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01.
民意沸騰, 社會動蕩，無數人走上街頭，擠在皇宮前。
國王政務完全無法正常運行。
冰帝克勞德主動聯系了玉蘭大帝和第戎酋長。
冰帝：“所以, 如今的局面你們也都看到了。”
第戎酋長：“出乎意料的震撼，當年教會的影響力到頂峰的時候也就這樣了吧。”
冰帝：“是的……不過光明教會并沒有發動這麽大的事件, 所以我們也并不知道到底是魔族的影響厲害還是光明教會的影響大。”
玉蘭大帝：“我看你們都瞎了。”
冰帝%第戎酋長：？？？
他們沒有料到一向溫溫吞吞懦弱無能的玉蘭大帝居然突然說出這種話來。
見兩人驚愕, 玉蘭大帝慢條斯理地說：“兩年前，全體人類聯合起來進攻魔界。兩年後, 除光明教會管轄範圍內的帝國人民打算聯合起來進攻光明教會。”
兩位國王頓時沉默了下來。
玉蘭大帝說得對……很對。
“但是沒有人類覺得不對, 昔日人類覺得進攻魔界很正常, 現在人類覺得是反對光明教會很正常。”玉蘭大帝懶洋洋地伸了個腰，說道：“好了，既然下面的人民這麽認為了, 我們國王也就那麽去做吧，我不和你們讨論這些廢話了，我要去玩游戲啦。”
“等等。”冰帝出聲道。
“還有什麽事嘛？”玉蘭大帝問, “算了你還是別說了，我沒興趣去思考太多事, 我和你們不一樣, 我一點都不精明強幹，過去我還在做夢, 現在我連夢都不想做了。我知道你們作為國王被魔族這樣操控着感覺不爽，但這也是你們自己選擇的, 況且被魔族操控的感覺其實也挺不錯的。”玉蘭大帝說。
“但是……”第戎長老出聲。
“你們好多話啊, 你們在選擇了依附魔族後就早知道應該有今天的，你們比我厲害，你們應該想到的。好的, 就這樣。”說完後玉蘭大帝就把魔法通訊工具給關掉了，他轉頭看向那邊正在喝茶的西奧多和老傑克遜，臉上帶了點讨好的笑：“我說的怎麽樣呀？”
老傑克遜慢悠悠地說：“我想知道陛下剛剛說的那些話有多少是真心話，有多少是演戲呢？”
玉蘭大帝想了想，說：“大部分是真心話吧……不過我覺得他們未必比我厲害。”
老傑克遜和西奧多同時笑了：“陛下，您可真幽默。”
玉蘭大帝撇了下嘴，“至少我比他們活的長。”
“倒也是。”西奧多點頭。
“做個厲害的人很麻煩啊，太多人想讓他們死了。但很少有人會想讓我這種無能的人死的。”玉蘭大帝一邊哼着小調一邊往外面走去，去找他鐘愛的魅魔了。
老傑克遜喝了一口茶，看着漣漪滌蕩的茶水表面，說道：“你稍微有些不冷靜啊，西奧多。”
“是。”西奧多沒有否認，他凝視着方才玉蘭大帝坐的國王之椅。
“剛剛釋放的殺氣有點太明顯了。”老傑克遜繼續說：“怎麽，還對他懷恨在心？”
“懷恨在心是正常事，畢竟他當時殺了我的手下，也差點殺了我。”西奧多說，“但他畢竟是莉迪亞的父親。”
老傑克遜搖頭，然後慢悠悠地笑了，“真是可怕啊……兩年前你還只是個小跟班，兩年後，你饒過一個國王的理由僅僅是他是你戀人的父親。”
“這大概就是被神庇佑的感覺吧。”西奧多笑認真地說道。
雨夜來臨了，這個夜晚看起來和這場雨一樣漫長。雨滴滑下窗棂，外面雨線密布，一切都模糊不清。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02.
兩年前，在打開那個名為《海的女兒》的投影石之後，很多敏感的人已經察覺到，他們的世界似乎要被颠覆了。
兩年後，當那黑色的一周開始後，幾乎所有人都察覺到，他們的世界即将被颠覆。
第一夜。
“教會襲擊人類栽贓給魔族？真的假的？”
“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兩年前，所有人都會無條件站教會。
第二天。
大街小巷有人說那些教士本來就是魔族收買的，為了抹黑教會。
衆人半信半疑。
第二夜。
“這是證人啊……教會居然買通魔族……”
“教會真的那麽做了啊……”
第三天。
酒館內有人稱這是魔族在自導自演，但這話語已經不如一開始堅定了。
第三夜。莫頓人。
……
希爾這一周瘋狂轟炸導致人們終于發現了坊間有一股勢力一直在傳魔界的壞消息，原因無他，這六天來每夜的勁爆新聞過後，第二天立馬出現相反的論調，任何智商正常的人都會發現其中有貓膩的。接着輿論就徹底一面倒了。這其實已經不僅僅是輿論了，而是一種滔天民意，斜裹着怒火幾乎席卷了整片大陸。其實這還讓大家形成個思維慣性，只要有人說魔族的壞話那麽對方必定是教會暗藏的勢力。
教會終于無法徹底封鎖消息了，菲森帝國、奧伊廷帝國的人也聽聞了那黑色七日的事——在這件事上，曾經被希爾用錢收買的那些菲森貴族們起到了重要作用。整個大陸因此開始徹底動蕩起來，這次并非是表面上的動蕩，而是人心的動蕩。
在漩渦中心的三大國度，每天都有無數人情願，請求發動戰争，殘餘的光明教堂被迅速砸毀，一些沒有撤離的教士也成了犧牲品。甚至還包括一些無辜的信徒。帝國皇室已經完全控制不住局面了。
希爾看着桌上的一張張情報，閉上眼，在心裏說道：看到了麽艾弗丁恩，他們會付出代價。不過，這還不夠，遠遠不夠。門羅在為你舉行有形的葬禮，而我在為你舉行一場更為盛大的，轟動整個大陸的無形葬禮，然後讓更多人給你陪葬。
葬禮在魔界的黑石塔前舉行，門羅主持，以聖騎士的規格為艾弗丁恩下葬的。其實跟随着門羅而來的聖騎士們沒有構成任何背叛行為，他們依舊忠于神靈，只不過不忠于教會了而已。光明教會是神在人界的代言人，而對于他們來說門羅隊長就履行了這一職責，所以這些人毫不動搖，依舊可以使用聖光。
說到底背叛的只有門羅一個，但門羅背叛的是人類整個種族。
葬禮的全程是門羅安排的，他對希爾說艾弗丁恩應該會喜歡這樣的葬禮。
“就讓他如一個英雄般結束一生。”門羅說。
“不是‘如’，他就是英雄。”希爾說。
“是。他是英雄。”門羅看着艾弗丁恩遺留下來的破碎盔甲，有些出神。
天使降臨的信徒是會喪失軀體的，或者說他們的軀體已經被融化掉了，只留下了燒黑的盔甲。
希爾覺察到門羅的心情不對，他說道：“他是英雄，而你是我的信徒，你們不一樣的。”
“你很會安慰人。”門羅說。
“是不是你下一句就要說‘其實我不需要’了？”希爾問，沒等門羅說話，希爾就繼續說道：“但是我需要說一些安慰的話。這同時也安慰了我。”
兩人對視了幾秒。門羅先一步移開了視線，但他移開視線的同時向前一步單膝跪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您總是對的。”
“因為我別無選擇。”希爾将手放在了門羅伸出的手上，“我最初蘇醒過來的時候魔族已經戰敗，你們這幫聖騎士還欺負我。”他說到這裏笑了下，不知是因為他自己的話還是門羅親吻他手背的舉動，“我除了做對的事情以外別無選擇。”
門羅沉默了許久，安靜的感覺在他們身邊流淌着，最後他說：“我愛您。”
“我也愛你。”希爾說。
這是葬禮之前。
葬禮上進行了同步的直播，到包括在魔法手機前的人類們也都集體為艾弗丁恩進行了默哀。門羅宣讀了艾弗丁恩的所有功績，末了他說：
“你一生忠貞，消滅所有的不公平，保護那些被黑暗侵害的弱者。到最後你的騎士劍為昔日的同僚舉起，但你仍然實踐着你的諾言，你明白邪惡不在于種族，而出自內心。降臨的天使代表光明神肯定了你的品質，而我和魔王在這裏重新對你的品質再一遍的肯定。你是真正的聖騎士，你應該被每一個聖騎士記在心裏。”
周圍的所有聖騎士都開始祈禱，他們身上都出現了淡淡的聖光。其中一些已經失去聖光的聖騎士在這場葬禮中也重新獲得了聖光。
這是一場神聖的葬禮。
但對于教會來說，這是一場驚天的渎神之舉。
逐漸，升起的太陽用金黃色的輝煌光輝逐漸将濃霧驅散。
葬禮結束，新的一天開始了。
03.
奧伊廷帝國。聖城。
絞刑場周圍有無數人在圍觀，他們揮舞着拳頭，不時地向綁在絞刑架上的人丢着石頭，他們大聲咒罵着這些人渎神的行為。
綁在絞刑架上的那些人對于教士們來說都是非常大名鼎鼎的存在，包括三位主教，其中一個還是前聖城主教，另外還有四個執事，要審判的人太多了，今天只審判大頭。特裏薩是主持者。
下了一夜的滂沱大雨，早晨陰暗天空的顏色，和瘋子的眼珠一樣①。雷聲依舊滾動着，但是一時半會兒不會下雨，特裏薩打算在下雨之前盡快完成這個儀式。他坐在高處，其實是有些口幹舌燥的。這些綁在絞刑架上的人當年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而如今卻一個個即将被他下令處死。當今教皇也真是好魄力。
特裏薩閉了閉眼，對着旁邊的教士說道：“開始吧。”
随着特裏薩的命令，審判儀式正式開始。按部就班，教士宣讀了渎神者的一項項罪證，最後除了其中一名執事外，其他人都承認了。至于那名執事，特裏薩揮了揮手，“把他綁了石頭扔水裏，如果飄上來的話說明他是受神庇佑的，如果沉下去的話說明他被淨化了。”這是對于異端常見的審判方式之一。
審判一連持續了兩日，火焰也燃燒了兩日，它燃燒在特裏薩的眼中，燃燒着聖城人的信仰，燃燒在教皇心中。
審判末尾，教皇終于露面。
“這是神對我們的考驗，罪惡之事居然就在我們眼前發生。教會絕不姑息任何黑暗存在，從今往後，光明教會将會繼續承擔起傳遞神谕、守護人類的職責。在這裏請允許我提議，讓我們共同為永遠的聖騎士艾弗丁恩致敬，如果沒有他，教會将會釀成大錯。”
教皇面色慈悲地說道。
但白色法衣下的拳頭卻狠狠握緊了，指甲幾乎嵌入了肉中。
——經此審判，教皇三分之二心腹全部死亡。
憤怒。狂怒。這讓他再也無法維持從前的那份心境。
——
