮人,但他必須穩下來,他得穩下來,他現在慌亂也沒有任何作用,若是他都慌了,他的人民會跟着一起慌的。

王座坐着好不舒坦啊。冰帝克勞德忍不住想到。

但是,他又不是為了舒服才坐上這個位置的。

冰帝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他的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自信的、耀眼的、強大的王者的笑容。

他選擇相信他的友人,選擇相信他的士兵。

03.

地圖上清晰地标記着所有哨所的位置。

大學士藍侬的手指依次描過哨所的那些圖标,最終落在了某處。

“這裏似乎并不是最佳的進攻地點。”希爾不懂軍事,但他總是知道一些常識的。

“是,所以這也意味着即使通知下去,這裏的守衛依舊會松懈。”大學士藍侬面色如霜。

“但也得考慮到它本身不是最佳進攻方位的事實。”希爾提醒道:“如果守在這住這個峽谷的話那對方就在做無用功了。”

這幾個哨所是在峽谷不遠處的,峽谷的地形我們都知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那種,易守難攻。

“但是你這句話話意味着我們要放棄外面這四個哨所。”大學士說。

“我們是被動的,我們應該付出一些犧牲,”希爾說,“這不是理所應當的麽?”

“很多父親的兒子會死去,妻子的丈夫會死去,孩子的父親會死去。”大學士的聲音有些顫抖。

“是啊,但這就是戰争,不然你以為我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後激動什麽?”希爾看向大學士,他的聲音此刻很冷靜,冷靜得吓人。

大學士怒氣沖沖地看着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大學士發出了呻吟:“好吧,你是對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希爾也退了一步,“你們的将軍呢?總有個軍事大臣吧?”

“那是個廢物。”大學士不客氣地說。

“好吧。那懂軍事的呢?”希爾問。

“我和你就夠了。”大學士說。

“我堅持一起叫過來分析。”希爾說。

兩人對視了兩秒,大學士再次敗退:“好的,我立刻派人去叫。”

接着,希爾對着旁邊的黑暗精靈吩咐:“你去傳令讓我們的人積極主動一些去探查。”

“可承受的代價範圍?”黑暗精靈問。

“對方能傷害到你們?”希爾反問。

“有特殊力量殘留,還有教會力量殘留,所以可能殺死我們。”黑暗精靈說。

希爾想了片刻,直接下了命令:“你們當中只要有一個活着的就好,要獲得有價值的情報,這是最低标準。其餘你們自己把握,”他遲疑了一下,說了句感情用事的話:“我個人希望你們盡量活下來。”

黑暗精靈單膝跪地:“是,吾王。”

希爾用手指點了下自己的眉眼中心,然後觸碰了他的頭,這是魔族戰時的祝福禮節:“武運昌隆,黑暗精靈,我與你們同在。”

“願意為您效勞,吾王。”黑暗精靈冷靜地說道,又行了一禮,随後起身離開。

大學士看着黑暗精靈的背影,忍不住說道:“真是一個好士兵。”

“當然,這可是我的魔族……”希爾喃喃。

有戰争就要有犧牲,盡管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但仍然會有免不了會有死人。

每死一個都好心疼啊。希爾握緊了拳頭。

所以他必須好好動腦子,好好去思考,怎麽把這仗打完。

04.

同一時刻,冬港。

守衛被悄無聲息的殺死。

懷特家的少爺目光冰冷地看着這一幕,他将軍艦上的艾思白藍雪旗摘下扔到了海裏,只留下了懷特家的雪旗在海風中飛舞。

一直只能成為艾思家的附屬家族,懷特家已經受夠了。

就讓布萊克家繼續當狗吧,他懷特家要在光明教會的支持下幹一番大事。

隐忍了多年,終于到了這一天。

米爾海姆,烽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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